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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夕阳曼舞 PART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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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开庭,当天原本是予以离婚了。
可是财产分配没有达成一致,又进行了庭下调解。
因为是第二次来法院,我有了经验,用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把能准备的材料几乎都找了个遍。
齐振邦在调解中言之凿凿,非说我转移了我们名下的共同财产。
他敢这么理直气壮地说,是因为十年前婆婆去世时,留下了一套平房。平房面积不大,却正好赶上拆迁,分了三十万拆迁补助款。
他想以此为突破口,逼我把三十万拿出来。
我点了点头,确认他的证据没问题。
齐振邦拍着桌子,“你们看,她承认了,那就赶紧把钱拿出来!”
我笑了笑,从包里取出一叠厚厚的资料。翻了翻,将儿子八万八的彩礼钱,婚礼各项开销和婚房十五万首付的证据拿了出来,随后还有给女儿的十五万汇款证明。
他气得暴怒,要女儿把钱交回来。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钱不能给她,没有经过我同意,不算数。必须拿回来!”
这是他的亲闺女啊!喊了他三十多年爸爸,他居然为了钱说出这么狠的话!
别的我都能忍,可是这样对待我的孩子,不行!我冷哼一声,把婆婆的遗嘱拿了出来。
婆婆临终时是我和女儿守在床前照顾,老人家临走时感念孙女的孝心,遗嘱里专门注明了要从拆迁款中分出一份给孙女,剩下的钱交给我处理。
钱交给我也是她用心良苦,若是给了她儿子,不用两年这笔钱就可能被糟蹋光了!
当然,婆婆也没想过她儿子都花甲之年了,居然起了离婚的心思。如果早知道,想来她会重新考虑遗嘱的内容。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是假的,对!一定是假的!我要报警,法官,她造假!”齐振邦的脑袋都快摇掉了,怎么也不肯相信。
调解员看了眼上面的公证处公章,又打电话进行调档,最后确认了这份遗嘱是合法的,具有公正性。
齐振邦有些失魂落魄地跌坐到椅子上。
我已经不可怜他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找的!
我又拿出了近十年的大额开销证明,以及我们双方的收入证明交给调解员。再往前的证据,我是真的找不到了,当初也没想到需要保留。
齐振邦的律师质疑这份材料的真实性,因为有几份年代久远,没办法开具任何证明。
可是法官说,谁主张谁举证,把对方律师的话堵了回去。
让齐振邦找证据?真可笑,他连每个月水电费交了多少都不知道!儿子女儿多大年纪,孙子上没上小学...我这么问他,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又强硬地回答:“这些跟咱们离婚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是不是胡搅蛮缠大家都清楚,那么你说我转移了财产,就把这证据拿出来啊!”
他的脸色涨红,可是我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他与李秀萍同居的证据,以及邻居的证词被我递了上去。这些原本在法庭上已经提交过一遍了。这次我还在里面加上了一份新的证据,最近一年内,他给李秀萍的所有花销证明。
齐振邦十年都不曾往家里交生活费了,却月月都问我要钱。我也不知道他手里具体有多少钱,可按照他那打零工的工资,光自己开销都不够,更别提攒钱了。
但是架不住李秀萍她作啊!她为了刺激我,总跑到我眼前显摆,说我老公今儿个给她买了个镯子,明儿个给她买个包...
原本女婿给我家门口安装的摄像头,是为了防止哪天齐振邦破门而入,对我不利,现在倒成了他用夫妻共同财产包养小三的证据。
齐振邦抖着嘴唇说他没有,他每个月都赚不来几个钱,哪可能买贵重的东西。
可是李秀萍死掉的丈夫已经掏空了家底,所有的财产都赔了出去,她又哪来的钱去买奢侈品呢?
法院出警调查李秀萍的时候,她痛哭流涕,说自己这些东西都是假的,就是为了气我。又说齐振邦抠门至极,和她在一起时候的花销都是她在出。
最后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甚至口不择言地说出,齐振邦知道我有糖尿病高血压,他想找茬,想要气死我,这样就没必要分割财产了。
他居然打着这样的主意!
我坐在那里格外平静,可是女儿和儿子听后暴跳如雷,他们都知道我有多么不容易。如今不负责任的父亲还要逼死母亲,这怎么能忍!他们一致向法院请求由民事纠纷转为刑事案件,罪名就是杀人未遂。
法院经过审理认为,不能仅仅听从李秀萍的一面之词,毕竟带有个人情绪和诬陷的嫌疑在里面。
但是二审的判决却是予以离婚。
财产的分割是按照我方律师起草的文件签字。我也没有残忍到赶尽杀绝,还是留给了他十万,但是李秀萍需要拿出三万块钱,那是夫妻共同财产的追缴款,以及给我的赔偿。
齐振邦听说要儿子女儿要告他杀人未遂,会被关监狱,会坐牢,立刻不闹了,分分钟就签好了协议。
这个欺软怕硬的混蛋东西!
回去之后,齐振邦和李秀萍大吵了一架,互相攀咬,那架势跟疯狗似的,别提我在对门听得多痛快了。
也不知道李秀萍说了什么,齐振邦似乎是打了她一巴掌。呵,可不得了了,李秀萍“嗷”得一嗓子,引得楼里伸出了不少脑袋。
我以为婚也离了,这就算完了,自己终于可以过安稳日子了。
还是小看了李秀萍。就一个晚上,也不知她给齐振邦下了什么迷魂药,居然把齐振邦给哄好了!
