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逞多让，她前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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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坐在茶几侧面的单人沙发上。
男子坐在茶几旁边的长沙发上。
两个黑色的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小声说个不停。
死神走进念百陵，看到的就是这样温馨的一幕。
就好像，同父异母，分隔两地的俩兄妹，久别重逢，失而复得，言语不通也阻挡不了二人相识的热情。
妹妹耐心的教着远渡重洋求学归来的哥哥说家乡话。
多么兄友妹恭的温馨一幕。
死神的心都要融化了。
历经六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和臧殇的冷嘲热讽，心神俱疲的死神简直要被眼前的这幕治愈了。
还以为她也会变的冷漠，那样两个冰块凑到一起，简直冻鱼现场，没想到……
死神正感动着。
凌兰已经走了进去，他走到沙发旁，端起桌上凉彻底的马克杯。
女子这才发现凌兰的出现，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下。
凌兰也眨眨眼。
女子点头示意。
“妹妹”抬起头，脸上的笑意还未收起，四肢僵硬的转过身，目光几乎是呆滞的看向死神。
死神的笑容僵硬了些。
“死神先生，欢迎。”无机质的死板声音从她口中脱出。
死神瞪大了双眼，微笑少了几分，目光更是像要吃人一样的盯着“妹妹”的眼睛。
那是一双漆黑的，反射着诡异光芒的眼瞳，就像一对娃娃的塑料眼睛。
男子抬头疑惑的看着有些失态的死神。
死神看见一瞬间，它收起脸上的笑容，了无生气的转过头向沙发上的男子嘱咐了句，起身回了后堂。
凌兰也起身想跟上隐没在帷幕后的身影，但被死神一个擒拿抓住，手中端着的可可满溢而出，褐色的浓稠液体顺着他纤细的手腕溜进了袖口，他眉头一皱，液体径直穿过白色的衣袖，低落到咖色的地板上。
“那是傀儡？”死神迫切的问。
“是人偶。”凌兰看着死神的眼睛，满意的舒展眉头。
死神细不可闻的抽气一声，松开手，低着头绕过地上的污渍，落座男子身边，再抬头已经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男子恭恭敬敬的叫了声“父亲。”
死神看着茶几上喝剩的半杯热可可，端起喝了一口，马上被齁的面容扭曲。
“你们两倒是有共同话题。”他吐了吐舌头，径自拿过茶几另一边倒扣的茶杯，翻过来，倒满。
他好奇，茶杯茶桌旁为什么放的是个酒壶。
看着酒壶里倒出褐色的液体，死神挑眉。
缕缕白烟衬着他的表情越发高深莫测起来。
他尝了一口。
是咖啡。
他的眉毛突然飞的老高。
阿穆辛吉从死神倒出咖啡的一瞬间就闻到了酸苦的味道，他默默端起还冒着热气的马克杯喝了一口，良久，开口道，“‘人偶’，和，‘傀儡’，有什么不同吗？”他努力捋直舌头，复述了二人刚才说过的词，中英混合的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傀儡你常见，它们不一定是人形，有自己的思想，只是因为各种原因受制于某方。”
阿穆辛吉点点头，这些他知道，在英国时，那些神神鬼鬼很喜欢用一些乱七八糟的傀儡，什么牛头蛇身，什么猴头鹿身，都是些不可名状的东西。
他认真的听死神继续说。
“人偶和傀儡不同，人偶必须是人形物，要有五官，画的也行，材质可以是纸，可以是布，东方的皮影记得吗，你看过纪录片，那个也可以，但是它们不会诞生自己的灵魂，只能通过简单的命令完成一些简单的事，或者灵魂附身。”死神认真的讲解完，画风突变的八卦起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我刚进店不久。店长不在，中途回来过一趟，把闹事的人请了出去，然后又离开了。”阿穆辛吉说，“人偶说自己上学学的是俄语，没学过英文。”
