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夏油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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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诅咒师和咒灵联合行动的临时据点，在城市边缘某个阴暗的地下溶洞里。
没有被安排潜入任务的漏瑚和陀良正和羂索待在一起。
异象初显的时候，自然孕育的特级咒灵们对于强大诅咒的慑力更加敏感。
漏瑚认知里已经自动将新生的未知咒灵划入了新同伴行列，脑袋冒着火光为咒灵界新生力量而兴奋。
“夏油，人类能够代代延续，咒灵亦能。我等除了五条悟已经无需忌惮，而我辈后继者依然强者不断。这就是大势所向！”漏瑚睁圆了眼睛，面向感知到的新生诅咒的发源地。哪怕四周都是封闭的岩壁，但它像是能穿透重重障碍看到远方初次现世的强大咒灵。
羂索瞧着漏瑚的表情，同样都是新生不久的咒灵，漏瑚对真人的态度可没这么热切。因而他想得也就更多一点。
羂索说：“那边是咒高的方向，如果我没猜错，那就是真人之前提过的诅咒。看来真人又擅自行动了。”
“呵，只要能达到我们的目的，任何方式都无所谓。”漏瑚转过头，对羂索仿佛指责不听话下属的语气略有不满。
他们四大特级咒灵到哪儿都是称霸一方的存在。要不是这个诅咒师有点能耐，计划得像那么回事儿，它们才不屑于听一个人类摆布。
“真人口中的诅咒现在和那帮咒术师混在一起，而她体内的过咒怨灵又怎么能确定和十年前乙骨忧太的咒灵不是同一种情况？”
“不，夏油你错了，所有独立自由的诅咒一族都憎恨着人类。这是自诞生以来，人类给予我们的感情。”漏瑚说：“等到以后我们变成真正的‘人类’，定要让他们都尝尝被否定，被驱逐的滋味。”
“即使现在一时被人类的行为迷了眼，但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人类不会接受她，我们才是归宿。”
羂索不置可否，如果这个新冒出来的咒灵和漏瑚所说的一样最好。他的棋子们当然多多益善。
只要别破坏他的计划就行......
......
“夏油大人，东西我都带回来了。”
不过多久，黝黑的洞口处，一名忍者打扮的女性诅咒师走了进来。从身上掏出一把特级咒物——六根宿傩手指，咒胎九相图其一到其三。
“很好。”羂索伸手接过缠满封印的特级咒物们，只要这些东西到手，这次的行动对他来说就算成功了。
之前安排真人潜入学校内部盗取宿傩手指，顾着它之前对叶羽然蠢蠢欲动的劲儿，同时也安排了擅长隐匿的诅咒师在外接应。
果然派上了用场。
漏瑚和陀良在一旁也露出了点喜色——距离复活宿傩又近了一步！
“等到高专发现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肯定又会引起一阵慌乱。”羂索把咒物们收好，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等花御和真人他们回来，就可以施行下一步计划了......”
羂索正说着，诅咒师突然出声：“夏油大人，您身后......”
羂索看到诅咒师惊愕的神色，下意识回头。
明明溶洞里三面岩壁都是封闭的，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束魂火。羂索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这一次和印象里漫无目的乱飘的样子截然不同，魂火虽然飘得速度不快，但径直而来，如有意识一般。
目标就是他。
羂索现在还不知道，他面前的诅咒师之所以异常惊愕，是因为在赶来的路上已经看到太多凭空冒出来的魂火，以及被魂火一碰到就毫无预兆躺下去的人了。
不过知道也没用，这么长时间以来，魂火无法被攻击到这点已经刻进了认知里。
羂索折身退了两步试图避开，而魂火却跟着他的动作拐了个弯，瞄着他的心脏而来。
“陀良，打开领域！”不好的预感窜上心头，羂索微微睁大了眼睛连忙喊。
可是来不及，羂索话音未落，领域的“门”刚刚出现。魂火已经在羂索心口前三寸处一个奇特的符号，眨眼间没入身体。
这鬼东西变异了？
目标是他？
为什么？
羂索脑袋里闪过一连串疑问，随后失去了意识。
“夏油杰”倒下得太过突兀，留下诅咒师和特级咒灵之间气氛相当微妙，时间仿佛因此而停滞了一秒。
陀良身后的领域结界已经成型，漏瑚盯了好似被钉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的诅咒师好一会儿，手指动了动。想到之前羂索对它们的叮嘱，冷哼一声，收回视线把地上“夏油杰”的身体扛起来，和陀良一起跳进领域。
诅咒师缓了缓因为感受到强大杀气高度紧张而僵硬的肌肉，默默地走进溶洞阴影里。
让他们和这种等级有自我意识的特级咒灵合作，夏油大人真的是太大胆了......
