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交流 ...
-
夜蛾正道安排好工作人员处理被毁坏的场地，并吩咐七海建人和家入硝子等带学生们回去休整后，看向被包围的叶羽然，以及怕学生们顾忌特地退开两步站在外围的叶昙心。
即使她表现得那么无害，但除了叶羽然，大家还是对她非常戒备，这是一种身为咒术师的本能。
而特级咒灵退开的两步，恰到好处得包容了这种戒备。
善解人意的温柔。
察觉到夜蛾正道的关注，叶昙心转头对上视线，就见这位威严正气的校长比了个手势，示意她跟自己走。
一场常人之间无声的交流，叶昙心隐约能体会到眼前人正尝试用对待正常人类的态度面对她，妖异的眉眼动了动，抬脚跟上夜蛾正道和五条悟，一同离开。
“羽然，刚刚在那里，你跳的那支舞也是术式吗？太神奇了，居然可以让我们从咒灵的术式里恢复过来。”
“我当时也中术式了浑身就像中了毒一样，原来是羽然帮我们解除状态的吗？”
“还有还有，你是怎么脱离那只特级咒灵的领域展开的，差一点我就以为要见不到你了。你没看到禅院真依那时候的表情，惊得眼睛瞪得像这么大个鸡蛋。”
“你的师父看起来也好厉害啊，她怎么变成咒......唔唔.....”
“你别说话！”
“今天度过这么大的危机，也多亏了羽然呢。”
叶羽然眨巴着眼睛，听同学们以及前辈们七嘴八舌的惊叹和安抚。字字句句都表露着亲近和关怀，丝毫没有因为师父的事情疏远或者怪罪自己。
那些因为师父以咒灵形态出现，因为乐岩寺嘉伸的声张，因为明白咒术师与咒灵立场而产生的惶惑不安，这一刻被悄悄抚平了。
叶羽然轻轻笑了起来，眼里还有朦胧的水雾，但笑容很甜很甜。
“然然好开心......”
在这个世界，她有了这么多同伴，师父也回到了身边......
即使夕阳已经快落入地平线，光线已经暗下来，可无端令人生出一些美好而恬静的幻觉，连风都格外温柔。
在场只有伏黑惠没有加入伙伴们兴致勃勃的交流里，他看着叶羽然毫无阴霾的笑容，满脑子却是记忆里满身煞气从红衣教祭坛上走下来的模样，还有加茂宪纪讲述的那些话。
他和虎杖悠仁这个粗神经不一样，他非常在意。
如果说那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如果这个世界突然出现的魂墟也是那个世界后来的魂墟，那背负着那么庞大负面能量的叶羽然又去哪儿了呢？
眼前的然然，又为什么会出现？
而且，加茂宪纪已经被乐岩寺嘉伸带走了，不知道这对师徒身上的故事，不曾了解她们是什么样的人，单凭那段魂灵之说背后代表的意义，咒术界又将怎么定义她们？
伏黑惠的抿紧的唇线，一直没有放松下来。
他要把自己了解到的那些信息，尽快告诉五条悟。一侧头，却见五条悟已经和夜蛾正道准备离开，叶羽然的师父也跟了上去。
要现在追上去吗？
还是再等等吧。
“师父......”叶羽然察觉到师父离开，转过身，无意识向前垮了一小步，然后悄悄地又收了回来。
夜蛾校长和五条老师应该是想找师父单独谈吧，需要避开他们，或者避开她？
师父......能得到大家认可吗？
她也希望师父可以和她一样，被这个世界好好地接纳。
看着身着灰袍与常人无异的背影一步步走远，她长时间精神高度紧绷的亢奋感，跟着也一点点褪去。
然后，终于放松下来的小女孩，在人群中，晕了过去。
“欸，羽然！”
“这是怎么了？”
七海建人一步上前，一把托住后背。
家入硝子上前简单查看了一下，把人抱了起来，在一众担忧的视线下说：“应该没什么大碍，和上次一样可能是力量消耗过度，脱力导致的昏迷，我带她去休息。”
“正常咒术师应该对自己的力量消耗有所掌控，她那个状态可能有问题。”七海建人指的是曾经见过叶羽然双眼处跃动的魂火，那似乎并不是什么显象的术式，而是一种特殊的状态。
七海建人无头无脑且没有具体说明的一点，伏黑惠却立刻就想到了在校舍区对阵花御的时候，叶羽然进入的奇怪状态，以及那种和叶昙心用来震慑乐岩寺校长时放出的如出一辙的灰雾。
伏黑惠觉得他好像已经摸到了线索，但是还差一点点。
......
