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疾追 ...
-
平储醒的挺早，他下床换了身衣服，洗把脸，连早饭也没吃就进了书房。
老板椅转个角度对着落地窗，窗外头渐明的晨曦与他打了个照面，他就在无人寂静的清晨，一边发着呆，一边思绪混沌地想这些什么。
这间书房之前是老头子的，从某个时候起，却被腾出来让给了他。
这大概是对下一任当家人的默许。
有人敲门，平储被寂静中陡然响起的声音惊了一下。
“谁？”他转身，看向书房门的方向。
门把手缓缓旋转半圈，门打开一条缝，平永言站在门外往里头看，“是我，我可以进来坐坐吗？”
以前这里可是老头子的领地，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进这间书房竟然也要征求自己的同意了？
“当然。”平储站起来，走到门口接老爷子，陪着他一起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平家还没有老子坐沙发儿子坐老板椅的道理。
“难得见你起这么早，”老爷子缓缓开口了，“是心里有事？”
平储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神态，“没有。”
“先别这么急着否决，”老爷子呵呵笑了，窗外霞光照亮他的额头，“心里有事，不打紧，更不丢人，自己慢慢地想，想明白了，想通顺了就行。要是一个人闷着，总也想不明白，找个人说说也许会好一点。”
平储心里动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把心里正在想着的事情全盘吐露出来，他话锋一转，换了个问题，“老头子，你们当年，过得是不是也挺难的？”
平永言这次是哈哈大笑了，他拍拍平储的肩膀，“日子怎么可能不难呢？只不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法儿罢了。”
“怎么，你是遇上什么难事儿了？”
“没有。”平储否认。
“那...你们当年有担心过吗？担心自己的某个决定，可能会给身边人都带来危险。”平储又问。
“会有吧，”平永言双眸微眯，似是陷入遐思，“但是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安全的事情不是吗？”
他偏过头来看着平储，窗外朝阳把他的瞳孔映成金色，“只要是你决定了的事情，就放手去做吧！”
“不要顾忌后果，我们平家的人，不会输的。”
-
唐庚他们这次是轻装潜伏，几乎没带什么装备和弹药。白山和他把别墅简单地布置了一下，觉得很头疼。
“三把手枪，七十六发子弹，”白山托着下巴，看桌子上摆着的所有武器，“唔，等子弹打完了，我们就和他们肉搏吗？”
唐庚在他边上站着，都到这种时候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要不，我们还是走吧。留这儿不是送死吗？”
白山挑眉看他，“是啊，留这儿就是送死啊。”
明明不久之前，两个人还信誓旦旦要留在这里的。
“我又想到了个别的办法，”白山转着桌上的枪，“在这里呆到八点钟，太阳落山之前，然后我们就撤离。”
“嗯？”唐庚看着他，这计划说的不明不白。
“他们这会儿会四处探查我们的动向，而且他们应该不久之后就能找到这里。”
“太阳落山之前他们应该不会动手，”毕竟这里还不是个彻底的法外之地，阳光能照到的地方，谭新霁也要有几分忌惮，“我们先让他们锁定这里，给其他人留出足够的撤退时间，在八点之前撤离就可以了。”
“嗯，”唐庚略一思索，点头，“撤退的地方呢？你也已经有打算了吗？”
白山轻轻呼出一口气，笑，“有打算了，不过要赌一把。”
-
夜色初上，别墅外蹲守的人看着屋里亮起灯。
他做个手势，示意身后一身黑色，全副武装的同伴破窗，开始行动。
一声令下之后，房屋四面的玻璃借被打碎，不速之客借着夜幕的掩护，从洞开的窗口鱼贯而入。
他们将脚步声控的极轻。
寂静之中却陡然响起枪声。
隐蔽！
领头那人做个手势，迅速一个就地前滚翻躲藏到沙发后面。
枪声又响了一阵，闯入者先是屏住呼吸，接着又面面相觑。
他们之中没有人开枪，自然也没有人中枪。
领头的人突然意识到什么，变了脸色。
他把手里的一把小冲锋摔在地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们跑了！”
-
这一招在三十六计里头大约叫做瞒天过海。
