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是奇葩》温络绎

3、你们两个，拿着试卷给我到后面站着！

　　房间比程远预想的要大不少。竟然还带了一个客厅和书房。

　　程远坐沙发上愣了会神。还有点没缓过来。

　　手机振动两下，程远打开消息，是张翔宇发的语音。

　　“不是吧程哥，你爸要你回去复读？”

　　“630多啊，为什么要复读，你爸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你他妈让他去考一个，看他能不能考到630！”

　　程远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然后把对话框划走了。

　　他妈的。

　　手机又振动了几下，又是张翔宇。

　　“程哥你也太怂了，你平时不是刚得很吗，复读我操他妈这玩意多累！”

　　“早知道那天哥几个帮着拦着点了，你爸就是个神经病，你也别觉得哥们说得过了，他面子是长你身上的吗还能！”

　　程远已经烦得不行，张翔宇还在手机里叭叭个没完，按着语音直接吼了一嗓子：“我操你妈你给我闭嘴！”

　　手机丢沙发上，程远起身走到厨房，拿着热水壶打算烧壶热水。

　　没过多久水烧开了，外卖也到了。程远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吃午饭。

　　张翔宇总算是没有再发语音，改成发文字了。十几条。那么长一大串程远看都懒得看。还有一条老妈的新消息，问他有没有找到房子。

　　程远回了一条“嗯”，无视老妈回复的一堆诸如“高考没考好，复读好好学习改过自新，不要让爸爸妈妈失望”之类的话。

　　划出对话框，又他妈来一条新消息。是老爸的。

　　“不要再给我丢人。”

　　程远点都没有点，直接删除对话框。

　　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

　　不就是复个读吗，怎么他妈的一个两个有完没完了。程远胃口全无，随便放了首歌，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看楼下人来人往。

　　想了想还是给张翔宇回了条消息：“没事儿。”程远思索半天，想再补充两句，一时间也不知道能说点啥，干脆就这三个字了。

　　下午上课，课间走廊和后门堵了不少女生，往窗子里面偷瞄。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余浩扭头小声跟程远说：“远哥你可以啊，这么多小丫头专程过来看你。”

　　程远朝外面瞅了一眼，疑惑道：“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远哥你这是帅不自知啊。”王哲也转头，推了推眼镜：“据我所知，你上午刚到六中，很多人就已经知道八中的程远转过来了。”

　　“我得姐妹都羡慕死我们班女生了。”蒋予晴也回头补充道。

　　“好吧。”程远笑笑。

　　贺奕铭低着头看手机，对他们没有营养的聊天不感兴趣。

　　“远哥，听说你以前称霸八中？”余浩憋了半天，还是问出了他最好奇的问题。

　　“啊。”程远觉得余浩话不是一般得多，都快跟张翔宇媲美了。

　　看着余浩他们期盼的的小眼神，程远想了想：“算是吧。”

　　其实“称霸”有点夸张。他们以前那个中学刺头儿比较多，他又是个只要能动手绝对不动口的人，秉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原则，谁惹了他或者他看不惯谁，就直接上去就给人揍一顿。久而久之，别人看到他都避着走。

　　不过怕他也可能有另一种原因，因为他爸是省教育厅副厅长。

　　王哲又推了推眼镜，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

　　上课了。

　　程远听着英语老师噼里啪啦说一堆英文，不管下面同学听没听懂，也不管全班压根没人给她捧场，一个人倒是讲得激情澎湃。

　　贺奕铭一直没抬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看的这么入迷。

　　程远好奇从后面瞟了一眼。

　　操。居然在看《甄嬛传》。

　　程远乐了，这一个站街上恐怖分子可能都不敢惹得大男人，居然还看这种宫斗剧。

　　贺奕铭发觉程远的视线，不爽地抬头。

　　因为之前数学课的教训，他只给了程远一个疑惑的眼神。

　　程远摇摇头，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发奇想指了指他的手机，表示要他带自己一起看。

　　贺奕铭犹豫了几秒，要他把书包往这边挪挪，他也把书包挪过去一点，手机平放到书包上。

　　这会儿贺奕铭看到甄嬛小产，华贵妃被贬为年妃。

　　啧啧，自古帝王无情。程远感叹道。

　　“程远对吧，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英语老师突然叫了他的名字。程远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噌”地站了起来。

　　“我操。”在贺奕铭还没来得及说“别”的时候，手机已经“啪嗒”一声摔倒了地上。

　　程远也傻了，愣愣地看着趴着捡手机的贺奕铭，英语老师对这骚动有点不满：“你俩在干嘛！”

