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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啊哈哈哈,故事来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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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兰将热牛奶放到柜台里的桌面上,轻声细语的介绍。
唐源昏昏沉沉的把自己摔在椅子里。
每一个名字都有特殊的含义,对于地府这种古板陈旧的地方,名字代表的身份不言而喻,可惜……她丢失了一段记忆,对“臧殇”这个称呼,完全没有印象,但地府的差人执拗的改不了口,叫了四年,听也听习惯了。
“死神先生,久仰大名,不巧正值佳节,实在繁忙,鄙人礼数不周,有失远迎,见谅。”她迷迷糊糊,一句话三个哈气的说完,差点昏睡过去。
凌兰看着不停小鸡啄米的脑袋,拿过一旁的香炉,从袖口抽出一支香,熟练的碾碎,点燃。
屋里安静了许久,直到充满枳子的香味,死神才开口。
“帮我儿子做个媒,以后他就在你这工作了,人刚回来,手熟。”死神看着哈气连天的小孩儿,也放轻了声音。
此做媒非彼做媒,屋里此时并没有外人,不然一定会误解这「念百陵」是什么腐朽的相亲机构。
灵媒,顾名思义,灵力的媒介,灵力充沛的躯壳都能被称为灵媒。
多数生灵天生便是灵媒,只是后天成长或信仰的过程,分散了大部分灵力,从聪慧到愚钝,从吸引跟从到追随首领,从直视灵体到看不见任何怪异。
审判司会为多数找上门的人类灵媒提供学习,住所和工作。
“办理入职需要监护人……”唐源突然打了个哈欠。
死神抢答道,“我就是。”
“……同意。”
死神笑着等唐源说完又重复一遍,“同意,担保人受益人都是我。”
审判司的初始制度是由死神和初代司长一起制定,死神再清楚不过。
唐源从袖口探出捂的发白的手,半透明的指甲下淡粉色的肉清晰可见。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抽过一旁干了的毛笔舔了舔笔尖。
“你俩什么关系?”唐源问。
凌兰笑了声。
死神耐心的回答“养父子。”
阿穆辛吉抬头看过来。
唐源,“名字。”
死神,“阿穆辛吉。”
唐源继续问,“中文……”思考了会儿,提笔写下,“封去南。”
死神自认很帅的侧趴在高出一块的柜台上,“你写的不对,就是风趣男。”
唐源没理他,用英文直接与沙发上探出头来的人沟通,“阿穆辛吉,等级。”
封去南用英文回答,“冥府A级黑色八芒星。”
唐源用中文说了一遍,英语也重复了一遍,“乙级灵媒,□□。”
死神好奇的站直身子,双手支在柜台上,“那我要是也来,是什么评价?”
唐源简洁的回复,“甲,白。”
死神赞叹,“哇哦。”
唐源低头又写写画画了好一会儿,把文件和笔一起递给死神,“留张生辰八字和指尖血,晚上早点睡。”
“身体是任务的本钱,不好好休息怎么能给你当牛做马呢。”死神一边说一边把文件递给了封去南。
“按个手指印,照着最后一张读一遍就行了。不想醒着感受灵魂被灼烧撕裂就三点之前睡下。”说完趴了下去。
柜台很高,本来还能看到个脑瓜尖,这会儿完全看不到了。
封去南迟疑的点点头,咽下那句“我不认识汉字”,认真翻看起来。
因为他每翻到一页,上面排列整齐的文字就慢慢的,逐字逐句的变成英文,有些还有解释,连她写下的文字下面也有一行秀气的英语标注,是手写。
除了基本的姓名,性别,年龄,还有血型,灵属,和个人经历。
封去南手指抚摸过英文名上方连笔的“封去南”,认真记住。
一页一页翻找过去,翻到最后一页,他看到了红黑相间的字迹,根据他的情况,标识出了红字的部分,黑色是补充,不用他读,长短不一的白色间隔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认真辨识发现也有一些字迹很轻的内容,他快速扫了一眼。
“2019年2月7日,封去南在此发誓。我会做到,任务途中不玩忽职守,以自己生命为底线,全力救助每一个灵魂。为期,”他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被柜台挡住的人,“直至此届司长唐源离世。”
话音刚落,店内的墙壁扭曲了一瞬,红色的半透明墙壁顺着地板蔓延到封去南所在的沙发处,迅速爬上他的手臂,肩膀,直到将他也裹了进去。
他慌中有序的睁开天眼,看着自己的左手拇指指尖不受控的逃出一道青色的细线,一头扎进漫天红线中,不见去处。
死神自然也看到了,哑然失笑,在心里骂个不停,“穆臧朔,你真不是个东西。”,开口却道,“掌灯考核安排在明天?”
