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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那男子名叫刘武,他同母异父的妹妹原随他便宜后爹的姓,名叫孙慕蕊,后来被刘武救出后,便跟着刘武的姓改叫刘慕蕊。如今刘慕蕊身中奇毒,正躺在山脚下的客店里,甚至已经无法自己吃饭穿衣,由一个老嬷嬷照顾着她。
      刘武在庐州受一老道指点,特此千里迢迢赶往衡山求取祛毒灵物,如今上得山来,见到衡山派掌门松亭道人,便说出来意,自然也做好了多多供奉香火的准备。
      因此,刘武见松亭道人眉间隐有怒色,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袱,作揖道:“道长,自胞妹重病以来,我带着她四处求医,终于在庐州遇见一个有修为的道长,他指点我来到贵派寻求青金灵玉,说以此物煮水饮下,便可药到病除。这是纹银五十两,还请道长收下,若小妹果然好转,不敢忘道长再生之德。”
      松亭听闻此言,心中一动,说道:“那道人长相穿着如何?”
      刘武道:“那道人穿着灰色道袍,留着约莫三寸长的胡须,容长脸,眼睛小小的,身材甚为高大,看着约莫也有四五十岁了。”
      松亭心中思索,很快锁定目标,莫非是早已离开的冲清师伯吗?但这青金灵玉世代由衡山掌门一脉相传,冲清师伯从何处得知?又为何要引人来我衡山招惹祸端?
      想毕,松亭笑道:“青金灵玉倒有,不过是我们衡山派的掌门信物罢了,虽有个灵字,但实际与凡玉无异,待我取来诸位一看便知,不至于说小道我吝啬冷血。”
      刘武闻言,心里已经凉了一半,但面子上还把持得住,说道:“但求道长尽力一试,在下一样供奉香火。”
      松亭道:“诸位可也太把衡山派小觑了,莫说我派是江湖中人,以侠义为先,便是寻常道观,方外之人又岂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刘武忙抱拳道:“是,是在下失言,但求道长施以仁心。”
      王胖子道:“既然道长已经说了要取那玉过来,咱们就别再啰嗦了,在此静候吧。”
      说着,松亭缓步出厅,不多时便手持一块青玉回转。上得厅来,他又换小道僮在厅前支起一个小炉子,放上一炉井水慢慢煮着。又将青玉递给众人传看。说道:“诸位可看看,我这青金灵玉是否有甚特异之处。”
      众人凑上前来,仔细观看。眼见这玉通体碧玉,青青湛湛,隐隐闪着温润的光,确是不凡,两端各有一小孔,上系着一根红线以便束在腰间,下面系着一条如意丝绦,玉身正面刻着“青金灵玉”四字,背面刻着“芙蓉回雁、紫盖祝融”八字,乃是衡山七十二峰中的四座高峰,更是衡山剑派中最为得意的四门剑术。
      众人观毕,宋辰双手将青金灵玉奉还,说道:“此物却非凡品。”
      松亭笑道:“诸位也都不是贫苦之人,想来见识过的美玉比小道我多的多了。在我看来这块玉虽然品质上佳,却没什么奇特。为解诸位心头疑虑,我边按着善人的说法,用这青金灵玉煮水做药,若令妹喝了果然好转,便是她自己福泽深厚了,若没什功效,也是应当的。”
      刘武叹道:“道长肯当众取出掌门信物为小妹赐药,在下已感激不尽。”
      松亭道人摆摆手,来到厅前,将这青金灵玉投入已经冒起细小水泡的炉子里,不过半柱香时间,炉中井水渐渐沸腾,小道僮止住火,待水逐渐放凉,取过一个小葫芦,谨慎地倒满一整个葫芦,又捞出掌门信物,用一个小托盘托了,送到厅前。
      松亭道人拿起那葫芦,递给刘武,说道:“善人便去救治令妹吧。不过有句话要说在前头,用不用此药都是善人自己的决断,与我衡山派绝无干系,治好了不是我衡山派的功劳,治死了亦不是我衡山派的罪过。这一节你可要清楚。”
      刘武来之前本就心内揣揣,想这武林门派或许能有这祛毒圣物,又或许没有,不过是心里有个念想罢了。真来到这里,取了水,心下竟一阵酸涩,竟不敢让妹妹喝下。倘若此药无效,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神思颠倒间,他拜别众人,下山回到妹妹所在的客栈,将葫中之水倒出半盏,给妹子服下了。自己在桌前打盹,一时间竟沉沉入睡。
      且说少年宋辰,一心想要拜师学艺,松亭见他心中满是愤恨杀孽,一时间不便受他为徒,且自己今年也才不过二十五六,收这样大的徒弟心里还有点儿别扭。
      在山上二十五载,松亭道人跳脱的性子一直没能有所改变,他心中世俗牵挂太深,实在不是个合格的修道之人。但自从他担任掌门后,从前的许多玩闹的性子便隐藏了许多,前辈面前要显得稳重,后辈面前又得堪为表率,日子比从前是难过许多了。
      道教讲究“清静无为”,松亭虽然不是个清静无为之人,但也颇受其影响,听说宋辰的事情时,第一反应是亲自下山把那个恶人杀了帮他报仇,也省的他再费劲的学个三年五载回去给衡山派丢人,但这念头一闪而过,世间困苦无所不在,又岂是人力能够干预的?
