85、历史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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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职校长之后，夜蛾正道难得又站在了讲台上。
教室里，一二年级同上一堂课，二年级已经对学校任何奇奇怪怪的安排都接受良好，但一年级们还在窃窃私语。
尤其是新转学的吉野顺平，一开始正襟危坐对校长讲课这件事摆出了极大的郑重，后来看同学们都在交头接耳，忍不住也悄悄侧过头:“这次是上什么课，没有课本没关系么？”
虎杖悠仁:“我们都没有课本。”
钉崎野蔷薇趴在桌子上:“说好的理论课程早就是个形式了，来这儿就没上过正常的课，哪儿来的课本啊。”
伏黑惠翻了翻手机里的通知:“是历史课。”
说着伏黑惠不由得又向后看了一眼。教室里窃窃私语的话题主角，除了这场临时冒出来面向全体学生的历史课之外，还有一名特殊的学生——荣时朝。
曾梦见过大唐，在那些记忆里接触过长歌门的咒术师们，一眼就能根据这极具辨识度的打扮认出眼前人的来历。
在场众人都免不了有种纸片人成真的不真实感。
青衫的男人，捧着一叠白纸，手势变扭地握着一支签字笔不断得划写，一边写一边调整，好似重来没用过这种笔正在努力适应写字的感觉。
前方的嘈杂对他完全没有影响，神色认真而专注。那通体文雅脱俗的气质，说是学生，倒是更像一名学者。
“安静！”讲台上夜蛾正道整理完自己手上的资料，深吸一口气喝道。
学生们纷纷扭回头，闭上嘴巴对夜蛾正道行注目礼。
夜蛾正道走到黑板边，一边写板书一边说:“我们今天来讲咒术界发展史，这堂课，时间会很长......”
整个咒术界发展史，组织，势力，以及各项制度的演变，以及历史上各个节点的大事件，将精简成一条时间轴，在这堂课上展现给下方的学生们，这庞大的信息量要浓缩讲解对讲师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夜蛾正道讲课时，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荣时朝身上，因为内容多，讲得也特别快。后者几乎不怎么抬头，一边听讲，手上也在飞快得记录。同时另一张纸在圈圈画画。
这堂课是荣时朝提出的。
前一天晚上，荣时朝和叶昙心找到他们，又是一夜秉烛彻聊......
......
从一个没有接触过咒术界的外来者角度，荣时朝给他们讲了一下自己的见闻。
这次离开学校，荣时朝用一天的时间到处逛了逛，这个世界里一些小咒灵随处可见很多都是没有开智也无法伤人的，而他凭借魂灵对能量的感知优势，能更精准得捕捉一些附近比较强的咒力波动。
他看到......
逼仄的小巷里，有丑陋的怪物把路过的妇人拖进阴影里。那人被未知力量束缚的一瞬间，害怕得疯狂尖叫，声音惊动了不远处施工的工人。工人拎着锤子，铁锹跑过来查看究竟，但被咒灵支起的结界迷惑了视线。小巷里空无一人。那些被声音吸引赶过来想帮忙的都是普通人，有的年过半百，有的可能才刚出校门，他们合计了一下，决定走进巷子里一探究竟，毕竟他们手上有“武器”。
但一踏进去，那些工人们也纷纷消失在了结界里。
荣时朝跟进去，祓除了那只咒灵。
结界消失后，一大群人就昏睡在巷口，被一对路过的小情侣发现，一个一个摇醒。
“普通人对咒灵没有概念，也不具备对抗咒灵的能力，人对未知之物必然激生恐惧，这是恶性循环。而且，就是因为这种不对等的认知，也许某时某刻，正义反而会害了他们。”
荣时朝:“如果今天荣某不曾路过那里，也许又是一群正义良善之人惨遭非命。”
而这种遗憾，在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夜蛾正道:“普通人无法使用咒力，连看都看不见，这是一道无解题。难不成你有什么办法？”
荣时朝拿过夜蛾正道的杯子，沾着水在桌子上写下两个词——“认知”“武器”。
“人的力量是无可估量的，这个问题并不是现在就要解决，但这未尝不是一个方向。”荣时朝说着，话语一转:“我还有另一个见闻。”
白天，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无数人与他擦肩而过，他有意避让，别人也看不到他，就像一个不存在的影子肆无忌惮得在人群中穿流而过。
直到和一名穿着黑外套面色凶狠的人四目相对。
那人指尖夹着烟，蹲在一间衣服店门口，像个亡命之徒，盯着他掀了掀嘴皮:“咒灵？”
荣时朝取下背上的琴，对准人群中，一个萎靡男人身上鼓出来的球性咒灵，一拨琴弦，浅青色的气劲一下带走那只咒灵。
无端生成的风刮到了旁边女孩的裙子，女孩转身给了擦肩而过的颓废男人一巴掌:“流氓！”
坐在店门口的黑外套男人看着人群中的小插曲，嗤笑一声:“多此一举。”
荣时朝读出了男人眼底的冷漠。
下一刻，衣服店里走出来一对容貌相似的女孩，一个黑发一个白发，青春靓丽笑得招呼门口的男人。
