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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夕阳曼舞 PART 3 ...

  •   大城市的房子太贵,我也怕不习惯,还是在他们给的几处选择里,挑了个不入流的小县城,距离女儿家也就四、五个小时的车程。

      中介也给我找好了买家,我们县城的房价不贵,七十多平的房子只卖了四十五万,再加上我手里的十多万,足够我过的很好,更何况我还有养老金。

      搬家的那天,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可还是被李秀萍发现我要走了。她真是时刻注意着我,就是不想我好过。

      她脚底生风似地跑回去告诉了齐振邦,两个人又迅速冲了出来,拦住了正要上车的我。

      “赵小玉,你想走?你想去哪儿!”他质问我。

      “我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可没资格管我。”我不予理睬他,跟着女儿女婿上了车。

      “怎么,房子你不要了?”他有些诧异,拽着车门不让我关上,完全没有料到我舍得把房子给出售了。

      我目视前方,连个声音都懒得发出。

      齐振邦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李秀萍,她皱着眉给他使了个眼色。

      齐振邦咬了咬牙,一下子冲到车前,颇有碰瓷的架势,挡住了前路。

      “你想走也可以,再给我十万,不然说什么你今天也别想跑。”

      以前他每月从我这里拿钱出去喝酒,没有为钱发过愁,现在离婚了才发现,原来吃饭过日子消耗这么大。

      为了庆祝离婚,他和李秀萍天天出去大吃大喝,李秀萍又怂恿他买了不少东西。邻居还告诉我,齐振邦给李秀萍在国外留学的儿子汇去了好几万。他可真舍得啊!

      他们过得潇洒,现在没钱了,又开始打我的主意了。

      他看我不答应,放开嗓门大喊:“快来看啊,这个娘们要跟野汉子私奔了!她想卷钱逃跑了!”

      这一瞬间,别说是我,就连女儿女婿也想开车撞死他。

      我抚了抚胸口,尽量让自己愤怒的心平静下来。

      钱,我是一分都不可能给他了。我的选择无非就是报警,或者今天不走了。

      总是进派出所不好,我怕影响到孩子们。于是我装作无所谓地下了车,大不了明天再走,东西先让女儿送到新住处。

      “女儿要接我去散心,既然你拦着不让去,那我就不去了。”我说了谎,是嫁给他以后的第一次撒谎,可我一点惭愧都没有。

      “散心带那么多东西干嘛?”李秀萍指着车上的物件不怀好意,这些东西可不少,她都看上了?

      “关你屁事!”我能忍,女儿是忍不住了,也可能是她忍了太久,不想再忍了。

      女儿打开车门跳下车,上前揪住李秀萍的头发,对准她的脸就是左右两巴掌。

      李秀萍都没来得及反应,红色的巴掌印就出现在了她脸上。

      “来呀,你再去报警,再去告我啊!”女儿指着齐振邦吼道。“就你这样子,还想让我和弟弟养你?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齐振邦在女婿撸起袖子的注视下,畏畏缩缩想去拉走李秀萍。可是被打了的李秀萍不乐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喊,说我们一家欺负她一个寡妇,说自己命苦没人做主,一闹就闹了两个小时。

      这样真是没法儿走了,我回家坐在没有褥子的床上,女儿女婿也没走,他们陪着我。女儿说等天黑下去再走,她不信他们能一直盯着。

      这些日子总是受气,我有些昏昏沉沉。女儿从车里给我拿个了垫子,让我半倚着眯一会儿。

      也就迷迷糊糊十几分钟,齐振邦又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咣咣”过来砸门。

      女婿去开门。

      他见到是女婿开的门,就笑呵呵地说,李秀萍给他煮了些玉米,他带过来给女儿吃。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得了失忆症,完全忘记了刚才发生的糟心事情。

      女婿没接他递过来的袋子,直接把门关上。

      半小时后他又来敲门,说是他那边停水了,看看我这边有没有水。

      我坐起来,再没有困意,他就是想随时监视我,怕我背着他偷偷跑了!

