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服实梦录》风menu

12、拱桥

　　周遭的空气是潮湿的。

　　此时的我仅仅能够从头脑中调取出一丝残存的记忆：按照神秘指引，我收拾行囊，踏上了异乡之路。

　　荒无人烟的西南山间，花草上的露珠肆意侵扰脚丫。动动草鞋中早已泛白的小脚趾，彼时的我本人便如同这根脚趾般无助。迷雾的尽头还是迷雾，我实在不清楚蜿蜒小路的前端会出现些什么。直到——

　　拱桥？

　　迷雾的尽头是拱桥，我为自己刚才的无知感到抱歉。

　　拱桥苟延残喘于两山腰处，离地至少十丈：桥面杂草丛生，石砖早被白居易诗中的这种生命力强劲的东西挤得七零八落；两旁的白色围栏挣扎着从一堆地锦中露头呼吸，也可能不只满足于能够呼吸，而是向来往的人们呼救，希望有人能从自然的手中拯救曾属于人类的文明。

　　很遗憾，或许我是这儿几十年间唯一的过客。可我只是过客而已。

　　虽然拱桥带给我了惊喜与希望，但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

　　什么事来着……我的脑袋和赤壁战后的曹孟德的头通感，根根血管和神经搅和在一起，一时间仿佛切换到了《宝莲灯》里哮天犬“天地无极，万里追踪”的镜头，意识在天南海北任意穿梭……

　　有点想吐。即便这个地方五十年间都极大可能不会再来除我之外的第二人了，我还是顾及到拱桥的面子，两步并作一步走到栏杆旁，弯腰准备呕吐。

　　这一弯可不要紧，我终于想起来到底要干什么了：找佛头。

　　就桥下那颗，横亘在两座山脚下，半掩在矮木丛中的硕大无比的佛头。

　　怎么运走是个难题。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桥那头倒在路中间的石柱提醒我可以试着做阿基米德。我卸下背篓，如有神助般翻腾出一大捆粗麻绳，可怎么固定到佛头上呢？难不成纵身一跃？

　　脑袋里突然冒出个声音：“没错没错，快跳吧。”

　　于是下一秒的我完好无损地立于佛头旁，捆绑自然也不再是难事，绳子裁成两节，迅速结束了桥底的工作。我熟练地飞身上桥，将绑着佛头的绳子固定在石柱的一头，中间的支点直接就地取材，用立石柱的基座，另一端拴上绳子和背篓，准备开始撬动地球。

　　我不再是那个打沙包只会躲不会打的家伙了。不多时，小小的背篓已经吃了我二三百块拳头大的石头，外观如旧。想必那端佛头已经凌空，我回头去看，只见五彩霞光从桥下射来，好家伙！佛头确实凌空，准确来说他老人家正在不断逐渐上升，直到与桥面齐平。

　　五彩霞光，哦不，五彩佛光耀眼夺目，即使不是信徒，历经如此场面也很难不心生虔诚。我努力把眼睛挤开一条小缝：

　　哪还有绳子的痕迹！

　　光愈发强烈，再睁眼时佛头早已消失无踪，抬头望，一座青色宝塔矗立云端。

　　也对，只说找到，没说一定得带回去。见证了一场奇观，也算不枉此行。正准备打道回府，五里之外草木不同寻常的翕动钻进了耳朵。

　　有人往这边来！不多，大约四五个，带刀，轻功不错。

　　我确认穿斗笠的我没什么朋友，于是拔腿就跑。不就轻功吗，巧不巧，咱也会。

　　然而，也许轻功也是分等级的。上乘轻功长途跋涉速度依旧不减，而稀里糊涂掌握了这项技能的我，在千米冲刺后体力不支，只想回炉重造。

　　这时那个声音又从脑后冒出来了：“让他们停下来。”

　　非洲大路布满问号。似质问般，我回头向也许本不存在的神秘人大声发问：“难不成我说‘定’他们就能停下吗？开什么玩笑……”，脚下却不敢松懈半分。

　　“聪明。”

　　身后穷追不舍的四人瞬间以诡异的姿势扎在原地，一见这景，我一个屁股蹲儿坐在地上傻笑不停，看来定身术算让我玩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