男人拍拍屁股站起身，像护花使者一样跟在两人身后。
看到荣时朝，两个女孩的态度和男人截然不同，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帅哥，你也是咒术师吗？”
虽然两位女孩看起来很热情，但荣时朝直觉来者不善。
白发女孩对着他举起手机，笑得灿烂又人畜无害:“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帅哥，让我留个影纪念一下吧。”
荣时朝在被手机对准的一瞬间，往他们身后放了个影子，移位避开了镜头。并飞快跳上了店铺的顶部藏身。
落在在下方三人眼里，就是他原地消失不见了去向。
只见白发女孩放下手机，懊恼地撇了撇嘴:“可恶，让他跑了，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咒灵，没拍到真太可惜了。”
而黑发女孩拉了拉姐妹的手臂:“菜菜子，我们走吧，还有任务呢。”
听到这儿，五条悟一只手捏着脸，突然出声道:“一对姐妹，其中一个白发女孩，用手机给你拍照？听起来好像是个认识的人呢。”
夜蛾正道反应过来:“夏油杰收养的那两个女孩儿。”
荣时朝不知道那三个人有什么渊源，蹙了蹙眉继续说:“真正有能力的人，却对咒灵却无动于衷......”
令人绝望的，不过是能者的冷漠，无能者的挣扎。
夜蛾正道明白荣时朝的意思，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夹杂着些许叹息:“他们是诅咒师。”
荣时朝点了点头表示了然，又说:“一天下来，荣某路过了很多地方，确实能注意到荣某存在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这么稀少的能力者，却要负责全人类所有诅咒，甚至还有理念不同之人的背刺。这样的格局是否太畸形了，为什么当今社会会形成如此机制。”
说道这儿，五条悟可就来劲了，从摇摇晃晃的靠背椅上坐直了身体，嘲讽道:“因为高层的腐败啊，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利，为了冠冕堂皇掩盖他们贪生怕死的德行，勾结诅咒师，迫害新一代年轻咒术师，臭烘烘的烂橘子们什么恶心事做不出来。”
荣时朝看了五条悟半晌:“五条先生，那您呢？”
察觉到荣时朝话里有话，五条悟双手环胸，扭过头:“怎么说？”
“自古以来，万物生存法则皆逃不过‘弱肉强食’。”荣时朝一字一顿道:“五条先生不是最强的吗？”
五条悟从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觉得“最强”这个名头背后竟然如此讽刺。
“你想让我直接灭了高层？”五条悟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当然没问题，动动手的事情。”
“并非如此。”荣时朝扛住来自五条悟的低气压:“无论哪个世界的社会规则都是强者为尊，抛开其他所有条件，五条先生实力最强理当为无冕之王。可如今真正的当权者却是弱者上位，两位可明白为什么？”
夜蛾正道说:“咒术界的权力更替，是世袭制的，他们掌握了咒术界绝大部分资源，包括咒术师的生杀大权。”
“烂透了的烂橘子们，接班人只会是新的开始发烂的烂橘子，上位和强弱没关系，那群懦弱愚蠢的家伙已经在那个位置上呆得太久了。”五条悟顿了顿说:“所以我在培养新鲜血液，这所学校才是咒术界的未来。”
荣时朝看着两人，轻轻摇了摇头:“权力并不是绝对的，你们所说的权力和制度，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还能维持至今的原因只有一个——思想。”
“五条先生，在你选择蛰伏的那一刻，是你的思想认知告诉你，要‘服从’。同样，他们之所以掌握咒术师的生杀大权，是这个制度里约束的每一个人，接受的教导，都是‘服从’。”荣时朝看着顿时沉默下来的两人，缓缓道。
“咒术界的高层与咒术师，就像我们世界的‘君’与‘民’，荀子曾言‘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弱者为尊，因为他们掌控了思想，亦是掌控了众人的力量，寡不敌众。”荣时朝沾了沾水，在桌上写下第三个词——“思想。”
“如果我们能切断高层对咒术师们的掌控，这个局面可解。这是第二个方向。”
夜蛾正道沉默良久:“你想怎么做？”
“荣某出去一趟看到的皆是表象，太过于浅显，但荣某的时间和身份也不足以支撑更加深入的摸索。”荣时朝看向两人:“既然两位身为教学者，荣某恳请，讲一堂咒术界的历史课吧。”
“历史课？”
“历史，是思想的传承载体。后书记载的偏向一贯是成王败寇，荣某希望能听一听代代教授的观念是什么样的。”
夜蛾正道又是沉默良久，皱着眉头似乎是经历过一番天人交战，最终放弃了最后一点防备，点了点头:“好。”
......