      他让小道僮带着宋辰在校场上看了一整天,看看平日衡山派弟子都是如何习武练剑的。宋辰不懂武功,看的头晕眼花,有些个年轻弟子见有外人来,耍了几套花哨的剑法,给宋辰看的一愣一愣的,晚上又缠着松亭想要拜师。
      松亭细细地想了想,会不会是白天表现的太随和了?让这小子完全不知分寸。
      松亭道:“你趁早就睡觉去,我衡山派不收话痨。”
      宋辰被吓到了,只能睡觉去了,他看白日里那个烧水煮药的小道僮年纪幼小,便没睡收拾出来的客房,找到他的屋子跟他挤在一起。
      入夜,月色如漏,银光泻地。小道僮白天忙碌了一天,现在早已酣睡。宋辰左边靠着道僮,右边靠着墙,听着窗外风声萧瑟、秋蝉哀鸣,心中的愁苦又涌上心头。母亲养尊处优半辈子,竟然落得这个下场。宋辰心中闪过那贼子的样子,恨不得立时啖其肉、饮其血。少年心性波澜不定,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时而闪过父亲斥责他不喜读书的场景,时而闪过母亲温言劝谏自己读书上进的场景。父亲、母亲,儿子不是个读书的材料,今后只盼能学得些许武艺,为母报仇雪恨!辗转反侧,最终还是浅浅地睡着了。
      次日醒转,听得窗外人生嘈杂,身边的小道僮早已起来做早功了。宋辰洗漱后,已经过了早膳时间,他找到后厨,厚着脸皮跟执事的道长求了些吃食。
      待他吃饱喝足,前往正厅时,正巧松亭道人也在往正厅赶去,口中斥道:“我衡山派如今不练剑术,改练针灸了吗!”
      宋辰跟随他上的厅来,眼见松亭已经换了个面孔,温言笑道:“诸位到此的用意我已知晓,只是我衡山派乃舞枪弄棒之地,虽读些书,略懂些经书符箓,治病祛毒却并不擅长。诸位不如随我且到正殿敬拜三清真人,祈求平安康健。”
      众人见眼前的年轻道人身姿挺拔、温柔有礼,不由得心生好感,齐道:“道长,恳请你略施恩德!”
      松亭道抬眼看去,果然如道僮所说,来了二十余人,有几个人歪歪斜斜地靠在身边人的肩头上,脸色惨白、眉头紧锁,似有重病缠身。
      松亭道:“诸位,自古以来以讹传讹之事不在少数,我不知诸位从何处听来我衡山派有祛毒良药,但我可以肯定地回答诸位,祛毒丹药倒有,不过是些市面上都能买到的俗物,又何劳诸位风尘仆仆赶来?”
      有一年长的老者接口道:“道长不必遮掩,我们都是特来求取青金灵玉煮水为药,恳请道长略施善心。”
      松亭心里叫苦,怎么这多么人都知道了?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
      松亭道人面不改色,从自己怀中取出青金灵玉。回道:“诸位见笑,这便是诸位前来求取的青金灵玉。”
      诸人眼见这衡山派掌门年轻知礼,又这般轻易便把青金灵玉拿了出来,一时间心头涌起诸多念头。前来求药的人中不乏江湖中人,整日打打杀杀,身上的功德与罪孽怕是算不清楚的。有几人打定主意,若这青金灵玉确实有祛除万毒的功效,必然要想法设法地偷走为自己所用。
      一妇人道:“道长是个爽利人,既然青金灵玉在此,便请道长赐药吧。”
      松亭微微一笑,说道:“诸位,且不论我这青金灵玉是否真的有效,便是有效,诸位又觉得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呢?”
