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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领幽灵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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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霉哥们一开始是气势汹汹得往他们这一侧的办公室尽头去，只是越靠近那尽头的办公室，他的气势慢慢地就弱了下去，到最后站在那间办公室前面的时候，他的肩膀完全垮了下去。
他没什么底气地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声：“请进。”
周子然和杨羽寻跟在他身后进了门，见到这小哥跟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对峙，他们两个明明年纪相去甚远，面容看起来却是一个年纪的，额头的发际线都快拉到脑门去了。
“李经理，我想知道为什么这个月的绩效这么低，这个月的加班时长我几乎是全组第一的。”
哥们儿的嗓音听起来有点病怏怏的，毫无气势可言。
坐在这匹椅子上的李经理挪动了下他硕大的屁股，再用扣上他胸前敞开的西装扣子，装模作样地说道：“小黄啊.....是这样的哈，咱绩效也不是说低，只是这个月给你打了个正常的水平。”
这熟悉的腔调，简直跟自己那个上司一毛一样，周子然麻了。
“平时我的绩效您都是认可的呀，怎么这个月就特殊一点呢？”
李经理开始流露出一点不高兴的表情：“怎么说话的呢？是平时都给了你特殊对待。”
哥们儿的姿态更低了：“那您能告诉我这个月我到底哪儿做不好么？”
周子然瞬间对自己25岁以后的职业生涯有了危机感。
杨羽寻在听这两个人的对话之余，还留意着周子然脸上的表情，平时见着客气有礼，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周小爷听着李经理的对话，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经理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给你，但是这个月你的项目交付时间拖了再拖，产品经理也给我投诉过很多次了，你说这个样子我怎么给你打跟以前一样高的绩效嘛？”
那小哥猛然抬头，眼睛血红血红的盯着李经理，把他肚子上的肥肉都吓得跳了两跳。
“我知道了，打扰李经理了。”
他转身推门走出办公室。
杨羽寻偏头，看见周子然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仿佛站在办公室里面的不是那那哥们而是他一样。
“产品经理和程序员之间的斗争。”
杨羽寻走出办公室，感慨道：“你们也是挺不容易的，活着可真难。”
周子然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周小爷这是想起自己的打工生涯了？”
当他们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整个室内像是被按下了倍速播放的键的一样，时间飞逝。杨羽寻一边问着，一边试图把自己的手搭在周子然肩膀上，却轻巧被周子然躲过。
“你之前说过你不是人类？”
“我是魅族。”杨羽寻悻悻地收回手，暗自不满。
周子然对他身边这位非人类物种说道：“那你可能没办法理解我们人类苦逼的打工生涯。”
“怎么就不能理解了？我从前在魅族里面好歹也是每月每年抓魅冲KPI都能拿第一的存在，不过后来我不干了，从长老的位置上下来混吃等死去了。”
“长老？”周子然流露些好奇的神色来。
“相当于你们公务员里面的一个部级的存在。”
周子然脸上的神色顿时冷淡下去：“哦，好歹你还在族的编制里。”
杨羽寻眼见着周子然从一开始进入这个空间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竟然能跟他这个不同种族的人插科打诨，觉得十分新奇，毕竟他有没遇到过这样有趣的人类，于是打定主意要跟他搭讪到底。
“我觉得周小爷工资也不低呀，怎么那么大意见呢？”
“他工资也不低，你知道一个游戏工资的程序员年薪多少吗？”
经过长达千百年资本原始积累的杨羽寻对金钱早就没有了概念，只好摇头。
“人家两个月的工资，盘下你的那间小店绰绰有余。”
杨羽寻不满道：“我的店很大。”
“我只是打个比方。”每个月背着快一万房贷，三千房租的社畜周子然推推眼镜，“那又怎样呢？衣着光鲜靓丽也丝毫不妨碍人们在大城市里活得像条狗。”
“啧，那也不妨碍周小爷可爱迷人，话说回来，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周子然。”
外头的阳光很快沉下去，看来是到了下班时间。
“快下班了？”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咖啡店多开一刻钟都不愿意么？”
“哦？”杨羽寻捕捉到了周子然话里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子然你在留意我吗？”
杨羽寻对他的称呼一下子从周小爷变成亲昵的子然，饶是再懵懂的人，也应该明白他着三番四次示好的意思。
周子然原本打算生硬地拒绝，可想到今早那杯美式上面压着的那块还暖和柔软的牛角包，不知道怎么，嘴损的话到嘴边就出不来了，于是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只能呢个证明我下班你比要晚得多。”
太阳终于彻底落下，办公室里只剩下头上白炽灯投射下的亮光，但办公室没有任何一个人离开自己的座位下班。
杨羽寻被迫感叹道：“太卷了。”
“人都是被迫卷的。”
此时，那个小哥接到了一个电话，神色肉眼可地慌张起来。他抬起头环顾一圈办公室，见没有任何一个人下班，咬咬唇，拿起手机悄悄地离开了座位。
杨羽寻拉着周子然连忙跟上去，周子然抽空看了一眼，见那个小哥的电脑还在运行着程序。
他们跟着那哥们儿下了楼，他还是跑到楼下共享单车停放的地方，开锁骑上共享单车。一路上车水马龙，他骑车骑得汗流浃背，经过几个街区，终于停在一家宠物医院门口。
宠物医院？杨羽寻和周子然对视一眼。
那小哥急匆匆跑进医院去，喘着气在前台登了记跑进诊室。
杨羽寻和周子然站在诊室门口，停到诊室里传出来他和宠物医生琐碎的低语。
“医生......真的没办法了吗？”
“之前跟你说过有一款新药你可以试试，说不定管用，你这边考虑得怎样？”
“........”
那边传来程序员小哥漫长的沉默。
“费用是高了一些，但是比起现在，猫咪的存活率会高很多。”
那哥们儿再度开口的声音有点沙哑：“我明白，只是我钱.....都拿去还楼贷了，没办法负担。”
这下轮到医生那边沉默了。
“这个阶段......继续治疗意义大么？”那小哥继续问。
“它很痛苦，继续治疗，痛苦也是只增不减的。”
诊室里再度陷入的沉默，最终，仍然是小哥来打破的沉默：“那安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