历史课，不仅仅是讲给荣时朝听上位者希望传承的思想观念，同时也是让孩子们知道，咒术界是什么，咒术师是什么。
这个教室里，除了一些出自四大家族的孩子可能接触过历史，更多的是半路加入对咒术一知半解的孩子。
除了听课记笔记无比认真的荣时朝，前方的学生们一个个两眼发直当天书听的，津津有味当八卦听的，还有耷拉着眼睛昏昏欲睡的。
“千年之前，咒术全盛期，不断有咒术师死后转变成的强大咒灵出现，其中最胜者就是拥有四只手两张脸的鬼神，一度成为咒术界天灾，后被称为‘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夜蛾正道一个粉笔头弹向从两眼发直变成昏昏欲睡的粉毛少年:“虎杖悠仁，这段你认真听，关于你体内宿傩的。”
虎杖悠仁一个机灵:“到，宿傩？宿傩出来了？”
话音未落，虎杖悠仁脸上果断冒出来一张嘴，低沉狂妄的声音响起:“怪不得现在的咒术师都这么弱，那个时代都能叫全盛期，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虎杖悠仁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脸:“你居然以前还是个人？”
两面宿傩对自己曾经是个人的事实嗤之以鼻，从虎杖悠仁另一半脸上冒出来得嘴咧得格外嚣张:“人类，可真是弱小又可怜的生物。”
钉崎野蔷薇一拍桌子:“诅咒之王是吧，你再怎么厉害，现在不也只能乖乖呆在虎杖身体里出不来。”
被虎杖悠仁再次一巴掌摁住的嘴巴，又在叭叭:“小丫头，能力不强，胆子不小。”
荣时朝开口，清润的声音及时插进即将爆发的口水战:“夜蛾校长，您继续。”
夜蛾正道把刚刚从讲桌下揪出来的咒骸又给塞了回去。
经过宿傩的小插曲，听课的学生们都精神了不少。
咒术界的历史是不间断的抗争，厮杀与献身铺就而成，压抑又残酷，夜蛾正道讲着一个个历史上强大咒术师的陨落，一时间整个教室的气氛都弥漫着悲壮。
“如今咒术界御三家屹立不倒，还有无数咒术家族代代沿袭......但确实这个时代的咒术界已经没落了。”讲到尾声，夜蛾正道也不禁感慨。
咒术界不再团结，打压能力强的咒术师，抵制新型术式，甚至还有暗地里的陷害，在各种任务中送命的年轻后辈数量居高不下......普通人中出来的咒术师没有保障，还有不少拥有传承术式的咒术家族不愿意再让孩子进入咒术界，渐渐退出历史舞台。
夜蛾正道叹息着合上手中的资料。
同时荣时朝也停了笔。
“其实放观眼下，相较于诅咒，人类最大的敌人还是人类本身。在这场抗争中，人方的强盛与衰败，与咒灵并无直接关系，反而是咒灵在‘被制衡’。”荣时朝把手上的纸提起来，字面朝外给夜蛾正道看，“咒灵大致分为两类，由人类发散的意识能量生成的，也有人类直接转变的，但无论哪种，都生之于人，说是人类的附属品也差不多。荣某倒觉得，在这场历史记录中，诅咒更像是推动人类势力演变的工具。”
“夜蛾校长，听完您的讲课，荣某更坚定了自己的观点——人的性命确实很脆弱，但人的强大是无可估量的。参知道运，通晓天地，筑建山河，主导万灵。有什么是人做不到的？如今的困境，不过是有人刻意为之。”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历史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