......
羂索原本以为这一次和之前不小心被魂火碰到那次一样，会进入一段奇怪的记忆。
可没想到他看到的却是一片佛像环绕的青石壁。他正站在悬于正中央的石台上，四周都是望不见底的深渊。
是生得领域，却不见其主人的影子。
羂索环顾四周，认知到了一个更加让他失态的事实——现在身处于这里的他，并不是夏油杰的样子，也不是任何被他掠夺过身体的那些人的样子，而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是千年来都快被他遗忘的，自己原本的模样。
一瞬间，羂索有一种被扒光了所有伪装，被人彻底看穿的慌乱。
是谁？
空荡荡的生的领域里，青石佛像正微微垂目，神情悲悯......
......
灿金色的阳光光斑，穿过路边茂密的枝叶落在层层山道石阶上。
一个扎着丸子头身着袈裟的青年男子正站在婆娑的树荫里，迷茫得看着周围一切。
他是夏油杰，清楚记得自己已经死了的夏油杰。
正常来说，他应该已经死了，可是后来他隐隐约约又恢复了一点意识。
就在一段奇异的梦之后，他的意识好像自灵魂而起，又被唤醒了。只是他并不清醒，对外界的感知似真似幻。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正被别人操纵利用，正预谋破坏他曾经珍视的一切。他会本能觉得恶心，痛苦。可自己那点微弱的意识根本无能为力。
然而，现在的他又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伸出手，能看到阳光从指缝间穿过。
这是真实的吗？复活？还是梦？
这又是哪儿？
忽然，他隐约听到了风里夹杂的声音，循着声源，他向山下望过去。
有孩子正轻哼歌谣，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蜿蜒的山道上，很快有个拎着竹篮子的小和尚出现在夏油杰的视野里。
小和尚稚嫩清秀的脸，夏油杰瞧着有些眼熟。但是他见过的人看过的脸都太多了，他一般也懒得记住猴子们长什么样子。
夏油杰拂了拂衣袖，扬起和煦的笑容，向外走了一步让对方能看到自己：“小和尚，初次造访，误入山间迷了路，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和尚听到问话蹦跶到了夏油杰跟前，表情看上去有些惊讶：“施主，这里是少林寺后山，您看起来像是外邦僧人，是来找师父交流佛法的吗？”
外邦？夏油杰盯着小和尚口型开合吐出的一字一句都相当陌生，但是意识已经自动转化言语间的意思，有什么真相呼之欲出。
顺着小和尚脑补的身份，夏油杰简单交流了几句。听小和尚天真地夸他“中原话讲得真好”，他面上不显，脑袋里已经一阵惊雷响过。
大唐，天宝年间，中原少林？！
果不其然。
“虚空，原来你在这里啊，你一个人站那儿嘀咕什么呢。师父讲课你再迟到可要挨罚了。”山路上方不远处走出来一个穿着僧衣的少年：“清梵师兄外出游历之前，可是特地嘱咐我多看着你点儿，不能太贪玩儿。”
小和尚听着这话，心虚得笑着摸了摸光溜溜的小脑袋。笑着笑着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看像旁边的夏油杰，小小的眼睛里面大大地疑惑：“一个人？他们看不见施主吗？”
夏油杰微微眯起了眼睛。
难怪他看起来有点眼熟一时之间还没想起来是谁，原来是虚空啊......那段唤醒他意识的记忆的主人。
......
