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服实梦录》风menu

11、小花

　　小花摔上门，不失善良地把冷空气挡在门外。

　　山脚下低矮阴暗的小平房里，洁白纱裙中的女人头发微卷，更显四肢纤细；斜坐在沙发上，慵懒而惬意，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女子微微抬眼，睥睨来者。

　　小花见她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直上前去掐住女人的脖子，愤怒嘶吼。女人却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毫不还手，只是掰着小花的手指，尽量确保其他人到来前自己还能活着。

　　越是这样，小花的气越撒不出来，越是觉得手上的力气发泄得还不够。

　　正当仙气飘飘的女人快成了仙气飘飘的茄子时，中年男子声如洪钟，当头棒喝：“干什么！”

　　宛如被附魔的小花喘着粗气，不甘心地松开手，任凭女人似纸片般飘落地上。

　　副官抬手前挥，其余手下立刻上前扶起女人，送进里屋。

　　“我知道你有怨气，可也得注意分寸，她……怀孕了。”

　　“那我妈算什么？我又算什么？”小花不再歇斯底里，似自嘲般问出这两句话。

　　“你永远是爸爸的女儿，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呵，影视剧里渣爹的惯用话术，“至于你妈妈……也是不能替代的存在……”

　　小花冷哼一声，男人长叹一声，似情真意切道：“但任何人的消失都不再能换她回来了，不是吗？死者长已，存者偷生罢了，小花，你为什么不能理解爸爸呢……”

　　小花以审视的眼光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男人脸上看不到一点丧妻之痛的摧残，除了此时微皱的眉头外，尽是掩不住的春风得意。

　　“嗯……我可以进去参观一下吧？”

　　尽管女儿声线傲慢，对渴求修复父女关系的将军来说已经是格外恩赐了，便道：“当然，这儿也是你的家，怎么能是参观呢。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搬过来和爸爸同住。”或许女儿态度的转变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况且就算天捅下来自己也未尝兜不住。

　　小花颔首，不再接话，闷头里走。

　　显然，房子里面别有洞天。是呀，有私人武装的前任将军又怎么会住在低矮阴暗的小平房里呢。挖空山体建成一座山下“皇宫”并不是难事。为了掩人耳目，小矮房只是入口而已。

　　通过三处狭窄的通道，豁然开朗。虽然缺少自然光源，但房间内的光线看起来与外无异。

　　小花盯着铺满整面墙的壁画出神，画面的右面有大块留白画。几个印第安人站成一排，从左至右，姿态各异：为首的男子手握长矛，身体后仰；第二位的女人一脸惊恐，抱紧怀中抱着安睡的孩子；第三位头部包着，分辨不出性别，只是抱着臂膀站在一旁。

　　“画上的会在今天之内成为死人”小花幽幽道。

　　“甚至不用今天，美国佬早干了这事……”将军很珍视女儿给这次交谈机会，在面壁的小花身后附和道。

　　小花默不作声，只呆呆地望着壁画右侧逐渐浮现出的一名男子以及一块斑点……

　　正当这时，“轰”的一声，什么东西随之倒地。

　　突发状况拽回了醉心于神奇壁画中的小花，而她依旧淡定立在原地。可能出于对自己督建工事的信任，将军也没有过激的举动，静观其变。

　　“将军！小心……”爬进来的是血肉模糊的副官。

　　将军为之一震，立刻拉起身旁的小花打算从密道离开这里。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一只斧头飞过，将军扯着小花的手臂騞然落地。窗帘浮动，房间中的灯光似乎自动切成了阴天模式，似乎揭示着狂风暴雨的到来。

　　“汪汪”是小花在这个世界最后听到的声音。倒地的一瞬，她睁大眼睛再次望向壁画：

　　哦，原来是只斑点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