      晚饭女儿点了外卖,我虽然一点胃口都没有,还是在孩子们关切的眼神中勉强吃了几个饺子。

      上马饺子下马面,是我们这里的风俗,女儿是打定主意今天就要把我带走。

      齐振邦一直折腾到晚上十一点。他也六十多岁了,从早上开始就不消停,到现在也疲惫不堪,要不是李秀萍督促他每隔半小时过来一趟,他是压根不会这么自找麻烦,还要面对女儿女婿的冷眼相向。

      十二点,几乎整个楼都熄了灯。楼道里漆黑,这个小区有年代了,当年安装的感应灯都坏了好几个。

      女儿小心地扶着我下了楼,女婿早已在车里等候。

      车子发动的一瞬间,我听见楼上李秀萍的尖叫声。

      “快起来!快给我起来啊,他们跑了!”

      半夜的车辆少,路上没有堵车,经过了四个小时,在凌晨终于到达了我的新家。

      新房子在二楼,只有四十几平,地角偏,房子也老旧,可我自己住足够了。

      全款才花了不到三十万。原本我想租着住,女儿却担心哪天房东要收房,刚住习惯又要搬家,所以出钱帮我买了下来。

      我要给女儿房钱,她不要。

      这哪行!女儿虽然一点意见也没有,可她毕竟嫁人了,有自己的家,有孩子有老公,我也担心女婿心里有疙瘩,会对女儿生出嫌隙。

      于是我硬塞了二十万给她,房本也只写了女儿的名字。

      女儿给我换了新手机,最新款的水果13,她说无聊了可以刷视频,看剧。手机里的通讯录里只有女儿女婿,儿子儿媳妇的电话号码。

      在新家住了半年,没人打搅。

      心情好,身体自然也好了。我每天五点起床,买菜做饭,然后去最近的公园遛弯。日子久了,认识了不少住在公园附近的同龄人。

      他们多数退休了,很多儿女也不在身边,有不少共同话题。

      熟稔之后,他们热情地邀请我加入广场舞的队伍,我欣然同意。甚至因为我跳得好,还成为了一只分队的领舞。

      日子过的充实又惬意。

      直到有一天,手机突然响了,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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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好,请问是赵小玉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声音。

      “我是,你哪位?”不会是电信诈骗吧?我没在网络上买过东西,偶尔看看连续剧也不会乱点链接。

      “我们是家庭调解栏目的金牌调解员。是这样的,您是齐振邦先生的妻子对吧,他最近一直想联系您,可是联系不上,非常担心您的近况,不知您最近过得怎么样。请问您是否方便,我们见个面,谈一下。”

      女孩很有礼貌,声音也好听,可是当她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就好像出现应激反应一样,我还是忍不住发了火。

      “闺女啊,你说错了。我是他的前妻,前妻!不是妻子。”

      “齐先生很后悔以前对您所做的事情,希望能得到您的原谅。您看,能把您的地址告诉我吗,明天我们节目组就带他跟您见上一面,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谈。”

      “你知道他做过什么吗?我为什么要见他,为什么要原谅他?”我的声音陡然变大,怒不可遏地对着电话吼叫道。

      “您先别生气,齐振邦先生已经认识到错误了,难道您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吗?常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他现在真心想做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

      女孩避重就轻地表述让我再也没了耐心。

      “真可笑,凭什么他后悔了我就得原谅他?不可能!”我坚决地说。

      “女士,您也别怪我说话直,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您想想看,是不是您自己也有错呢,既然大家都有错,为什么不能和解。”

      女孩根本不理解我的愤怒,她还那么年轻,她没有经历过那些糟心事儿我也理解,若是身同感受,她绝不会对齐振邦产生怜悯之心。

      我压了压火气,“我不需要和解,我们已经离婚了!法律上我们已经是两个不相干的人了。”

      “法律是法律,法律也大不过人情啊。”

      我沉默,她以为我动摇了,又再接再厉地说道:

      “您二位有着四十年的婚姻,那么长时间的感情,我不相信您一点都不在意。您给他生了两个孩子,难道他们也希望自己没有父亲吗?再说了,就算是离婚也可以复婚...”