      松亭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众人只觉得眼前这个道人似乎与先前时不太一样,在他的注视下,竟然有了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一个光头喊道:“你要什么直说就是了,你若是能救了俺兄弟的性命,俺的这条命就是你的,水里水去、火里火去,任凭你支使就是。”
      松亭目光复又温和,笑道:“这位善人,小道要你又有什么用呢?没过一月半月,恐怕我这衡山派便要被你吃空了。”
      众人听到他打趣的话,顿时大笑起来。那光头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也笑道:“道长莫要取笑,你若真能治好我兄弟,我这野和尚从此做真和尚,再不贪嘴。”
      旁边那妇人道:“沙老二,衡山派这里是道观,你做真和尚跑这来干什么?你该去找个人割了他的头发扮个道士才是。”
      众人又是一笑。
      松亭道:“诸位,青金灵玉在此,不是小道吝啬,实在是这玉没有祛毒的功效。昨日也有一人来此寻药,我已经给了他一壶青金灵玉煮出来的水,今日也不妨再当着众人的面煮上一壶。但只一条,如若此药无用,便请诸位在江湖上为我衡山派分说分说,免得再有人白跑这一趟。”
      那光头道:“怎么,你这玉不能祛毒吗?那我要你的药水做甚?!”
      其他人拦道:“沙老二,你不要我们还要,别多嘴!”
      松亭依着昨日之法,又煮了一壶水,送与众人分了,有几个中毒的人便在山上,当即便喝下了这药水,直到日影西斜,也未见有甚好转。松亭在校场逛了一日,傍晚回到正厅,说道:“诸位药也拿到了,生死祸福据悉天命,便请下山去吧,衡山派却没留宿的地方。”
      那光头苦等了半日,不见兄弟有所好转,听道松亭这番话,怒道:“你这厮,我兄弟若医好便罢,若医不好,我必然带人来掀了你这破道观。”说着便伸出蒲扇一样的大手,要抓松亭道人的衣领。
      松亭道人右掌轻推,顶着那和尚的下巴将他推翻在地,那和尚倒地后百般挣扎,只觉得整张脸都疼痛难忍,嘴角喷出鲜血,一时间站不起来。
      松亭道:“诸位顾惜亲人朋友,小道也深感动容。但小道已然以礼相待,若有人想在我衡山派撒野,小道却不能容忍了。”
      众人此时才知道,这年轻掌门并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草包。
      那妇人先反应过来,冷笑道:“衡山派好大的威风。”说着走出厅去,下山去了。
      其余诸人也都接连散去。松亭吩咐道僮抬水清洗厅面。
      回到房里,松亭盘膝坐在床上,心中细细思索。这一伙人想是约好了一样,一起来到这衡山中寻求祛毒灵物。看今日被人搀扶的几人确实是身中剧毒,不似作伪,但他们彼此间似乎并不相熟,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师伯冲清道人的样子在眼前浮现,他已经离开衡山十余年,当年我才十岁不到,印象里他是个和蔼可亲的人,若他真的机缘巧合知道了青金灵玉的秘密,却为何要四处散播?
      松亭拿出床下暗格里的剑匣,又从暗格下打开另一个小暗格,从里面取出来真正的青金灵玉。他将两块玉一同放在手里把玩,心中叹道,纵然师傅说这玉有祛除万毒、助益内功修炼的效用,但连您老人家自己都不知道如何使用,传给我又有什么用?
      白日里那些中毒之人的样子,松亭一时间难以忘却,师傅,你虽然让我保守好这个秘密,可是眼前这些都是人命啊!如今终于还是有人来惦记这块灵玉了,师傅,您的在天之灵请庇佑衡山派吧。
      他打坐了一整宿,次日清晨听见外面人声喧嚷,知道今天又来了一批人。他轻叹一声,决心不再出去接待了。
      这又是一批中毒之人前来求药,小道僮按着掌门人的吩咐,说明了青金灵玉只是普通灵玉,又取出昨日当着众人熬制的水分给诸人,言说昨日种种。
      众人各自心怀鬼胎,有真心求药者,亦有浑水摸鱼者,听闻这道僮如此言说,心里半信半疑,正慌乱着,突然听到外面有人闯进来,人没到声音已到:
      “道长妙手仁心,在下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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