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立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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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答应得这么爽快，倒是让少女讶异了一下。原本以为，按夏油杰对非术师的漠视，以及对诅咒的天然敌意，她想要对方心甘情愿，还得费一番功夫。
这当然再好不过了。
“天罚”巨剑解体，数不清的幽蓝色光点散进灰雾里。
夏油杰仰头看着那些碎光，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女把咒胎重新捞起来，像之前一样，把自身作为“过滤器”，左手抽取负能量，而右手源源不断的白色能量输送进去，等能量循环稳定下来，她抬眼看向夏油杰，说:“夏油教主，在它孵化之前，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夏油杰收回跟着消散的光点一起飘远的思绪，无声示意少女继续说下去。
清灵的声音娓娓道来:“魂墟内，灰为混沌，黑为堕落，白为清明，都是魂念溢散的能量，同时昭示着魂墟与魂灵们的状态。”
“在我恢复意识之前，魂墟并没有完全成型，有些迷路的魂火游荡在现世，不乏有堕落者，被同化成了你们口中的咒灵，然后被祓除。也有魂灵遇到了有缘人，意识共鸣，从而清醒。但更多的魂灵，他们还在迷失之中。我想请夏油教主帮忙唤醒他们。”
“迷失？”夏油杰顺着少女的视线，看向灰雾里明明灭灭的魂火，疑惑道。
“对，迷失。”少女重复了一遍，接着说:“我在清梵的意识里遇到你，你应该听过‘无间地狱’吧。他们迷失的状态，说是陷入‘无间地狱’也无不可。不断重复此生最痛苦之事，一遍一遍历经自己的死亡，如果不能清醒过来，相当容易堕落成恶灵。”
“那些魂火......”夏油杰视线扫过整个领域，仅仅视野内可见的数量就是个不可估量的庞大数量，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无间地狱”的概念，足以让人毛骨悚然。定了定神，脸色顿时严肃起来:“要怎么做？”
“触碰魂火，就像曾经和虚空一样，魂灵能感知到共鸣者的意识，引导他们......”
话音突然中断。
刚刚还算平静的，无边无际的魂墟中，突然有一股不属于此间的力量气势汹汹地闯入，两个不同维度的世界壁垒被一瞬间强行穿透，如同狂风过境，摧拉枯朽搅散一大片涌动的灰雾。
夏油杰和少女同时抬头。
强悍霸道的外来能量引得领域内可以用“天地色变”来形容，不过眨眼间就将周边一大圈无形的力量洗劫一空。
直到风暴平息，一道由纯粹的能量形成的聚灵符浮在半空。
而灰雾驱散的真空地带，一束明亮的魂火，仿佛被什么牵引着，如流星一样坠落。魂火撞上聚灵符的瞬间，就像被点燃一般，骤亮。
夏油杰看着符咒上流动的咒力，辨认了半天，眼神一点一点变得惊疑:“那是......那是悟的咒力......”
五条悟的咒力，他不会认错的。
夏油杰猛地看向少女:“这是怎么回事？”
少女看到符纹骤亮的一刹那，眼底也浮现意外之色，转瞬即逝。听到夏油杰的话，收回视线，接着之前的语调，缓缓说:“唤醒他们，还有一种方法，就是用聚灵符召唤——召唤者用自身的力量为媒介，邀请能回应其意愿的魂灵，临时现世。”
“悟怎么会帮你，你们和高专......？”夏油杰此时满眼写着不可思议，那可是高专，被咒术高层监视着，掌控着，像狗一样驱使的高专。
“这个就不知道了。我出不去......对外界所有的认知，仅来源于进入魂墟的灵魂，以及那个‘我’。”少女幽蓝色的眼眸，闪过一抹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对那道突然出现引起异像的聚灵符并无反感，甚至有些愉悦:“夏油教主，我和咒术师不一定是敌人，但一切皆未定数，是敌是友，这是双向选择。但是，我相信，答案很快就有了。”
“你的目的是什么？”
“让魂墟，降临世间。”
......
东京咒高。
团体赛咒灵袭击事件过后，各负责人做完各自的情况调查，又聚在一起。
室内，梳理完事件脉络后，伊地知洁高做总结汇报——
“......接下来是人员伤亡情况，辅助监督3人，忌库守卫2人确认死亡，是特级咒灵真人所为。高专一年级生有一人昏迷，还在等家入老师那边的报告。”
“仓库失窃特级咒物，宿傩手指其六以及咒胎九相图。”
东京校和京都校双方校长及领队老师，神色凝重得听伊地知洁高汇报结束，讨论后决定，为了不造成恐慌，先将咒物失窃的信息对外隐瞒。
显然有些信息能瞒，有些却瞒不了。
死亡人员都是仓库那边巡逻守卫人员，另一边发生那么声势浩大的特级咒灵袭击事件，却奇迹般得除叶羽然外全员无伤。
足以见得那个女孩的价值。
可问题是，叶羽然并不是单纯的咒术师......
