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时,赵珹离开了归澜山。

      曲老父扶着门框,一声不吭。待赵珹向他辞行时,方才叹了口气,挥挥手,道:“你走吧。”

      “若日后我有所得,定会报答......”

      赵珹话没有说完,曲老父敲了敲手里的烟杆打断了他:“不必了,你那身金光甲那日我卖得高价,除了给你请医看病,也给家里换了大半年的粮食,储备过冬,你不欠我们什么,自己孤身上路,小心些便是。”

      说完,曲老父转身进了屋。

      赵珹来时孑然一身,到离开时依旧没什么东西。他收拾了两件衣服便再无可收拾的东西了,轻装出发,倒落得个轻松自在。

      待赵珹走出归澜山脚,沿着那条宽垠的芜河往北行了约莫两里路时,小莲抱着一包裹追了上来。

      “大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莲的脸煞白地吓人,一双眼睛肿得像桃似的。

      赵珹回过身来,小莲望着他又哭了,抽抽噎噎地道:“昨晚是我不对,我,我不该这样,大哥,你别走,你的伤还没好全乎呢,你留下来吧......”

      赵珹摇摇头:“叨扰了你们这么久,我已是十分过意不去,便不多留了。”

      小莲见劝赵珹不动,怔怔地望着他,半晌,垂下头,将手里的包袱塞给赵珹。

      “大哥,我给你装了些干粮,还放了个竹罐子在里头。”

      赵珹点点头,“多谢了。”

      小莲略一踌躇,还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包着的东西,递给赵珹。

      “大哥,这是你从前的东西。救你那日解开金甲,这块玉就揣在你怀里来着,这东西对你一定很重要,你拿着多瞧瞧它,也许很快就想起从前了。”

      赵珹打开布包,一块纯白细腻的羊脂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心脏“咚”地跳了一下,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赵珹重新包起来,塞进怀中。

      小莲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赵珹重新沿着静静流淌的芜河向北走,离开曲家时他尚不知该去往何方,眼下却突然起了念头,他想去京城看看。

      赵珹莫名觉得,京城有人在等自己。

      *

      青岩峰上,正在缝补旧衣的融月心神不宁了一个上午,指头上被戳了好几下,叹了口气,索性放下手里的针线。

      她跪在佛龛前,虔诚地合手祈愿,求菩萨保佑赵珹平安无虞,一切顺利。如果可以,让她再见他一面。

      *

      御书房里立着几位内阁大臣,傅屈姗姗来迟,一脚踏进门槛就听见几声叹气,不禁扬眉,“怎么了?”

      几个大臣回首,见首辅来了,无奈地冲桌案前欠身示意,不发一言,满面愁容。

      傅屈望去,原是小皇帝趴在桌案上睡着了,心里暗嘲这些个同僚除了有大惊小怪的毛病,居然还都十分没有眼力见,也不知一个个是怎么混进内阁的。

      小皇帝而今不过六岁,疲累了睡着再正常不过了,政务现如今是内阁在主持,一早退出御书房便是,非得巴巴在这候着长吁短叹地耗时辰,让他也来扑个空。

      傅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显一丝波澜。他入朝为官多年,从没和人红脸粗脖子地争论过什么。因为,不声不响不冒头就除掉政敌的手段可以有很多种。

      这样的作风为傅屈赢得了一个听着极好的名号“多面笑佛”,叫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这位首辅是个心慈手软的大善人......

      天色渐暗,傅屈处理完政务赶在宫门落钥前堪堪出宫回府。用过晚膳后,他照旧进了书房,夜间风大,桌案边的烛火摇曳地隐隐绰绰地照着一封火漆封住的密函。

      傅屈用手指捻起眼前的这份密函,凑近些烛火细瞧,是宣州特产的青檀纸。

      傅屈大概知道这份密函汇报的内容了,不过他倒更吃惊了。

      那位都去了快半年了,一早改朝换代了,还汇报什么?难道人死还能复生不成?

      傅屈不以为意地随手拆开密函,一看,一双浓郁的黑眉顿时锁在一处。

      当时派出整整两百号人沿着山脉寻坠崖的赵珹,整整一个半月别说人了,连件衣服都没寻到。如今新帝登基,距离赵珹坠崖足足过去快半年了,倒传信来说人可能没死还活着,不过是在街上瞥见一人长得像赵珹便胡说八道,大放厥词!

      最叫傅屈生气的是,这帮暗探巴巴发来封密函说这没头没尾的事,却连路上瞥见的那位长得像赵珹的路人都跟丢了。

      废物,饭桶!荒唐至极!

      *

      赵珹一路北上,沿途也做些零工,赚些盘缠好继续上路。他走走停停,一路从扬州到豫州,就在他准备去兖州时,却好巧不巧地撞上了些事。

      清晨,天色还未大亮,街上人烟稀少。赵珹照旧去给豫州的名酒楼翔云楼搬货,他一边搬一边想着一会领了工钱便约莫凑够了去兖州一路上所需的盘缠,等午间备些干粮便可动身了。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纷踏而来,惊得沿途树梢哗啦啦飞起一排雀儿。赵珹回身望去,只见一着素白衣裳的女子歪歪扭扭地跨在马上正飞驰而来,鬓发尽数散开,瞧着像是不甚清醒的模样。

      她身后远远追着一拨人,都是哭天喊地,火急火燎的模样,似乎是想让那女子停下。

      赵珹不欲多管闲事,抬起一竹筐新鲜嫩笋,正要送进翔云楼。那女子骑着马却越来越近了,赵珹余光里瞧见她竟已完全不看路了,握着缰绳的手一松,瞬间从马背上滚落。

      救人要紧,扔下那筐冬笋,赵珹疾走几步,弯身堪堪接住那位坠马的女子,避开马蹄护着她滑滚到街角,不至被马踏伤。

      赵珹抬头瞧见那些随从飞奔而来,低头又见那满身酒气的白衣女子双睫微动,像是恢复了意识,正欲放下她离去。

      脖子上突然一紧,一双莹白纤细的皓腕搂住他。

      那女子肤色苍白,唯面颊因醉酒透出异样的绯红,她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又像是得了极剧烈的欢喜,脸上一阵泛白一阵泛红,一双眼睁地大大的,死死盯住赵珹。

      赵珹觉得好生奇怪,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道:“这位姑娘,还请松开手,我放你下来。”

      世宁公主炽热的眼神瞬间黯了黯,手上却不肯松开一丝一毫,她仰起头,面颊挨着赵珹的衣襟一点点抬起,几乎要贴上赵珹的下巴。

      深嗅一口,果然,气味不会骗人,就是他。

      就算他不记得自己是谁,见到她也认不出她是谁。

      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绮念自脑海中闪过,世宁公主一颗心“噗噗噗”跳起来。

      她不晓得此刻的自己透出一股狂野的张扬,只是牢牢地抓住那一闪而过的主意,带着热切她反复咀嚼着这一念头。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这辈子他们可以有个新的开始?

      这一次,他们可以不再是名义上的兄妹,她可以完完整整地拥有他,她不会再允许她和赵珹之间有别的女子存在了。

      世宁公主望着赵珹露出甜甜的微笑。

      赵珹见她不放手,只顾冲着他笑,不解:“姑娘,笑什么?”

      “你不记得我了?”世宁公主顿了顿,嗓音甜蜜而忧伤,顿了顿又欢喜起来,淌着泪道:“泓郎,我们俩一早订下终身了的,你怎么能忘了我呢?呜呜呜呜......”

      赵珹怔了怔,僵在当地。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