齐振邦不但不闹了,还从分给他的十万里拿出了三万,当作李秀萍的赔偿款给了我。
我也不去计较谁给的钱,既然他愿意给,那我就收着。这些钱我都好好地存起来,将来留给孙子外孙上学用。
齐振邦留在家里的东西,都被我扔了出去。再也不用给人做保姆,做老妈子了,我心情很舒畅。
我开始幻想未来的生活,可让人气恼的事情又出现了。
半个月了,总有个老头来敲我家的门。花白的头发,还穿了西装打领带。
现在坏人可不少,别看穿得人模人样,可谁也说不准,他是搞推销还是来踩点的。
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不敢开门,就对着门外喊什么都不要,赶紧让他走。
最初几次,他听见我喊话,也就乖乖下楼离开了。可后来居然还跟我搭上话,说些有的没的,让人莫名其妙。
甚至有一天,看见了买菜回来的邻居,他居然上前跟人聊天,指名是来找我的!这时候我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了。
县城不大,我和齐振邦的离婚闹得是家喻户晓,他也算是出了名。不认识的人都会说一句,就三栋那边,六十多岁了还搞破鞋呢...
而我现在是个离异了的单身女人,一个老头突然跑过来找我,还说认识我很久了,这能不让人多想吗!
哪怕邻里邻居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架不住人家天天来祸害名声,讲得有鼻子有眼。
说得多了,自然也会有人相信。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对面住着的那对狗男女就先发制人了。
清早,齐振邦就拿着大喇叭,站在我家窗户下,痛斥我生活不检点,作风有问题。说我出轨在先,逼他离婚,拿走了他的全部财产,还把他赶出家门,不给他留活路。现在情夫都找上门来了,还不承认...
李秀萍就站在一边哭,讲述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我倒是成了个棒打鸳鸯的大恶人。
也不知道她怎么有脸能说出这些,可喜欢听故事的却大有人在。
早晨上班上学的人经过,把他们围在中间。这么大的八卦,在我们这个小地方还是很少见。
看到有人围观,齐振邦更是越说越来劲儿,最后甚至扬言要去作亲子鉴定,说我生的两个孩子很可能不是他的,是野种!
他居然敢说我结婚前就偷人,说我给他戴绿帽子!他是不要脸了,不在乎,可凭什么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气得整个人在发抖,冲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接了一大盆自来水,顺着窗户就浇了下去。
两人被浇成了落汤鸡,而我则站在窗户前咆哮。
“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你再敢污蔑我,我就要报警了。你不是说我乱搞吗?哪个男的?你看见哪个,叫警察抓起来,咱们好好问一问!你敢说我的孩子是野种,你找死,你个...”
我突然头昏目眩,险些从窗户栽了出去。
“她,她是装的!”齐振邦慌了一下,随后赶紧拉着李秀萍跑了。
有看热闹的邻居见状,赶忙拨打了急救电话。
医院通知了儿女,他们又放下自己的事情,赶来瞧我。
躺在医院病床上,我泪流满面。我敢拍着胸口说问心无愧,可是却被人欺负到这种地步。
“他丧良心啊!他不得好死!”我一遍一遍地骂。
医生说我是激动过度,这个年纪不能再发这么大脾气,很容易生出大病。
能不生气吗?我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女儿坐在床边给我削苹果,轻轻出声安慰,让我宽心。她说有他们在,不会让我平白受了这些委屈。
她的电话响了,我让她赶紧去忙。这么大岁数了,还给孩子们添麻烦,我心里真是不好受。想起那个混蛋,我的委屈又涌了上来,眼泪止都止不住。
女儿接起电话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就走出病房。
事后我才知道,这通电话是派出所打来的,让我女儿去领人。
因为我被气得住院,儿子跑去李秀萍家又打又砸,还把齐振邦的脑袋敲破了。齐振邦被送了医,儿子也被警察带走了。
齐振邦包扎好伤口,就飞速赶往派出所。
到了街道派出所,他是痛哭流涕、撒泼打滚。真为难他一个老爷们,能做出这种泼妇的行为。
这个没人性的王八蛋,居然扬言要告儿子!
因为我是被他气到住院,双方都有过错,所以警察又出面调解。
调解中,他要求儿子赔偿他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三十万元!他说完,整个调解室内鸦雀无声。就连调解的民警都惊呆了,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要脸吗!三十万,你怎么不去抢劫!”
“我不管,他就是打了我,这天下哪有儿子打老子的事情,不给我三十万,别想我放过他!我要去电视台,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看看,你养出的好儿子,他居然打老子!”齐振邦一脸豁出去的架势,非要死磕到底。
刚出院的我差点又被送了回去。
最后我说给他三万,他还不愿意。我就问民警同志,如果有人被指使,损害我的名誉,这个人和他背后的指使者会不会被判刑。
民警同志说,根据被害人的情况而定,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特别大的,一定会被追究民事责任。
我继续问,我被气到住院,这算是被害严重吗?民警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可怜我。
站在旁边的齐振邦听完,立刻表示只要给他三万块,他愿意出具谅解书。这一刻我就完全肯定了,那个坏我名声的老头必然是他们的手笔。
我真的不想就这么算了,可是律师劝我放弃。
先不说那个老头先能不能被找到,就算找到了,他不承认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他说的那些话,并不能完全证明他是故意抹黑我,他只要说认错了人,就可以把自己撇清。
我很恼火,可是无济于事。
我让儿子回南方去,儿媳妇自己照顾孩子太辛苦了。儿子却想让我跟他一起回南方,他愿意照顾我。
我没答应他,却真的不想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了。
我跟女儿说要卖掉房子,去别的城市生活,可是女儿不放心,她也想接我到她家去养老。
我才六十三岁,腿脚灵活,耳聪目明,完全没有到需要养老的地步。
只要离开这里,换个环境,让我能更好的生活。
看到我坚持,儿女也同意了。他们找了房产中介来看房,并且托了朋友,去邻近的城市寻找合适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