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死亡跳跃》瓜皮小菜菜

4、死亡跳跃(四)

　　1.
　　十六夜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梦中自己历经多次死亡，又要开启新的人生。但是好累啊，累到连呼吸都觉得麻烦，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不过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和谈话声着实恼人。十六夜掀开被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出拳。
　　势如破竹的拳风却被人稳稳接住，那个苍色头发的大叔一脸威严地看着十六夜，说:“小姑娘戾气这么重可不好。”
　　十六夜终于回过神来，噩梦还在继续。
　　跟随福泽谕吉的警察已经愣住了，指着十六夜说不出话。
　　江户川乱步淡定地说:“山田警官太大惊小怪，又不是真的诈尸。”
　　十六夜眨眨眼睛，努力搜寻这具身体的记忆，但结果是一片空白。
　　“笨蛋。”江户川乱步看着十六夜呆滞的神情忍不住说。
　　“乱步。”福泽谕吉出声提醒他不可太失礼，江户川乱步撇撇嘴，没再说什么。于是福泽谕吉转身对山田警官说:“这里请放心交给我们。”
　　山田警官木讷地点点头，摆动僵硬的四肢走了出去，即将跨出门时，他还趔趄一下。
　　福泽谕吉对十六夜表示歉意，“非常抱歉，因为警官的疏忽才将你带到这里来……”
　　“没有疏忽。”十六夜将身上的白布扯掉，“这是我的异能，「死亡跳跃」，我的灵魂会在死亡后会跳转到另一个死亡的人身上。”
　　“如果我的存在影响你们办案，把我杀了也没关系。或许下次我能好好睡个觉。”
　　她说的那样认真，仿佛死亡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2.
　　福泽谕吉并没有那么做，相反，他邀请十六夜一起共进晚餐。当然，这是他听到十六夜肚子发出声响后做出的决定。
　　在与武装侦探社的其他成员春野绮罗子和与谢野晶子商量后，众人一致决定吃牛肉火锅。后来十六夜才知道，牛肉火锅是社长福泽谕吉喜欢吃的食物。
　　与谢野晶子喜欢酒，她很高兴多了十六夜这位酒友，两个人干了一瓶又一瓶。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在不影响第二天工作的情况下，也小酌几杯。
　　酒过中旬，话匣子被彻底打开。在与谢野晶子的询问下，十六夜滔滔不绝讲起她的经历。
　　“我第一次死亡，是被压死的，真是太窝囊了。一个像猪的男子想侵犯我，我就把他命根子切断了，哈哈。不过他实在太重，就把我压死了。”
　　与谢野晶子符合道:“干得好，臭男人，就应该杀掉他。”说完她还转头对福泽谕吉说，“社长，我说的是除了你和乱步先生之外的人。”
　　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的表情有点儿微妙。
　　“然后我就跳到一个老男人身上，那个身体啊，真不是我说，实在没用了。全身疼的，还不停咳嗽，我几乎没睡过觉。不过没几天那具身体就撑不住了。”
　　春野绮罗子满脸心疼，为十六夜添上酒，“现在没事了，在这里你可以安心睡觉。”
　　“之后我成为一个小女孩，我以为她是孤儿，没想到遇到了她的父亲，真的是好尴尬啊！本想好好活着，但我被人捅了一刀。我越想越气，打算报复他们，结果被反杀，他们都跑了。”
　　十六夜越说情绪越激动，拿着空酒瓶当枪挥舞起来，“我当时就应该先这样，然后这样，之后再这样……”
　　与谢野晶子也很激动，她掏出大砍刀，揽住十六夜的肩，“以后我罩着你，保你不死。”
　　十六夜一脸迷惑。
　　“这是我的异能，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救回来。”与谢野晶子举手投足间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乱步先生，他的异能「超推理」，任何犯人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这位是社长大人，他的异能「人上人不造」能帮助你控制自己的异能，只要你加入侦探社。放心，有我们在，没人可以欺负你。”
　　十六夜听得热泪盈眶，使劲点头。随后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又摇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能加入。”
　　十六夜眨眨眼，努力回忆着，她说:“曾经有个人告诉我，如果我的异能化被动为主动，那我将特别强大，可以成为任何人。”
　　“我不是一个好人。”十六夜指着自己，“我不知道自己在冲动情况下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所以，还是算了吧。”

