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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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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暖,融月和赵珹在这容情殿里,不知不觉已两月有余。
期间,金花和银花有偷偷溜来瞧过他们,融月这才得知,梁安公公原已一早被打发出宫回了原籍。而内阁诸臣也同先前大不一样了,经过首辅傅屈的几番清洗,先前拥戴赵珹的臣子都已经出了内阁,外放到各处州府去了。
这些暂且放于一边,融月心里记挂小桃,托金花想法子给宫外小桃传信,让她莫一个人守在山上,下山去灵柏庵先住着会好些。
其余的不作他想,两人埋头过起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日子,虽是幽禁,却也有事可做。
融月随身携带的香囊里装的不是香料,而是一些时蔬的种子。
她想,与其每日关在这一方角落里憋闷,倒不如收拾块地出来种些菜。
容情殿虽不甚宽敞,庭院也荒废多时,可待融月和赵珹亲手除去杂乱丛生的野草时,发现开一个菜圃还是绰绰有余的。
虽说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都没有,菜日后就算种出来了也未必吃得上,但,忙一点便能少些闲心发愁。
融月和赵珹在这一点上可谓一拍即合,两人说干就干,不出几日功夫,菜圃就整拾的有模有样。
除了种地,俩人还发展出了一项新的爱好。
赵珹教融月练字。
两人收拾容情殿时翻出了好几只破旧的毛笔,只是苦于没有纸,连砚台也一早碎成块了。
但依旧挡不住两人学字的兴头。
赵珹的书法必然是很有基底的,在他失忆后,身体依旧帮他记得昔日下过的苦功。
于是,笔蘸了水,每日午后两人便在春日暖融融的日头下练字。在如今已被擦得光可鉴人的地砖上,赵珹写一笔停一下,融月跟着写一笔。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竟都不觉得烦闷。
日子就这么悄悄溜了过去。
一直到酷暑天里的某日,宫里出了件大事。
说起来,还是因为今岁的夏热得非同寻常,人人都如热锅上的蚂蚁。连日日对着冰鉴的小皇帝都坐不住了,不知听谁提了嘴鸿合避暑山庄凉快舒服,便嚷嚷着要移驾去避暑山庄。
傅屈和内阁大臣一合计开销,本不同意,经不住小皇帝哭爹喊娘地闹,到底还是妥协了。
各方面都准备妥当了,可就在临出发前一天,小皇帝突然闹了病。
起先只是高烧不退,嚷嚷着头疼,再后来便吐得昏天黑地,连话也难开口说了。
这样折腾了一宿,待第二天一早太医再进殿诊治时,见小皇帝不住抓挠腿,疑心之下掀开睡袍一看,直惊地舌头根都打结了。
差了宫人直奔傅府请人通报首辅傅屈,原来,小皇帝是得了天花!
小皇帝这一病来得凶险,宫里人人自危,内阁害怕走漏风声动摇国本,宫门一早下了钥,只许进不许出。
就这么人心惶惶地过了六七日功夫,宫里气氛越发诡异了,便是内廷的宫人也都不知小皇帝现如今的确切情况。
而容情殿,除了小皇帝发病的前两日还有人负责每日送来饭食,此后,便像被遗忘了一般,一连数日,连粒米都再未有人送来过。
融月和赵珹虽然不知外头确切发生了什么事,但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好在之前两人种的菜长得极好,又重整过容情殿荒废的小厨房,得了金花先前偷偷带来的火折子,劈了些废弃的木料做柴火,俩人的日子总还能撑着过下去。
到了第十日,午间,融月正从赵珹手里接过清洗过的莜麦菜,准备放入锅中滚水里。容情殿的大门却久违地被扣响了。
融月和赵珹交换了个眼神,还没开口问是谁。
门外又稀里哗啦响起一阵解开锁扣声。
门开了,外头乌拉拉站着好些宫人。
为首的男子穿着赤色绣仙鹤的官服,表情很是严肃,自门一开,就看向了赵珹。
赵珹也望着他,不知怎的,他直觉这位男子并不情愿来这里见自己,更像是形势所迫,他不得不来。
傅屈垂下眼眸,心里万般不愿也只得对一旁的内廷太监道:“于公公,宣旨吧!”
那太监默默抖开一卷明黄圣旨,尖着嗓子,拖长调子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病笃骤崩,念及祖宗基业心中难安,现传位于叔父赵珹,承接天命,钦此!”
*
赵珹登基大典后的一个月,便是融月的封后大典。
两个人大婚后本该按照惯例,帝后分别居于金龙殿和未央宫,但没过多久赵珹便嫌每日走来走去麻烦得很,索性和融月同住一宫。
两人恩爱了几十年,赵珹的后宫除了一位皇后再无别的妃嫔。
这样的景况,直到魏朝延续的百年间,也只有赵珹一人如此。
因此,即使这对帝后逝世多年,后世人说起帝后情深便津津乐道于魏谷帝一朝的故事。偏茶楼巷尾的说书人爱添油加醋,越诌越离谱,后来竟还有了传闻魏谷帝在山中遇到圣女强抢人回宫还俗为后的版本......
真真假假,留与众人笑谈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