白山开着车，轻轻哼着不知名的调子，看上去像是心情愉悦的样子。
车两边的车窗都摇下来，为了方便之后可能进行的“将头手伸出窗外”的一系列危险动作。
他们挑了一条几乎没什么人烟的小道，贴着暮色与旷野疾行。
“这么开心？”唐庚单手把枪上膛，在透过后视镜观察的间隙，回头看了白山一眼。
“正常的生理反应，”白山轻轻笑一下，“在预知到危险之后，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大脑感知到兴奋，每个人的反应可能都不太一样，但是我会想唱歌。”
白山把油门踩到最底，他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指节抵着心口，感受着心脏激烈的跳动，死亡的威胁与搏命的甜美并存。
“大概还有多久？”他问道。
“五分钟，应该就能追上来了。”唐庚偏头看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嗯，”白山应一声，“那五分钟之后就拜托你保护我了。”
白山他们打了个信息差，遛了谭新霁的手下一遭。
他们先悠着谭新霁的手下在别墅周围盯梢了一整天，然后又在他们即将破门而入，引起于他们而言讨不到半点好处的正面冲突之前溜之大吉。
谭新霁的手下们蹲了他们这么久，自然不可能白白就让他们溜掉，一定会追上来。
这一天以来，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白山和唐庚他们两个的身上。这样就给队伍里的其它人争取了一天的时间。
而至于白山选定的那个目的地，就更有讲究了。
白山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世纪饭店。
“跟上来了。”唐庚拇指蹭着撞针的位置，冲着后视镜微微扬了下下巴。
“嗯。”白山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从唐庚那里接过一把已经上好膛的枪。
“小心点，别被爆了轮胎和油箱。”唐庚侧身，右手伸出窗外，闭上一只眼，瞄准。
“得嘞，”白山左手短暂地脱离了方向盘一下，打个响指，“就是，你要坐稳了。”
两方同时开火，子弹出膛的声音一连串响起，鞭炮一样，炸响了整个旷野。
车身左右偏移，激烈摇摆。
白山车技很牛，如果不计较一般人在他炫技的时候一定会晕这一点的话。
唐庚的枪法也很牛，这位就要牛的稳当很多了，他两枪解决了第一辆追上来的车，并且没有给己方造成丝毫的伤害。
唐庚靠回椅背，借着后视镜继续观察后方，然后趁着这个间隙和白山再打趣两句。
“准不准？”他问白山。
“特别准！”白山眨眨眼睛，吹了声口哨。
就这么两句话的间隙，后面的车又追上来。这次不是一辆了，是三辆车压着地平线一起撵上来。
“厉害啊，唐警官！”白山食指扣在扳机上，以一个花哨极了的姿势，把右手夹在左肩上，伸出窗外。
子弹打在车屁股的保险杠上，激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火花。
唐庚和白山同时开枪。
这一次没有刚刚那样轻松。
第一次得手多少有令对方出其不意的意思，这次三辆车并排压过来，对方已经做好了准备，而且也不是吃素的，三对一，战况一时之间多少有些胶着。
子弹角度刁钻地冲着油箱打过来，白山一咬牙，方向盘打到底，险险躲开。
唐庚空着的那只手再熟练地单手上膛了另一把枪，双手双能，同时扣动扳机。
那三辆车没命继续追上来了，但是后头又有车孜孜不倦地越过，补上空缺。
“啧，”白山看着后头越追越近的车，“谭新霁这次是下了血本了啊！”
“不是还有唐警官在你边上呢吗？来多少人也没用，一样把你护得好好的。”这话说完唐庚都被自己酸到了，肾上腺素飚的很凶，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他在应急情况下的反应方式。
白山把这句话听到耳朵里去了，脸上表情出了奇的镇定，“行呢，还有十分钟差不多就到了，这十分钟就辛苦唐警官护着我了！”
他们必须撑过这十分钟，把车开到世纪饭店，否则在这荒郊野岭半生不熟的地方，被后头的人撵上了，或者说被打烂了车，那就是必死无疑。
白山再次把油门踩到底。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疾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