唐源没动,声音透过衣服变得有些沉闷,“回国有三个月审核期,审核期内他不可以动用灵力,基本不能出任务。掌灯考试要求提高了,在职一年贡献超过标准的三倍,甲级委托完成数额第一,自身灵力储备要高于一般鬼差。”
死神,“我介绍来的也不行?”
唐源,“是创始人,也不行。”
死神难得皱着眉头思考了会儿,问,“贡献排行司长在列吗?”
不愧是看着唐源长大的人,一下点破了她的小心思。
看着装死的唐源,死神心下有了定论,衡量了一下当初设立的标准,一颗心终于放下。
“唐源”还是那个处处为别人着想的小殇。
来的路上死神听邮灵说了很多司长这人荤素不忌的话。
他差点就信了。
青黄不接的时候,谁都顾不得谁的生死。
两界态度强硬的设立这样一个费力不讨好的机构,前司长更是把司长一职临危授命给啥也不懂的她,她只能用自己的权利尽可能护住手下的人。
审判司的保护封印是由成百上千条红线构成的,而每一条红线,都是曾经或现在服务于审判司的每一个灵媒的灵力与司长的灵力拧在了一起,一人一句言灵,才守住了审判司的每一个成员。
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四年间发生的种种,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给他再挂个枝,只持灯,天南海北的跑也跑不过你。”死神补充道。
唐源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含糊不清的喊了声,“凌兰。”
凌兰会意,嘬着笑抬起手向门的方向一送,“小店今日打烊,欢迎下次光临。”
死神目的达到,也点头和封去南说了句。
封去南认真的将文件放好,又将马克杯叠在吃完的盘子上,这才起身走到门口。
出门前,他听到一句轻飘飘的,“欢迎回来。”
门外不再是银装素裹的世界,而是漆黑一片,只有死神脚下泛起阵阵白光。
“踏上这条路就不可以停下,不可以说话,跟紧我,知道吗。”死神站在一片漆黑中。
封去南,不疑有他,量着步子跟了上去。
“今天先去我朋友家住一晚,明天在念百陵附近租个房子,行礼还要在海关扣几天。”路有些长,死神东扯西扯起来,“你小时候,见过唐源,还记得吗。”
封去南点点头,印象中死神有段时间经常抱着一个小婴儿,后来这个婴儿长大了些,瘦瘦小小一只,站在一个比死神还高半个头的男人身边,再后来就是她死的那年,刚有些肉的小姑娘站在满天火光中,消散了。
“我收养你那年,你四岁,瘦的像根竹子,坐在被山石压垮的车里,什么也不懂,完全被吓成了雕像,眼睛滴溜溜的跟着我,看着我工作,我那时就想,如果老穆非要培养一个孩子,你一定是个很好的选择,但事不如人愿,我刚把你洗干净带去给他,正撞见他一脸兴奋的破关。”
“他的家族诞生了传说级别预言中的‘无定之人’,我给你讲过无定之人的睡前故事,”
封去南点点头,也只有死神会在睡前给小孩子讲恐怖故事。
“无定之人生于乱世,济世或灭世往往只在祂一念间,那才是世界的意识,真正的神。
我所知道的文献记载仅三次,全部血流成河,山川动荡。
而上一次无定之人诞生在诰命族,祂死前留下了一段语焉不详的预言。
诰命族自诩神之口舌,他们的预言向来被灵媒们奉为圭臬。
预言大概的意思是说,千年后,樂灵族将会诞生下一个无定之人,这个无定之人会因为身边的人而再次选择灭世。
如果灭世意味着灭亡,人类为什么还活动在世界上,但人类就是相信了这样荒谬的预言。”
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讽刺,“东方灵媒界三大宗族。夜泠族因为勾结朝廷被迫回归黑夜,反而成了现在唯一大族。诰命族因为神乎其神的预言被皇室忌惮,满门抄斩。至于原本最强家族樂灵族,”死神冷笑了下,“1958年,某山村因食物中毒全村老小共计143人,全部死亡,无一幸免。死亡不假,”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轻松的说道,“但所有人都是老穆亲手杀掉的,他把那些人的脊椎打折,手脚折断,摘下头颅,全部塞进了后院的井中,那时,他也才十六吧,就把本家所有人都送去给他的妻女陪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