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后不愿再婚的我和陛下HE了》南雀星

26、第 26 章

　　傅屈探得赵珹的现况纯属偶然，却又像是精心布置后陷阱一般，只要赵珹还活着一天，他迟早会被傅屈发觉踪迹。

　　青岩峰上雪融通道后，赵珹下山过一次。

　　并没什么特别的，只买了些家中紧缺的小物件，停留不到两个时辰。

　　但就是这样，竟也叫城门守卫中的一位远远认了出来。

　　原来，那日傅屈自读了宣称赵珹没死的密函后，整日里心神不宁，虽觉得未免荒唐，但到底他不得不防。

　　傅屈是出了名的谨慎小心，没几日便凭记忆画出赵珹的小像，教人誊画了秘密分发给各州府守城的侍卫。也并不具体说明寻的是谁，只让人眼熟了画像多加留意着。

　　不亚于守株待兔，却到底叫他等到了。

　　该如何处理这位“先帝”，傅屈没有苦恼很久。

　　于公，本朝有过先例。魏朝几代前曾有过一位倒霉的君主魏临帝，御驾亲征却沦为俘虏，国不可一日无君内阁早早推立了新主，后来那位魏临帝回朝了，然大势已去，封为太上皇后被幽禁至死。

　　于私，傅屈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尊为首辅，大权独握，是断断不希望赵珹回朝后再掌权的。

　　小皇帝不过区区稚子，无心朝政，每日里的功课都尚且偷懒，哪里管得了内阁做什么决定。可若换了赵珹，内阁便要如先前一般，看皇帝的脸色。

　　便循例先封为太上皇吧，幽闭起来，后头的事便看个人造化了。

　　傅屈眼皮一翻，冷面巍然不动，心里暗道，帝王家无情，赵珹如今便似那失了翅膀的鹰，除了一死，还能有什么造化？

　　*

　　赵珹入宫没有得到魏国新君的接见。事实上，他和融月所乘的马车甚至没有从宫正门经过，而是从一侧不起眼的偏门悄悄进宫。

　　马车一路不停往皇城西南角驶去，融月瞧出赵珹脸上静默的怔忪，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但是此刻正要迎接更多的未知，命运究竟会将他推至何处，融月不敢去想那最坏的可能性。她鼓足了勇气伸手轻轻握住赵珹的手，俩人俱是指尖微凉。

　　纵是一死，走黄泉路这遭她也陪他一起。

　　约莫几炷香的功夫，马车终于渐渐停住。

　　赵珹掀开布帘先下，回身扶住融月轻轻将她抱了下来。

　　面前是极萧条的宫室，一阵风吹过，门前积攒的枯黄脏叶连同积聚多年的灰尘飞旋而起，呛人得很。

　　荒芜的庭前立着一面容枯槁的年老太监，穿着件半新不旧的深色宫服，低下头照旧行了不错礼数的大礼，撇开手里的拂尘，尖着嗓子喊道：

　　“奉陛下口谕，特赐太上皇长居容情殿，准一名妾侍相陪。此后若无陛下传召，不得出容情殿半步，钦此！”

　　宣完口谕，那位太监便似脚不沾地一般飞快离开了，走时不忘带上沉重的宫门，赵珹和融月回头望去，眼见那破旧的朱门慢慢掩上，接着门外响起几声清脆的锁扣声。

　　再然后，便什么声音也没了。

　　融月感到赵珹牵着她的手默默紧了紧，她安抚地回握住。

　　两人相对无言，索性携手进宫室探看一二。

　　就算是落到了开天辟地万物混沌的界地，总还要想法子好好活下去。

　　*

　　没有人帮忙，空荡而破败的容情殿关起门来便只剩下融月和赵珹两人。

　　到了天渐黑时候，两人忙忙碌碌地好歹收拾了间屋子出来。

　　许是融月顶着赵珹侍妾的身份进来的缘故，只给了一床被褥卧具。

　　虽有些难堪，此时却也顾不得什么了。融月铺被褥的手只微微停顿了一下，便又没事人一样继续铺平褶皱。

　　屋子里愈发暗了，两人寻了个遍，整个容情殿里半根蜡烛都没有。

　　正为难，外间大门突然“砰砰砰”响了几下。

　　两人出去一瞧，大门巍然不动，门板上却推开一方狭小的通口。

　　没有人说话，只默默推进来一个食盒还有一盏小小的油灯。

　　待融月走过去，那活板“啪”地一下合上了。

　　*

　　两人用过晚膳，用庭院里的储水池清洗了一番，都已经很疲惫。

　　望着那一床被褥，赵珹低低道：“我还是睡地上吧。”

　　融月摇了摇头，索性牵着他的手，拉着赵珹坐到床榻上。

　　“我既是顶着你侍妾的名头进宫的，这些，其实我都已经看淡了。比起名节这样的虚物，我更在乎你。这里缺医少药，什么都不方便，倒春寒的天气让你睡地上，若是你病了，我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赵珹愣了愣，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却避开了融月的眼神，声音闷闷的：“我心里觉得很对不住你，我怕我一辈子关在这白白拖累你，我也不喜欢他们说你是我的侍妾，平白辱没了你。”

　　万籁寂静里，赵珹皱着眉头，顿了顿，又道：“融月，我心悦你，若是自由身，我定要明媒正娶迎你过门的。”

　　夜风微凉，屋内唯一一盏油灯闪烁着摇曳着，骤然“啪”地一下爆出一丝火星。

　　窗外月色甚好，照在赵珹俊美如昨的脸庞上，融月静静望着他，想起从前的赵珹和自己。若说她没有遗憾，那也是假话，在等待他的日日夜夜里，她一早厘清自己的感受，比起那些恐惧，她是更爱他的。

　　如今，再容不得积攒更多的遗憾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也许，他们相守只这一晚，没有明天。

　　融月轻轻抱住赵珹宽阔的后背。

　　赵珹心里一跳，侧首去瞧融月，如瀑的青丝披散，衬得她雪肤红唇，眼里幽幽迸射出光来，美得惊心动魄。

　　两个人贴得极近，呼吸温热几乎纠缠在一起。

　　微凉的手指抚上赵珹的脸颊，极轻极柔，带着无限的爱意与珍视。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们便成亲吧。”

　　赵珹呼吸几乎凝滞。

　　半晌，他看着融月的眼睛，“你真的愿意今日成亲？”

　　“嗯。我愿意的。”

　　“可......”赵珹还欲说些什么，融月伸出手指放在他的唇上 。

　　俩人走出狭小的内室，推开门，到空旷的庭院里站定。

　　弯月高悬，皎洁月光下，此刻如梦似幻。

　　融月望着天上一轮月，举指起誓道：“明月在上，天地为证。我乔融月愿与赵珹结为夫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赵珹的眼不自觉红了，他微微侧过脸，片刻，也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举起手指起誓道：

　　“明月在上，天地为证。我赵珹今日与乔融月成婚，生当同襟，死则同穴。唯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