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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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级咒灵袭击带来的阴影还未散去，恐怖灰暗的异象还清晰的印刻在众咒术师的脑海里，而明媚的太阳不管世间风波，如往常一样高高升起。
天空蔚蓝，干净而辽阔。鸟雀落在苍郁的常青树枝头，晃动一片树影婆娑。
如果不是半片山头还残留着战后废墟，一天一夜过后，沐浴在晴天阳光下的东京咒高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表面上已经恢复安详平和，重现生机勃勃之态了。
休息一天之后，交流会第二场继续举行。
宽阔的场地内，哨声时不时响起，两校学生们打棒球赛打得热火朝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的个人战莫名其妙变成了棒球赛，但压抑了许久的年轻咒术师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玩儿了。
“西宫，先别跑！”
“出局。”
“不知道规则就先说一声啊！”
“加茂！不挥棒球棍是打不中的！”
“上垒了。”
“好，三分！”
这一刻的东京咒高，就像无数普通的学校一样，充满领队指挥的抓狂声以及少年人青春洋溢的笑闹声。
“好球！打手出局，攻守互换！”
在学生中鹤立鸡群的五条悟，就像孩子王，动作最为浮夸。
乐岩寺嘉伸和夜蛾正道并排坐在场边，对当前这个超乎预料的场面，他们看着前方闪闪发光的孩子们，这一刻都选择了放任旁观。
两人都是一校之长，都由衷地为学校为学生负责，他们并不是敌人，只因观念相异而形成相互矛盾的立场，此时两人扔在围绕着那到过不去的坎儿，低声交流。
无论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还是特级咒灵叶昙心，危险性毋庸置疑。
但事实上，也有很多人因他们而获救。
夜蛾正道只觉得乐岩寺嘉伸的主张过于偏激，对方在试图说服他，同时他也希望对方能跳出大规则，试着去接受。
“我们今后还会遇到很多会后悔的事情。”夜蛾正道脑海中闪过夏油杰的脸，那个走上歧路的学生，是他难以释怀的心病。顿了一会儿，转过头，看向远处树木上摇曳的枝杈:“现在我不确定自己做下的选择是否正确，不过，何不静静旁观呢？”
乐岩寺嘉伸双手交叠撑着拐杖，目光顺着夜蛾正道的视线方向看过去。枝叶间落下一片灰色的裙摆——那只无限接近于人的特级咒灵，正看着他们。
“啊，小心！！”
一声惊呼，黄色的棒球闪电般冲着两位校长的方向飞去。
不远处不小心用力过猛一棒打歪的球手，意识到不对脸色大变。
两位压根没注意比赛情况的校长，听到喊声，反应过来再想躲开根本来不及。
就见旁边树上，叶昙心随手折下一断枝稍，瞄着棒球轨迹，一掷。
细枝如同离弦的箭，嗖一下截住半空中的黄色小球，像插进豆腐一样毫无阻碍得斜向穿透，后劲把球带偏轨道，“嗡”得一声钉在距离乐岩寺嘉伸脚边三米远的地上。
树枝穿过棒球的两端，因短时间巨大的摩擦力而隐隐泛着白烟。
“好......好厉害。”众人盯着地上串着小球钉在地上的细枝，静默一瞬，发出惊叹。
五条悟走过去，拔起枝条，把棒球从枝条上捋下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细枝就此不堪重负得断裂开。他随手颠了颠被串了个孔的黄色小球，往学生堆里一扔。
小插曲过后，比赛继续。
五条悟没再回场内，而是双手插兜悠哉哉来到叶昙心所在的树下，问道:“就你在啊，那个家伙呢？”
叶昙心垂头看着他走近，轻盈一跃落到地面:“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日落之前，他会回来。”
五条悟下巴朝比赛场地抬了抬，意有所指道:“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叶昙心淡淡笑了一下:“少年人，本该意气风发。”
五条悟听着这话也高兴起来:“这就是青春啊～”
那头乐岩寺嘉伸目光幽深得盯着地上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坑洞出神。良久，和夜蛾正道说道:“我不会改变主意，我所见所闻都会如实汇报，除非......事实能证明给我看。”
......
校医室。
冷白的灯光常年亮着，家入硝子正对着一台精密仪器的显示屏幕记录着什么，眼底的青黑更重了一些，神色凝重，就像遇到了一件极为困扰的事情。
滴，滴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响起，家入硝子把手上记录的报告塞在桌子上一大叠文件最底下，然后打开自动门，走进隔壁房间。
隔壁门内，巨大透明的罩子感受到病床的人即将清醒过来，发出一整警报后自动关闭了防护罩。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的女孩子缓缓睁开了琥珀色迷茫的眼睛。
叶羽然下意识挡了挡光，就见自己抬起的手腕上绑着一圈不知名的金属器。她坐起身，茫然得摸了摸手上绑着的东西，冷冰冰的。
自动门打开，叶羽然看到来人，低低得喊了一声:“家入老师。”
“嗯，”家入硝子走到旁边，什么也没解释，动手拆除叶羽然身上的仪器:“你这一觉睡了两天，有些人一天要来来回回看你好几次，我这校医室难得这么热闹。”
拆完了东西，家入硝子走到叶羽然面前，端详了一下她的脸色:“现在感觉怎么样？”
叶羽然眨了眨眼睛，琥珀色的眼眸就像一汪蒙了水雾的清潭:“我好像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但是，我现在又想不起来了。”
家入硝子伸手轻轻揉了揉叶羽然的脑袋:“既然很可怕，那不记得最好。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热杯牛奶。现在交流会第二场的时间还没结束，晚点我带你去比赛场地找他们。”
叶羽然乖乖点头:“好。”
家入硝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目光掠过办公桌上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拿起旁边的大瓶装草莓牛奶。
其实她这里原本没有准备食物的。
昨天那只自称“叶羽然师父”的特级咒灵，给了她一根糖葫芦并特意叮嘱说——“等然然醒了帮我把这个给她，她以前最爱吃糖葫芦了，醒来看到这个一定会开心的。”
之后，某个自诩优秀人民教师的五条悟，莫名激起了不知道哪门子的好胜心，也一定要给她留点醒来的小礼物。要不是昏迷刚醒的人，不是什么都能吃，估计她的办公桌上可不止草莓牛奶了，而是得堆满了奶茶，大福，冰淇淋......