      “我跟他没有感情了,反正我是不要他了。至于孩子们,他们要不要父亲,你去问他们吧!”我快速地说完,就挂了电话,我很害怕再听下去会忍不住骂人。

      电话在手中被捏得发烫。我就不明白了,自己都躲到这里了,齐振邦怎么还是阴魂不散?

      我寻思了半天,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听了女儿的话才知道,上个月月初,这所谓的调解员已经找上女儿了。原因居然是三个月前,齐振邦半夜出去喝酒,回家时在楼道里摔了一跤,导致脑出血!

      因为送医及时,命是保住了。可是右半边身子不利索,走路都需要人扶。

      李秀萍在医院守了他不到半个月,在一个清晨消失不见了。一起不见的还有齐振邦给她买的贵重物品,以及他仅剩的两万块钱存折。

      在医院住了不到十天,医疗费就花进去上万,医院催费,他又联系不上李秀萍,只好给我打电话。可是我已经换了电话号码,他又联系儿子和女儿。

      女儿到医院给他结清了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

      就这时候,齐振邦还是对李秀萍抱有幻想呢,他急着出院,急着回到他和李秀萍的家,他说李秀萍一定在家等他,他们感情特别好!

      我听到这里都想笑了。

      二十年前,他闯红绿灯被车撞出去五米远,我照顾了他半年,他没说过我半点好。那个人就陪了他十天,他就记得人家的好!

      好啊,他的好人儿现在哪里去了?

      齐振邦回到家,家里确实有人,可不是李秀萍,而是那间房子的房东。

      原来李秀萍住的房子是租的,她刚搬进来时候跟我说,是国外留学的儿子出钱给买下来的。

      她说儿子在国外读书,还能赚很多钱,还交了个外国女朋友...

      现在想来,当时她的说辞有太多的漏洞,可我们都没有往深处去想。

      房租已经到期,房东也不是个善茬,一句“没钱就别住”,直接把齐振邦赶了出去。

      女儿当时就在一边,冷冷地看着她爸。

      齐振邦让女儿把他带回家,女儿拒绝了。

      她说:“我可能是个野种,不是你的亲生女儿。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那天在我妈楼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说的!我不是你女儿,为什么要养你?”

      齐振邦用手指着女儿直哆嗦。

      女儿说,活该!这就是报应!

      “你这个不孝女!你会挨雷劈的!你妈太不是个东西了,把你养成个白眼狼!”

      女儿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冷血也好,无情也罢。可当齐振邦说我这个当妈的没有教育好她的时候,她当街指着他大骂起来。

      也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齐振邦联系上了那个调解栏目。几个自称调解员的男女,挨个打电话给我女儿。

      他们说:“总归是你的亲生父亲,没有他怎么会有你?”

      “你小的时候他也抱过你,亲过你,现在他年纪大了,还病着,你怎么忍心让他流落街头?”

      “赡养老人是子女应尽的义务。”

      呵,很好,从道德绑架又上升到了法律层面。

      说得也没错。亲生父亲,哪怕再差劲,法律也是不允许子女不赡养的。

      最后女儿和儿子商量了一下,两人每个月出一千,给齐振邦租房子外加伙食费。

      两千块钱,在我们县城已经绰绰有余了。

      儿子说:“就这些,他想出去喝酒,想出去潇洒都没问题,没钱的时候饿死我也不会多给一分。”

      一边闹着让儿女养老,另一边齐振邦还在不停地联系李秀萍。

      “秀萍不会不管我的,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做,过几天就回来了。”齐振邦怎么也不相信李秀萍会弃他而去,心里还给那女人不停地找着借口。

      我都要感慨他们的“真爱”了!

      齐振邦让女儿去联系李秀萍,说他身体马上就会好起来,不会拖累她。还说从银行里再汇一万块给她儿子...

      女儿嗤笑他自作多情。

      安顿好齐振邦,女儿就去派出所报了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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