“如果说两只特级咒灵都是因为那只咒灵本身趋近于植物的特性能潜入结界，那么那些魂火，为什么也能穿过天元结界？”庵歌姬发问，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魂火诅咒和学校里的学生会有联系。见识过那些魂火的特殊性以及恐怖之处，下意识对一些真实存在的细节感到细思极恐。
夜蛾正道原本垂着头，神态肃穆而低沉地端坐着，听到这话，看了看五条悟，犹豫了几秒，说道:“构成魂火的诅咒能量，以及后来诞生的特级过咒怨灵叶昙心的诅咒能量，和一年级咒术师叶羽然的咒力能量完全等同。它们在天元结界内显示的是‘已登记’。”
“什么？”庵歌姬惊道:“这怎么可能？夜蛾校长您确定这结论属实？就算是乙骨忧太和里香也不是完全相同的咒力啊。”
“对，没错。”夜蛾正道藏在墨镜后的目光钉在五条悟身上没再挪开，一字一顿地说:“这就意味着，天元结界将对那些不明诅咒完全失效。高专所有人员每时每刻都将暴露在潜在威胁中。”
他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险些心脏停跳。
魂火是什么？他桌上相关的任务记录，已经快堆成小山了。
特级咒灵是什么？外面那么大一片山头的废墟还没清理干净呢。
虽然现在他们暂时达成和平共处的状态。但夜蛾正道现在还是观望状态，他觉得只有五条悟在头脑发热。
夜蛾正道的目光实在过于强烈，五条悟抬起脸，接下话茬:“那任务不是交给我了吗？”他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我的任务，我的学生，有我看着，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夜蛾正道想起前一天晚上，五条悟离经叛道的言行，默默叹了口气。
交给五条悟好像更让人不放心了......
这时，从一直一言不发的乐岩寺嘉伸突然开口:“关于那个一年级生，我这儿了解的有关信息，昨天晚上已经让学生们及时带到。东京校打算如何处理？”
关于加茂宪纪梦中所知，关于“魂灵叶羽然”的存在。
乐岩寺嘉伸的立场一直以来都很明确。
仅仅只了解片面，凭着对诅咒根深蒂固的认知，他要求东京校铲除“咒灵”以及“咒灵同党”。
夜蛾正道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夜蛾正道:“这就不牢乐岩寺校长费心了。”
五条悟:“什么处理？处理什么？我的学生们都是多好的孩子啊。”
乐岩寺嘉伸眼睛落在眼眶凹陷阴影里，眼神逐一看过东京校两人，阴沉而意味不明地说:“我会向总监部如实汇报。”
......
“咒术界并不欢迎我们。”
青衣长衫的荣时朝抱着流光溢彩的七弦琴站在屋顶上，束发的飘带随着风扬起，有形有实体，却又好像将要乘风而去的虚影。
下方就是两校领导们谈话的地方。
叶昙心施施然坐在屋脊上，灰色的裙摆铺开，迎着阳光舒展，此时不像在偷听，而是像做在亭台间闲适得观览风光。
“在他们看来，我们是外来者，更是异类啊。”叶昙心轻轻摸了摸眼睛旁边的毒纹，神色惆怅。一觉醒来，都被开除人籍了，怎么想都是一件很忧伤的事情。
“五条悟。”荣时朝唇齿辗转，念着这个名字，尾音带了一丝笑意:“这个人有点意思。”
武者耳目灵敏，哪怕变成魂灵也继承了绝佳的感知能力。荣时朝听了一会儿，仅凭这一场小会议上的交流，他们当前的处境以及下方的暗流，都已经在他脑海里基本成型。
同时，他也知道，下方那个男人知道他们在屋顶偷听。
而且也能掌握他们交流的信息。
叶昙心看见荣时朝露出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不禁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也许我们可以换一个角色。”
“愿闻其详。”
荣时朝微微低头，和下方似有所觉抬头的五条悟隔空“对视”一眼，笑道:“我应愿而来，应的是他在绘制聚灵符那瞬间凝聚的强烈意愿。”
所以我们不是外来者，我们是咒术界最强者为改革而邀请来的门客。
咒术界的未来几乎可以左右人类世界的安宁。
这场局，荣时朝愿赴。
青衣长衫的雅士，怀着虔诚与信仰，注视着下方，一字一字郑重念道:“士，当谋天下，为君，更为民。”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