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叶昙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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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的是一个名叫沈霁的纯阳弟子的记忆，因为世间怨念聚集，阴阳之力扰乱，他受师门派遣去镇守魂灵。”
“魂灵，在人世投影就是那些魂火。他们都是执念太深无法进入轮回而游荡在另一个维度的人类灵魂。”
“沈霁作为一名方士，自有办法和这些魂灵沟通。绝大多数魂灵都是一些能量残念，和我们知道的幽灵怨鬼差不多。”
“只有她不一样。”
“名叫‘叶羽然’的少女魂灵，她是一个完整的有清醒意识的完整灵魂。沈霁遇到过她好几次，被战祸血洗的村子里，饿莩横尸的荒道边，还有被战祸毁坏的城墙上......魂灵会不受控制地被阴之力牵引，而她能够吸收这些怨念阴力变得越来越强大。”
“你们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概念。就相当于，在一个遍地都是诅咒的世界，在聚集所有的负面力量温养她。”
加茂宪纪跟着伏黑惠，虎杖悠仁和东堂葵一起，踩着废墟残渣往魂火汇聚的地方走。他讲着自己的所见所闻，试图让走在前面的两个人明白叶羽然的危险性。
“不过当时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当时的魂灵是少女形态，但是出现在这里的叶同学明显年幼很多。”
伏黑惠一步一步往前走，微微抬头看着天上源源不断的魂火。只觉得脊背发凉，心脏越发沉重：“因为她在十五岁的时候死了。”
唯有没有触碰过魂火的虎杖悠仁只觉得自己在不断接受一个又一个惊雷，有点消化不良：“为什么你们知道这些？究竟发生了什么？羽然死了？？那现在我们认识的羽然又是什么？”
伏黑惠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
在谢白书记忆里的后面八年，他一直以为叶羽然已经不在了，所以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创造了生命奇迹，为众人献祭的叶羽然会是世界型诅咒。
原来，她一直都在。
所以她一直在看着么？
在祸乱的最中心，看着世道最残酷的一面？
那现在的叶羽然......
伏黑惠不期然想起初见那个女孩的第一眼。
那时，身着华服的女孩躲在角落里惊慌失措得看着自己，漫着水雾的眼睛清澈纯净，漂亮得就好像上天的宠儿。
——我今年12岁了。
——我是怀着济世救人的理想而行走江湖的。
——然然不想师父失望，但然然害怕杀人。从今往后，然然单修云裳心经可好，救治的力量一样可以行善举为侠道。
为什么要换回来呢？
——逞一人之勇，不如保大家平安。
他确信，他们认识的叶羽然，还是那个没有被乱世恶意浸染，年仅十二岁的秀坊小姑娘。
那么......后来的叶羽然呢？
......
抵达魂火汇集中心的，除了伏黑惠一行之外，还有很多人。
本就在交流赛场地的众人，先前去薨星宫查看的夜蛾正道，待在学校后方的吉野顺平，看到异象赶来帮忙的七海建人，以及校内所有咒术师及辅助监督都过来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这是什么啊，从未记载过的咒胎孵化形式吗？”
“太夸张了吧。”
背着吉他的乐岩寺嘉伸沉声对最前面站在“流星”漩涡中的五条悟说：“五条家主，现在可不是看戏的时候，这东西得尽快祓除。”
五条悟听到这话微微侧头：“老爷爷别站那么远嘛，您老眼昏花还看得清这些是什么东西吗？咒具都带上了不如自己试试术式能不能对它们起效？”
乐岩寺嘉伸深陷的眼窝里，阴沉的眼神藏于暗处。
夜蛾正道开口：“无法阻止吗？”
五条悟两手一摊：“只有那个即将成型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咒灵，而且和刚刚那种被强行孵化用以操纵的躯壳不同......”
五条悟唇角勾起兴味的弧度：“‘它’正在苏醒。”
天空一点一点染上金色霞光，抽丝剥茧的晕开一层暖色。
先前逸散的幽蓝色咒力回溯凝聚，形成一个联通维度的“器”，在不了解魂墟与魂灵概念的咒术师们眼中如同特殊的咒胎。
而魂火们化为纯粹的能量融入其中，燃起一片耀眼而奇幻的光晕。
薄薄的浅灰雾气萦绕在周边，温柔地隔绝了所有能量杂质和阻碍者的攻击。
这个雾......
