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是奇葩》温络绎

2、嗨，学霸，我们又见面了。

　　夏天，处处都是聒噪的蝉鸣。

　　办公室里，老胡痛心疾首地看着眼前这两人，一个双手插兜满脸不耐烦，一个低头不语看似在反省，其实眼神早就失了焦。

　　“程远，你妈五分钟前刚走，我可是跟她夸下海口了，怎么第一天你就……”

　　老胡成功把专注发呆的程远的魂给招回来。

　　程远思索几秒，开口道；“也许是我动静太大，吵到了早读课睡觉的这位同学。我能理解，谁都不喜欢睡觉被打扰。”

　　果然，老胡眉头一皱：“贺奕铭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上课不要睡觉，还有一年就高考了，你不着急我都替你急！”

　　贺奕铭也是愣了愣，没想到他来这一招，但也没有程远预想的愤怒，只是淡淡道：“没有，今天就打算睡个早读。”

　　老胡被他气得一口气没顺上来，按了按眉心，摆摆手让他赶紧走：“得，有时间再跟你好好谈谈，回去吧。”

　　程远心里一估摸，这个寸头看来就是班里的刺头儿，被老师这么训一顿，走路腿不软心不虚，颇有他当年的风范。

　　“这个贺奕铭，唉。”老胡顺着程远的视线看去：“今天的事你也别对他有什么看法，这孩子本性不坏，成绩不好也不会在咱们班。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上学期开始他就不听课，成绩门门倒数了，唉。”

　　程远哑然，他以前还没有遇到过这种老师，在班里打架不应该直接背书包滚蛋，这怎么还劝起他这个当事人甲了。

　　“快上课了，你也回去吧。新书和校服过两天才到，上课你先和别的同学合看一本。”老胡拍拍程远的肩：“去吧。”

　　走到门口，教室里乱哄哄的，好像在换座位。程远刚坐到位子上，余浩就扭过头来：“远哥，你刚才好帅啊！”

　　程远一眼就认出他了，这个小瘦子就是刚才早读回头看他的其中之一，他点点头就转移视线，没打算搭理他。

　　这会儿贺奕铭还没回来，程远有点奇怪，明明他是先走的，怎么反倒自己先回来。

　　“这一片都没人敢惹贺哥，远哥我真佩服你！”余浩继续大声嚷嚷：“八中扛把子，啧，真不一般！”

　　这时贺奕铭晃悠悠地从后门进来，瞅了眼余浩。程远闻到贺奕铭身上有股烟味，好家伙，估计刚才躲厕所抽烟了。

　　余浩看到贺奕铭哈欠连天问道：“贺哥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困成这样？”

　　“哦，昨晚店里出了点事，我带人过去看了一下。”贺奕铭无视程远坐到位子上。

　　“贺哥真牛。”余浩咋舌。

　　程远云里雾里，经过刚才的一架，对贺奕铭的事情也并不感兴趣，他低头摸出手机，微信一条新消息。

　　吴女士：妈妈给你租了套房子，城市花园A座405，钥匙在地毯下面。复读爸爸妈妈给你找了最好的学校，这次你一定不要让我们失望，也不要辜负我们的养育之恩！妈妈公司有事，先回你爸那了。

　　操。消息还没看完程远就把手机丢回桌肚，金属碰撞发出“咣”的一声，贺奕铭皱眉看了他一眼，程远装作没看见，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一般情况下老妈像这样发一堆话，就代表她要离开个几个月。

　　想到之前办公室里她跟老胡的谈话，程远突然觉得很好笑，对他的生活压根不管算哪门子的担心着急。

　　到底担心的是他还是结果。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一个老头。据说是从某某牛逼大学挖来的教授。

　　程远看着他寸草不生的头顶，觉得他学问应该做的应该了不得。事实也证明，这老爷子课讲的确实不错，就是有点爱唠叨。

　　“把书翻到72页，做一下习题3.1。”

　　书？程远歪头看了一眼贺奕铭的桌面，比他脸还干净。他犹豫几秒还没开口，贺奕铭耸耸肩：

　　“我从来不带书。”

　　程远觉得不可思议，还没说什么，贺奕铭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不是，你怎么脾气这么大？”

　　从第一面到现在短短几十分钟里，程远第一次看清他的正脸。

　　之前说过，校规要求男生留寸头，女生头发长度不能过肩。这会看见贺奕铭的正脸更加直观地感受到，别说班里，就是全校，寸头里找不出来第二个贺奕铭。他的寸头活脱脱就是个混□□的，再加上他本来就上挑的眼角，挺鼻薄唇，往那一站，一米八的个子不像是来上学的，像是要来绑架校长的。