夜蛾正道带着五条悟和叶昙心回到教学区的时候，还有一丝不真实感。
在咒术界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他还会安然平和地带着一只独立的毫无限制的特级咒灵进入本该是学校给予咒术师们安全保障的核心区。
当时的交流很简单，甚至让夜蛾正道愿意尝试着放下芥蒂也不过三句话。
“多谢阁下。”
“现如今，昙心的存在，是不是会给她带来麻烦成为负担？”
“先前有不敬之处还望海涵，对此地造成损毁并非在下本意，昙心自知亏欠，可当前无力偿还，不若阁下提条件，只要不违背道义，昙心自当满足以示赔罪。”
然后，对他们提出立下束缚的要求，叶昙心想也没想，一口答应。
夜蛾正道不确定自己是从哪一点被说服的，对方完全就是一个初次见面客气又讲礼，拥有极高修养的世家贵女形象。等回过神来，他竟然完全没办法再将她和认知里的咒灵画上等号。
真是不可思议。
他果然还是被五条悟离经叛道的思维给影响了吗？
想着夜蛾正道又忍不住瞪了一眼后者。
正双手枕着后脑勺一边走一边还在哼着不知名小曲儿的五条悟：？
“悟，你看你哪儿有半点教师的样子，走路还没有人家咒灵姿势端正。”夜蛾正道看了看旁边衣袂轻摇，步姿优雅，即使披着一身款大灰袍都莫名赏心悦目的别人家师父，对形成强烈对比的五条悟越看越不顺眼。
五条悟放下手，插进兜里，头一歪：“夜蛾，你又没给我们上过礼仪课，咒术师还要学这些吗？”
夜蛾正道：......
都是叶羽然的老师，虽然五条悟只是临时的，但这该死的差距，怎么我方教师就这么拿不出手呢？？
叶昙心走在石板路上，旁边错落有致的古式建筑裹在苍郁的绿色里，和她曾经生活的环境相似，但风韵不同。
侧耳听到旁边这对“师徒”的声音，不自觉弯了弯唇角。没想到然然在这个世界认识的老师，也还是个很有个性的大孩子呢。
夜蛾正道带他们一路走进了一间比较密闭的谈话室。三面墙壁，四角都设下了隔音的结界，以往学校里有一些机密会谈也是在这类房间。
进屋之后，就给门上落了锁。
五条悟率先在室内的靠背椅子上坐下，叶昙心紧跟着坐在下首。
夜蛾正道锁上门后，又去点上了灯，转了一圈回过身准备落座，透过明灭的烛火看到叶昙心的样子，不禁又怔了一下。
随着女子坐下，身上的灰袍一层层划开垂落，才能清楚地看到那并不是一层简单披裹的布料，里面裙摆层层叠叠，是一套繁复的华夏唐制裙装。而每一层露出来的灰色底上都爬满了奇异的幽蓝色符号，那本身就像是某种神秘的契约。
除此之外，哪怕已经接触了有一段时间了，还依然会为叶昙心举手投足间的仪态而惊艳，身上的灰袍都盖不住那种刻入灵魂的矜贵和优雅，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风华绝代。
不愧是叶羽然的师父，能看得出来她把叶羽然教的很好，那孩子通体的气质隐隐就有眼前这位的影子。
愣怔也只是一刹，夜蛾正道坐到了五条悟和叶昙心的对面。
“叶小姐，千年历史间人类受到诅咒从而成为咒灵的例子数不胜数，而咒灵能如您这般保留理性的极为罕见。鉴于您情况的特殊性，我们也希望能和平相处。”夜蛾正道不是保守派，对咒灵的偏见也并不绝对，从他能接纳乙骨忧太以及虎杖悠仁就可以看得出来。像叶羽然师父这种等级的咒灵，而且人家还没有敌意，那当然成为敌人不如成为“朋友”。
这也是这次谈话的目的，双方都需要一个相互试探的机会。从一开始到现在，叶昙心所表现出的一切，都在向他们传达好意，而这样的态度都只是因为叶羽然目前的立场。
夜蛾正道和五条悟心知肚明——一方面，因为叶羽然选择了他们，另一方面，因为她不想成为叶羽然的麻烦，所以她向五条悟派系表露诚意。
然而，哪怕只是合作也并不是如此浅显的认知就可以轻易交付信任的，他们还需要为学校，为学生们负责。
表明意图后，夜蛾正道开门见山就问：“您对生前的记忆还记得多少，为什么会成为咒灵？”
“生前，不能说事无巨细，但该记得我都记得。往事如昨，不过就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再醒过来就是你眼前的我了。”叶昙心说：“我也许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我了解得也不是特别清楚。在清醒之前，我隐约能听到一些然然想对我倾诉的强烈的意愿，她想我了，她想见我。”
所以她是过咒怨灵。
“我因身为人类的然然而成为咒灵现世，但我继承了另一个‘她’的力量。”
“另一个‘她’？”
叶昙心抬眼看着夜蛾正道，幽蓝色的眼睛微微一暗：“是啊，另一个‘她’，魂墟真正的主人。‘她’和某位达成了一个交易，而我是筹码。”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