灰雾将外界能量进行同化的状态落在五条悟眼睛里，让他联想起之前在吉野家看到的那个“生得领域”。
可以一举将领域内所有诅咒尽数清空的白雾，和这个灰雾是否有什么联系？
五条悟捏出一个小小的咒力球，缓缓探进雾里。
果不其然，那个蓝色成型的咒力，在雾中就像颜料化进水里一样，完全融入。
原本还在七嘴八舌的人，看到这一幕，陡然禁声。
此时叶羽然正和钉崎野蔷薇站在一起，怔怔地盯着前方光晕覆盖下逐渐成型的咒灵，抓着钉崎野蔷薇手臂的手无意识收紧。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预感，这才是正确的轨迹，这才是她会进入这个世界的理由。
心跳因莫名升起的期待而加速。
魂火逐渐稀疏，仿佛一场浩大的仪式走到了尾声。
光影交织之间，特级过咒怨灵的轮廓忽隐忽现。青色妖异的毒尸头颅闭着眼从幽蓝光晕与灰雾间探出。
五条悟同一时间做好术式发动的起手式。
妖异的女性咒灵再次睁眼，已经不再是茫白一片，而是和魂火一样的幽蓝色。
光影依然在变，背翼收入脊背直起窈窕妙曼的身姿，三千青丝披散，尖锐的指甲缩短恢复莹润的淡粉色，青灰剧毒肤色缓缓淡去露出白皙红润清丽绝色的容颜，仅剩眼角向外延展的青色毒纹昭示着曾为毒尸的身份，平添几分魅色。
幽蓝焰光与灰雾收束凝实，萦绕在咒灵身上化作一件爬满了幽蓝色图腾的浅灰色裙袍。
叶羽然就那么看着人形咒灵显现的最终形态。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混沌，只有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矗立在前方。
看着对方幽蓝色的眼睛里浮现仿佛可以把人溺毙的温柔，向着她伸出手。
轻轻地唤她：“然然。”
突然间，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叶羽然的眼睛里掉下来。浓烈地情绪骤然炸开，她好像等这一刻等了好久好久，久到夙愿终于实现的这一刻，她已经顾不得高兴，只觉得满心都是委屈。
看见师父张开的双臂，好似怕这是个随时都会消失的影子，叶羽然迫不及待狂奔飞扑进师父怀里，双手环上纤腰，指尖牢牢攥住已有实体的灰色布料。
“师父......”女孩的脸深深埋在师父怀里，小心翼翼地，轻轻地喊。
而攥着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身体隐隐颤抖。感受到一双手温柔地搭在自己背上安抚，叶羽然这才终于确定，是真的......
是真的！！
肆虐的情绪像突然触及了宣泄口，年幼的女孩抱着师父嚎啕大哭，似有千言万语，到嘴边只剩一声一声喊：“师父......师父......”
自从有记忆开始，是师父如姐如母为她启蒙，带着她蹒跚学步，认识世界。
忆盈楼前赠佩剑，桃花树下念师恩。
而真正天真烂漫毫无阴霾集万千美好于一身的叶羽然，已经跟着师父留在了炼尸水牢里。
之后她再怎么催眠自己去封尘记忆掩盖阴暗，叶羽然也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叶羽然了。
恨吗？其实应该也是恨过的。
可这一刻，对于师父的所有爱和恨通通都成了委屈。
女性咒灵一手搭在叶羽然肩上，一手轻轻拍了拍女孩颤抖的背，柔声说：“然然的声音，师父都听到了。”
“为师让然然久等了......”
一人一咒灵相拥的场景，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变了味。
伏黑惠远远看到特级咒灵的样子，惊得上前两步。因为谢白书魂牵梦萦而导致伏黑惠对这张脸也印象十分深刻。除了瞳色和眼角诡异的纹路，这分明就是叶昙心。
伏黑惠此时充满了疑惑。
而周围摸不清状况的人面面相觑，同样充满了疑惑。
这个新生的特级咒灵怎么回事？？
乐岩寺嘉伸指着叶昙心问五条悟：“特级咒灵，五条家主就这样看着吗？”
五条悟自从叶昙心显出本来模样，就已经摸了一根棒棒糖，两手插兜在一旁看戏了。
听到乐岩寺嘉伸的话，五条悟冲叶昙心举起一只手打招呼：“嗨，小然然的师父，这个老爷爷想和你打一架。”
乐岩寺嘉伸：？？？
听到五条悟的话，叶昙心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叶羽然退出自家师父的怀里，吸了吸鼻子，拉了拉叶昙心的袖子，带着鼻音道：“师父，五条老师是好人。”
被盖了“好人”章的五条悟唇角不自觉又翘了几个度。
叶昙心目光从看起来就不那么正经的“好人”脸上挪开。
顺着他手上棒棒糖的指向，属于特级咒灵的威慑锁定了人群前面抱着吉他的老头子。
乐岩寺嘉伸被特级锁定，心下猛地一沉，将吉他柱在地上，倒没有退一步：“五条家主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包庇这只特级咒灵和与咒灵为伍的来历不明的学生？”
火药味一触即发，五条悟看着当着众人的面，指着鼻子逼他动手，恨不得他不行动就问责定罪的乐岩寺嘉伸。
站在人类和咒灵的绝对矛盾体立场里，这些腐朽的管理层人员，一直都是这样傲慢。
五条悟一眼扫过在场众人，目光在看不出神色的七海建人，面色严肃的夜蛾正道，双手环胸的家入硝子，还有神色担忧的自家学生们身上略过。轻笑一声，依然那么不着调：“别对我指手画脚啊老爷爷，我真的担心自己会一不小心提前送你归西了。”
叶昙心听了两句，哪儿还不明白现在的局势。她松开叶羽然，往前走了两步。
手势虚握，蓝色咒力从指尖涌出，很快形成一柄剑型，剑尖指着乐岩寺嘉伸。叶昙心目光清冷，姿态端庄，面无表情的模样蕴含强者威严：“我叫叶昙心，叶羽然的师父，‘魂墟’的代行者。我不介意你们能否容下我，我不需要依附任何存在而立足，我对你们也并无敌意。”
“但，我希望你们可以明白。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是我们。她的立场决定了我们的立场。”身着奇异灰袍的女性咒灵，站在叶羽然身前，口中的“她”是谁不言而喻。
灰色的薄雾渐起，一束束幽蓝魂火从雾中显现。
“我们，是魂墟内万千魂灵。”
说着，叶昙心反握咒力剑，横向执剑与手臂齐平，抬手作揖。
“初次见面，望褚君三思而后行。”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叶昙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