东京咒高。
大片废墟场上，乐岩寺嘉伸率先带着京都校的学生们离场，走之前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
一波无形的能量威慑，已经足够经验丰富的咒术师了解他们之间实力悬殊。他还能对峙，不过是仗着五条悟在。
可五条悟明明摆着看戏的态度。
这种形势下，五条悟不肯动手基本上就代表了要保人。
就和当年的乙骨忧太和里香，如今的虎杖悠仁和宿傩一样。
比起高层早有应对计策的声名响彻咒术界的诅咒之王宿傩，新的威胁让人心理产生的落差更大更凶猛，更何况这次乐岩寺嘉伸是亲眼看着咒灵诞生的。
可保守派再想祓除这只实力超绝的新生咒灵，实力不允许那也不能再正面碰撞了。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时间已近黄昏，大片霞光在多翻异变的天象之后，竟显出几分祥和。
灰袍的人形特级咒灵在乐岩寺嘉伸转身的同时，解散了手里的幻化成武器的咒力，垂下手伫立在原地。薄雾翻腾，明明看上去并没有攻击性，气场依然慑人。幽蓝色妖异的眼睛注视着人远去的背影，神色有片刻凝重。
然而这份凝重，在她被叶羽然牵住手的时候，一转头一低眸，通通化作了温柔。
这种气场变化肉眼可见，令人震撼之余尽显人性。
人类在精神高度紧绷的时候，会处于一种相对安静的警戒状态。而一旦缓和下来，思维也会比平时更加活跃。
虎杖悠仁扒拉着七海建人拦着他往前冲的手臂感慨道：“她真的是咒灵吗？这也太像人类了吧。”
禅院真希接话：“羽然的师父真实模样竟然是这样的，真不可思议。变成咒灵却能够恢复理智，甚至现在完全感觉不到诅咒特有的暴虐本能。”
“羽然师父的实力，应该可以和里香比拟吧。”
毕竟有先例在，东京咒高二年级们对同学有特级咒灵这件事接受度良好。而且叶昙心显然比刚开始毫无理智无脑护夫的里香好太多了。
“虽然不确定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恐怕之前的毒尸形态才是咒灵的真实样子。”伏黑惠经历过那段记忆，比只看到大毒尸现世和毒尸化为人形的同伴们知道得更多一点：“人类形态，或许只是咒灵自己的意念幻化出的模样。”
“也就是说，她还会变成之前那种恐怖的样子？”钉崎野蔷薇倒吸一口凉气。
众人突然通通转头看向伏黑惠。
“伏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虽然羽然师父现在的模样除了脸上的纹路和正常人一般无二极具欺骗性，但是让这些对咒灵认知根深蒂固的咒术师们放下戒心依然真的很难。
他们可以信任乙骨忧太，信任虎杖悠仁，也可以信任叶羽然。
但咒灵毕竟是咒灵啊。
伏黑惠没有再回答，无论是诅咒的概念亦或是之前直面毒尸攻击时那种灭顶的恐怖压力，都在提醒他这只特级咒灵的巨大危险性。但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反复闪现着谢书白和叶昙心在李渡城里的对话。
——毒人还是人吗？
——如果保留人性还有自我，那当然是人。
吉野顺平站在后方，听着周围人的种种猜测，忽然弱弱开口：“来的时候我听前辈提到了真人，虽然我对它了解得也不多，但是我知道他的术式‘无为转变’可以一定程度上操纵被它改造的灵魂......”
“你的意思是......”
“你们说的之前那个没有理智的毒尸咒灵，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中了真人的术式才发狂的？”
不远处，五条悟和夜蛾正道正在和收敛力量的叶昙心进行交涉，而七海建人作为前辈自发负责保护身后的孩子们。
灰雾彻底散去之前，他伸出来似阻拦又似保护的手一直都没有收回去。他听得到背后的窃窃私语，但注意力主要还是放在前方的特级咒灵身上。
他观察得很细致，也在心里默默分析。
之前出现的毒尸形态他并没有看到，但是这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新生并化成人形的咒灵，从头至尾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就连外放的咒力，也仅仅是为了震慑。
为了护着身后的小姑娘，而对发出敌意者进行震慑。
这真的是拥有如此人性的咒灵？
晚霞绚丽。
沟通看起来相当愉悦的五条悟突然转过脸来，咧着一口白牙冲七海建人比了个“耶。”
夜蛾正道一把把人薅开，向七海建人颔首示意已经没事了。
七海建人见状缓缓放下手臂。身后的学生们明白了其中意思，一蜂窝向着叶羽然的方向涌了上去。
而那边情绪堪堪稳定下来，擦干了眼泪的小姑娘，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正牵着咒灵的手软软地问：“师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呀。”
容颜清丽的咒灵原本被那些学生们冲上来的动静吸引，听着这话又垂下眸，半低的侧脸含着一抹柔和的笑意，轻轻地回答：“因为然然想我了呀。”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夏油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