家入硝子怀着“虚脱昏迷后刚醒的人真能这么吃？但两个老师/师父的心意又不能拒绝”的纠结感，一手端着热过的草莓牛奶，一手拎着糖葫芦走进叶羽然所在的校医室。
里面叶羽然正盯着自己的手腕发呆，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一眼看到她手里的糖葫芦，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刹那间焕发出夺目神采。
她惊喜得问道:“家入老师，这个糖葫芦，这是师父给然然的吗？”
家入硝子从叶羽然肉眼可见喜悦的脸上，挪到被迫不及待双手接过的糖葫芦上，默默看了一眼被无视的草莓牛奶，内心偷偷想到:哎呀，五条悟输得好惨啊。
等叶羽然垫了垫肚子，精神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知道是不是糖葫芦有奇效，此时的小姑娘气色红润已经完全看不出昏迷刚醒的样子。
家入硝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带她前往比赛场地。
叶羽然举着还剩半串的糖葫芦怎么也舍不得吃完，一路上紧紧跟着家入硝子的步子，似期待又似忐忑。
家入硝子莫名知道，她很想问她的师父，但一路上又没敢问出口。
眼见拐过一个墙角，露出树下的两个人影。
家入硝子从后面轻轻推了一把叶羽然的背:“去吧，他们都在。”
前方率先回头的是五条悟，咧着嘴笑得无敌灿烂:“小然然终于醒了啊，你差点都要睡过岩柳麻子家的新口味巴菲限量活动了呢。”
旁边灰炮妖异的美人只是轻轻地喊了声:“然然。”
叶羽然举着半截糖葫芦，在两人间迟疑了大概0.1秒钟，小跑着一头扎进了叶昙心的怀里:“呜呜呜，师父，师父还在，真的还在。”
家入硝子看着寒风中独立的五条悟，莫名想笑，但她忍住了。
啊，第二回合，输得还是很惨。
埋在叶昙心怀里的叶羽然，抬起头，和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对视着，软软地问:“师父是不是不会消失了，师父会一直陪着然然吗？”
眉眼清冷矜贵，此时神色却柔和似三月春风的女性咒灵微微颔首:“嗯。”
被“冷落”愤愤不平的五条悟，伸手趁其不备迅速从糖葫芦上拽下来两颗糖球。
叶昙心看见了，不过没动，对这种幼稚行为显得有些无奈。
倒是叶羽然撒开了抱着自家师父的手，睁圆了眼睛，看着光秃秃的糖葫芦杆杆上只剩一个孤零零的糖球，不可置信地控诉道:“五条老师，居然连然然的糖葫芦都抢？！”
五条悟笑嘻嘻得晃了晃两颗糖球，六眼把上面蕴含的微薄能量尽收眼底，又像变魔术一样把它们都晃没了，学着小姑娘的语气一样控诉道:“小然然好小气哦，五条老师带你吃那么多好吃的，连两个糖球都舍不得给老师哦。”
叶羽然看了看看起来很“委屈”的五条老师，又看了看含笑看着他俩的师父，默默低下头，把杆杆上最后一颗糖球也递到了五条悟面前:“既然五条老师喜欢的话，那......那然然把这颗也给五条老师吧。”
“好耶，”五条悟笑着正想伸手去接。
家入硝子捂着脸，上前一把把人拽走:“距离比赛结束应该还有点时间，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不远处钉崎野蔷薇拉了伏黑惠一把:“伏黑，你发什么呆啊，比赛还没有结束呢，下一个就你了，等我们赢了一起去找羽然分享胜利就好了！”
“东京的，你好大的口气！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
家入硝子带五条悟回到校医室。
似是察觉到家入硝子的凝重，五条悟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硝子，看起来你似乎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你知道，我除了校医室之外，还有一个解剖实验室，学校专门为了研究诅咒而特批给我的。”家入硝子一边走一边说:“我从没有怀疑过她是否身为人类这一点，但是这太奇怪了，她身上所联系的那些事情都太奇怪了。”
“所以我给她做了一个彻底的检查，”家入硝子回到办公室，从文件底下抽出那份做了特殊标记的报告书，递给五条悟:“其他一切都正常，包括心率，血液，骨骼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是我在提取她的细胞研究的时候，发现她血肉的构成组织根本不是人类基因，而是某种模拟成人体的未知能量。”
五条悟接过报告书翻开，最后一页写着一条结论——非生物细胞组织，为某种未激活的能量拟态实体，疑似咒物。
“你手上的报告书仅此一份，我另外还做了一份正常的体检报告。”家入硝子手无意识卷着胸前长发的发梢:“五条悟，你把她带回来的，你来决定是否将她定义为人。”
五条悟无声盯着报告末尾的那行字，绷直的嘴角昭示着主人内心并不如表现得那么平静。
家入硝子等着五条悟的决定。她知道，这不是一个容易的选择。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家入硝子耐不住心情，想要把报告从五条悟手上抢回来，压下以后再说。
五条悟突然抬手把报告撕碎，又召出一道咒力，纷纷扬扬的碎纸在无下限之中碾得渣都不剩。
五条悟又笑起来了:“开什么玩笑，那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会不是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