　　“看什么看？”贺奕铭不爽地蹙眉，程远缓过神，觉得好笑：“我脾气大？贺哥，也不知道早上是谁先动的手。”

　　贺奕铭说：“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和我坐一起。”

　　没等程远再开口，突然讲台上方传来老李的声音：“最后两个，上来写一下第一题。”

　　程远一颤，看向讲台，咬牙切齿道：“我特么谢谢你啊。”

　　“到底是谁谢谢谁？”贺奕鸣黑脸，这种被全班回头注视的感觉并不好受。

　　“别的同学在用手写题目，你俩在用嘴写题目是吗？”老李下来走到他俩面前，“聊天聊地还愉快吗？”

　　程远此时此刻很想补充一句“其实并不怎么愉快”，贺奕铭撇撇嘴直接来了句：“不会。”

　　这句话可把老李气的半死：“不会？第一题是这个章节最简单的题型，我讲了大半节课，你说你不会？”

　　程远刚在心里默默佩服贺奕铭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结果下一秒老李就把矛头对着他：“那你呢，你也不会？”

　　想了想程远还是决定诚实的回答：“我没书。”

　　“上学连书都不带，你们上的都是什么学！”老李气的吹胡子瞪眼，这时候余浩嘴快接了一句：“老师，远哥今天新来的。”

　　老李这才发现程远确实有点面生，被余浩这么直白的拆了台有些尴尬，扭头瞪了他一眼：“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称兄道弟？做你的题目！”又把书扔给程远示意他拿着书上去做题。

　　程远接过书绕开贺奕铭这个“扫把星”走上讲台解题。好在他写对了，老李也没再发火，挥挥手就叫他下去了。

　　余浩回头把自己书丢给他俩看，和他同桌合看一本。

　　程远接过来叹了口气。

　　贺奕铭在旁边幽幽一声：“不得了，还是个学霸。”

　　程远懒得理他，一上午总算相安无事。

　　“前方二百米右转。”

　　程远用手挡了挡太阳，这阳光好像下定决心想把他刺穿，走在树荫里也不放过他。

　　知了叫了个没完。程远眯了眯眼睛，随便站在哪棵树底下看一眼都能看到几只“噪音制造机”。改天他一定要带一箱杀虫剂过来，挨个喷上，让它们换地方叫去。

　　城市花园到了。

　　离学校不算远，走路差不多十来分钟。

　　程远绕了半天终于找到A座，把手机揣兜里准备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悠悠晃进他的视线。

　　贺奕铭？

　　贺奕铭手里拎着刚买的菜，抬眼正好也看到他。

　　“你怎么在这？”贺奕铭上下扫了程远一眼，怎么看都觉得他有点可疑。

　　“我住这啊。”程远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把手机从兜里又掏了出来，没打算和他多说话，快步走进单元门。

　　看到电梯，程远走到跟前按了一圈上楼键，四个电梯全部在十七八楼。

　　操。真倒霉。

　　程远用余光看到贺奕铭拎着菜悠闲地走了进来。

　　“嗨，学霸，我们又见面了。”贺奕铭好像故意不想让程远舒坦，又跟他打了个招呼。

　　“学霸”这个称号，大概是因为数学课上他在黑板上解出来了那道题故意嘲讽他来的。

　　程远扯了扯嘴角，干脆什么也不说。看到贺奕铭手里拎的菜，才想起来自己午饭还没吃。早知道上来的时候带一碗泡面了。

　　不过也真想象不到，程远内心揶揄，像贺奕铭这样的人，午饭竟然是自己挤菜市场里买菜，自己下厨做出来的。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五，只能叫外卖了。

　　“叮咚”电梯门开了。

　　开了两。

　　程远还在迟疑的时候，看见贺奕铭上了左边电梯，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立刻上了右边电梯。

　　贺奕铭觉得程远脑子指定有点问题，这么幼稚的事他上幼儿园就不做了。

　　程远在电梯里呼了口气放松下来，选好外卖，电梯门开了。

　　开了两。

　　程远震惊地看着贺奕铭走出电梯门，路过他的时候又面无表情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学霸你好，又见面了。”

　　操。他妈的居然是同一楼层。

　　程远也从电梯里走出来，看着门牌号指标，和贺奕铭一个方向。

　　最后一个站在405门口，一个站在403门口。

　　403号住户瞥了一眼在地毯下面掏钥匙的405号住户，从口袋里摸出钥匙，进屋“啪”一声关了门。

　　405号住户程远拿着刚捡起来的钥匙，悻悻开了门，他这辈子就没有这么倒霉过。回头狠狠瞪了一眼403号住户的门，也进屋关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