　　程远立刻回神，张口就是：“选B。”

　　英语老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有着显著的中年妇女特征。她听了程远的回答火冒三丈：“我已经讲到语法填空了，你在这跟我什么B呢！”

　　这边贺奕铭已经捡起手机，手机屏光荣牺牲，裂了几道棱子。贺奕铭拿着手机沉默了片刻，注视着程远。

　　程远硬着头皮顶着两人的目光，心里把他们家列祖列宗都问候了一遍。

　　“你们两个，拿着试卷给我到后面站着！”徐太把自己的头发捋到耳后，对他们翻了个白眼继续讲课。

　　已经是最后一排了，还要到后面站着。程远无语地拿着试卷贴着墙站到最后一排。

　　贺奕铭觉得自己真倒霉，赔了一个手机屏，还被罚站。

　　“我谢谢你啊。”贺奕铭咬牙切齿。

　　程远没好气地说：“我他妈又不是不赔你钱。”

　　“赔钱是一回事，现在站着又是一回事。”贺奕铭说。

　　程远故作惊讶：“不是吧我们贺哥，不就是罚个站吗，看来脸皮还有待增强啊。”

　　贺奕铭看着程远做作的表情，说道：“反正有同桌之前我是没被罚过站。”

　　言下之意，一和他做同桌，什么丢人的事儿都来了。

　　程远一时语塞，心里憋着口气，决定往旁边挪几步离这人远点。

　　终于放学了。

　　贺奕铭刚准备走，程远一把拽住他，迎着他不爽的眼神说道：“加个微信，你去修手机屏，到时候给我发消息，我把钱转你。”

　　贺奕铭皱着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给程远扫了二维码。

　　程远对这种恶劣态度向来是没什么忍耐性的，要不是看在手机确实是被自己摔坏的，他现在还能再跟他干一架。

　　回到家，先去厨房烧了壶开水，然后进浴室洗澡出来，正好把水倒进水瓶。

　　好在晚上回家没碰到贺奕铭，程远心想。他真倒了八辈子的霉，复读遇上这么个玩意。

　　倒了杯热水，程远随便摸了套试卷在书房写了起来。还没写几题，微信电话响了。是周文康。

　　“程哥，你没事吧！！！”

　　“操。”程远拿手机离自己耳朵远了几厘米。鬼知道周文康打的电话怎么说话的是张翔宇！

　　“程哥，过几天哥几个去看看你，你千万不要一蹶不振啊！”

　　“滚一边去，叫周文康接电话！”这哪跟哪。程远按了按太阳穴，他真想用502胶水把张翔宇的嘴给粘得严严实实。

　　“喂，程哥，我是周文康。”周文康看着一旁被于昕和马旭捂着嘴的张翔宇，笑着摇摇头：“我和张翔宇、于昕还有马旭他们几个在一起。”

　　“哦，这样。”程远顿了顿，“晚上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马旭粗犷的声音：“程远你这说的什么狗屁话，没事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了？兄弟们关心你，总得知道你现在咋样吧？”

　　“我还可以。”程远轻笑一声，“我早就知道我得复读了，所以也不是特别难受。”

　　被老爸老妈搞到另一个地方，一个人在陌生环境里复读，至少还有朋友惦记自己，好歹也是件能好好感动一下的事情。

　　“唉，其实程远你这成绩985应该也是可以的，干嘛非得要复读。”周文康叹了口气。

　　“我爸什么样的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程远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呼出来：“省教育厅副厅长，一个普通985能满足吗？”

　　“这不是受罪吗！”于昕替他着急，“六中不比八中，这再来一年，明年我见到你你还有头发吗？”

　　程远没说话，就这么沉默了几秒开口道：“好了好了，你们玩吧，我还要写作业。有机会再聊。”然后挂了电话丢桌上。

　　看着刚刚拿出来的试卷，他现在也没有写题目的心思，打开手机刷起朋友圈。过了一会觉得有点无聊，又翻回对话框，突然发现贺奕铭同意了自己的好友申请。

　　他的头像是一只狗，看起来有点像哈士奇的幼崽。

　　鬼使神差的他点开贺奕铭的朋友圈，就一条朋友圈，还是仅三天可见。是一张图片。

　　他点开图片，是个涂鸦。一个废弃的待拆迁的墙上，被人用油漆瓶喷了一句话：无数渺小的思考填满了人的一生。

　　还真挺有那味道。

　　程远放大缩小了图片好几遍，还是没确定这是他自己拍的还是网上找的图片。

　　过一会他才发觉自己在做一件多么无聊的事，退出微信关灯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