　　3.
　　十六夜在侦探社住下了，充当名侦探小助手的角色，也包含着打扫卫生、订饭等一系列的杂物。
　　“社长，你的信件。”
　　“乱步先生，你的报纸请收好。”
　　“与谢野小姐，点心来啦。”
　　“春野小姐，你的猫粮……”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看着这样的十六夜，有一种服务员的既视感。
　　十六夜甚至承包了所有人的衣物清洗，还有每一个人的日程。她不要工资，只需要有的住，有的吃，然后找到这具身体的家就行。
　　“如果知道她没死，那她的家人一定很高兴。”十六夜甚至能想象到他们相拥而泣的画面。
　　乱步看着她这个样子，忍不住说:“你是笨蛋吗？不，你就是笨蛋。”
　　“如果不是笨蛋，怎么会让自己死了一次又一次？心里很想好好活下去吧，既然这样，你就给我好好好好活着啊！”
　　十六夜有些诧异，随后眉开眼笑，“好。”
　　至于为什么看不到这具身体记忆，乱步说，因为死者生前头部收到撞击，导致器械性失忆。所以这个大脑里面没有储存的记忆。
　　就像流逝的时间，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
　　又或许，令我们觉得遥远的是那两三件不可挽回的事。

　　4.
　　十六夜在书架上开辟出一块地方，专门用来放报纸。那些报纸按照事件的有趣程度分为四类，笑脸、平脸、哭脸以及特殊类。
　　“如果没有乐趣，也就不会有干劲。”十六夜专心致志看着报纸，“这个不行，案件太简单了，放在哭脸里。”
　　春野接过报纸瞧了半天，“这可是著名的连环杀人案啊，你看这死状都与之前的案件一样。”
　　“春野小姐，你仔细看看她脚上的绳结。如果是别人绑的，朝向不应该是这样吧。”十六夜又翻过一张，“这个虽然离得远，有些危险，不过名气大，听说好多侦探都去了。如果乱步先生抢在他们之前破案，那一定能很快出名。”
　　十六夜将它放进特殊里，“先处理这个。”
　　乱步知道后很是高兴，让十六夜带他立马出发，但十六夜拒绝了，她说:“乱步先生，这次事件可能会有人对你不利，我的能力不及社长，也不能像与谢野小姐那样救人。我建议你从他们中选择。”
　　“不过，”十六夜话锋一转，指着手里报纸上的案件，“这里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那是擂钵街附近的一起命案。

　　5.
　　乱步知道，十六夜曾经在这里生活过，而这里应该有她想要见到的人。
　　十六夜确实是来擂钵街找人的，她想找藤目先生，只可惜酒吧关门了，他的下落已经无从知晓。
　　中原中也加入了港口□□，似乎很少来擂钵街了。至少十六夜在这里转了很久，也没看见他。
　　十六夜还是看见了熟人，是酒吧的常客，是在那场命案中，以尸体的名义。凶手很快被找到，是经常跟他一起喝酒的那位。据说，两人是因为分赃不均而大打出手。
　　“真是太脆弱了。”回去的路上，十六夜感叹道。她不知道自己感叹生命还是情义。
　　“乱步先生，我发现了。”十六夜说，“我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灵魂无法回归到安息之处，或许我会一直游荡在这世间，直到最后一具躯体的湮灭。”
　　她的笑那么苍白无力，宛如破碎的花朵，被碾在尘埃中，只余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乱步先生，告诉我这具身体的家在哪里吧。至少，让我送她回家。”
　　乱步沉默了许久，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6.
　　虽然乱步什么都没说，但这并不妨碍十六夜偷偷调查。在一次福泽谕吉与乱步出差时，十六夜找到当时的山田警官。
　　山田警官还没有缓过来，据说他现在看尸体都是看好久，担心会不会像十六夜一样突然坐起来。
　　即便十六夜说尽各种好话，甚至威逼利诱，山田警官都不帮她利用人口系统找寻来历。山田说，乱步先生专门嘱咐过。
　　为了不让自己的秘密暴露，所以他只能选择不帮十六夜。而其余警员也是如此。
　　无功而返的十六夜非常恼火，她充满幽怨盯着江户川乱步。甚至他睡觉时，十六夜都爬在窗户边盯着他，然后乱步就把窗帘拉上了。
　　为了弥补十六夜受伤的心灵，乱步送给她一枚蝴蝶状胸针，据说为了找到合适的，乱步跑了许多地方，最后走丢了，被一位警员送回来。
　　乱步对十六夜说:“天空广阔，小蝴蝶，去飞吧。”
　　“即便有一天跌入泥沼，也请不要忘记，你曾飞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