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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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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珹来后,青岩峰上落了一场又一场的大雪,不出两日的光景,山道再次封堵起来,同去岁一样,大雪封山,哪里都去不得。
好在融月和小桃早有准备,储备了大量过冬的储粮和柴火。后院的一间空屋被收拾出来,赵珹暂且住下。
融月想着给梁公公报个信,却也不知现下这么做是否妥当。
她问过赵珹身上是否有从前传讯用过的那种鸣镝,赵珹闻言茫然地摇摇头,却在身上摸了半晌,掏出一块布包来递给她。
融月拆开布包,原来是那块玉佩。
他赠给过她的玉佩,兜兜转转这么久,如今又一次他将玉佩递到她面前。
融月眼眶微热,她顿了顿,重新用布把玉佩包好,递还给赵珹。
赵珹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怎么了?”
融月摇摇头,看向赵珹,只道:“你收好这块玉佩,或许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
赵珹默了默,将手里的玉佩又往融月面前送了送:“我住在这里也颇为劳烦你们,这块玉佩不若你收着,日后下山好当了它换些银两补贴家用。”
融月重新把布包塞进他手里,郑重道:“不,这块玉佩你要收好了。也许如今,这也是能证明你身份的一个关键。”
*
山中的冬天寂静而空旷,赵珹住着却极安心。
奔波数月,辗转多地,此时此刻他却仿佛已尘埃落定一般,不再总想着要去哪里,何时出发。
他白日里帮着融月劈柴生火,到了晚间便替融月抄写山下佛寺先前安排她摹写的经书。
赵珹虽失忆了,笔下的功夫却是一点没拉下。
他在灯下抄经,融月坐在一旁的矮榻上缝衣,赵珹写累了抬头,忍不住悄悄看了一会面前缝衣的女子。
她在替他缝制冬衣。
前些日子他分明瞧见她对着他换洗的衣服比划了半天量尺寸。
眼见她为了这衣裳,已经熬了几个晚上了。她却也不对他说,是在做他的衣裳。
赵珹望着融月认真的样子,心里怪怪的。
融月感受到他的目光,望了过来,赵珹避之不及,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还好,灯光昏暗,她看不清自己。赵珹心里暗道。
“灯太暗了,仔细别伤了眼睛。”融月眉微蹙,站起身,用剪子剪去些赵珹桌案上油灯的灯芯,一下子亮堂不少。
“你累了就别再抄了,早些歇息......”融月话没说完,突然被赵珹抓住手,她心里一慌,想缩回手却不能。
“你手指上怎么,怎么受伤了?”赵珹意识到自己唐突了,连忙松开手,这下脸彻底红成了柿子一般。
融月愣了愣,就着光瞧了眼,“哦,刚刚不小心扎了几下。”
“这......上些药粉吧?”
融月瞧着赵珹盯着她手指紧锁眉头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不必了,这几个小口子明天早上起来就长好了,不用涂药的。”
*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眨眼到了初春雪融的天气。
本是极其寻常的一个清早,却听见外头有些不必寻常的动静。融月推了门望出去,吃了好大一惊,但其实也不意外。
院子里乌压压站着一群人,整齐划一的,都穿着乌亮的盔甲。
是宫里来人了?
赵珹见这架势,默默上前将融月挡在了身后。
融月听见他小声叮嘱道:“若有什么事,你就别管我了,往后院跑,一路跑进竹林里,能躲就躲。”
融月不吭声,心里却知道,自己答应不了他。
那乌泱泱的一众兵士里出来一位系着红绸的男子,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明黄的手谕,往下一抖,大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念及皇家骨肉情亲,纳内阁首辅之提议,愿奉魏孤帝为太上皇,迎回宫中,钦此!”
甫一念毕,那系着红绸的将士振臂一挥,一众兵士便不发一言上来拿人,说是“迎回宫中”,却同捉拿犯人并无二致。
赵珹冷冷抖开那几个触及他的手,“不劳烦诸位了,我自己走就是。”
那些兵士讪讪地停住,让开一条道来。
众将士眼看赵珹就要上马车,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等等!我也去!”
“什么人?”系着红绸的那个将士拦在融月面前,横眉怒喝道:“你以为皇宫是你想去就去的?”
赵珹回头望去,见融月一脸热切地望着自己,心里一软。
可是,此行虽是说得好听,但大抵等他一入宫,便凶多吉少了。既然如此,她就不该再跟着他。
赵珹摇摇头,“融月,你在此处便好,我一人去也安心些。”
见状,融月急得往前一步,却叫将士死死拦住。她如何能不知这一去诸多风险,只是她再不愿意同他分开了。
是生也好,是死也好,她现在只要和他在一处便都很好。
系红绸的那个将士狐疑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姑娘,眼波在赵珹和融月间转了又转,忽地问道:“姑娘,你可是服侍过他了?”
赵珹恨极,正要喊出声阻止这人胡言乱语,却见融月点头道是。
赵珹愣住了,那将士也愣了,登时回头望了立在马车边的赵珹一眼。
再看向融月时显然已有决断,那将士冷笑一声,吹着胡子道:“那就请这位姑娘上马车吧!既是服侍过皇家的人,还是一齐入宫妥当。”毕竟万一她已有了骨肉,陛下又确实是存的斩草除根的念头,那让人流落到民间就大大不妙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