”那你俩也能沟通？”死神诧异。
“用翻译器。”阿穆辛吉把叉子叉在蛋糕上，拿起人偶离开前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打开屏幕——竟然没设密码——浏览器简洁的翻译器界面映入眼帘。
死神了然，原来刚才两个脑袋凑到一起是在用翻译器。
“人类的智慧。”死神摆弄了一会儿翻译器，赞叹了句。
阿穆辛吉一手端着蛋糕，一手拿着叉子，转过头看向死神，似乎是疑惑死神不是有手机，又似乎在等待死神的指令。
“等店长回来吧，年末他应该挺忙。”死神将西装外套脱下，丢在沙发的扶手上，解开领口袖口的扣子，将袖子折上去一截，胸口大咧咧的露出一片。
“他？”阿穆辛吉在心底疑惑。
死神长腿一迈，越过沙发靠背，走到窗边，双手运起黑色的雾气，独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黑色灵力带着阳光腐烂的气味凝聚在他掌心，缓慢的化成千万缕细丝向四周散开，丝线漫无目的的探索着陌生的环境，直到窗户出现了扭曲，扭曲的边缘悄无声息的长出一抹红色，霎时间好像愤怒了一般，一层红色的半透明屏障出现在阿穆辛吉眼前，阿穆辛吉闭上双眼，运起灵力睁开额头处的天眼，看着那些漆黑的细线气势汹汹的和无数红色的细线厮杀。
铺天盖地的红线对入侵者愤怒发起攻击，绵软的线抽的飞快，阿穆辛吉感觉自己几乎听到了破风的嗡鸣。
黑色丝线不断断裂发出轻微的细响，无数丝线断裂又从断口长出新的更细的丝线。
随着丝线数量的剧增，阿穆辛吉眼前的红线逐渐散成了一团团红雾。
死神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他全神贯注在手下的动作上，甚至没有察觉凌兰已经托着托盘走了出来。
终于，黑色的丝线突破了阻碍，以缓慢的速度在红色的雾气中漫无目的的“侵略”起来，很稀疏，很松散，丝线蔓延了许久没有动静，安静遍布全屋的丝线突然解体，化回黑色的雾气彻底渗透进这堵已经猩红的墙壁中。
死神这才收回双手，大手一拍，大功告成。
阿穆辛吉睁开眼，又学到了知识，满意的点头，继续吃起了蛋糕。
“小殇的结界还是差点意思。”死神放下挽起的袖口，接过凌兰递来的毛巾，擦干淌过脸颊的汗珠，汗水浸湿了衬衫，贴在身上非常不舒服。
“这是她四年前刚学那会儿立下的保护。”凌兰解释道。
死神刚还得意的笑容突然噎了一下，语气不急不慢的打趣：“凌兰，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凌兰微微抬头示意自己在听，手上动作不停的整理乱七八糟的柜台。
“像给自家学渣孩子找场子的老妈。”死神说完笑眯眯的坐回阿穆辛吉身边，自以为自然的端起咖啡杯，强压着颤抖的双手，喝了一口，悠悠然说道，“男妈妈。”
“嗯，不逞多让，她前任男妈妈。”凌兰不甘示弱的噎了回去。
死神没有反驳，看了一圈店里古旧的装潢：“不对啊，唐源呢，今天可是年初三，她又不需要串门，店里除了人偶不留人？”
“春节前后各一个月，店里暂停任务外派，前一个月类似年终总结，在此期间整理出失误率高的，执行度差的任务明细，后一个月交由掌灯进行任务大清扫。正月鬼差不休息，所以邮灵会在这时将去年整年的悬案冤案走失案整理出基础框架，再交由审判司司长核实处置整理归档。目前唯二的掌灯一人失踪一人死亡，这些事务就都由司长处理。平日里少主要上学，人间的事交由我和人偶出面，课余时间少主多奔忙在本司事物，待人接物也是我和人偶负责，偶尔空闲下来，少主会在店里小憩。”凌兰解释道。
“老穆……老夫目前看来这个小店，唐源打理的很不错，你平时表扬她吗？”死神话到嘴边一个急刹，差点闪了舌头。
“那是她分内之事。”凌兰说。
死神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说着什么，门口风铃声再次响起。
唐源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外面还在下雪，大团大团的雪花落在她乌黑的长发上，随着温度的升高而融化，打湿了冻得僵硬的发丝，脑后的团子打着缕炸起，活像一团团起的刺猬，酒红色的运动服双肩也阴湿了一片，她揉了揉冻的通红的鼻尖，用力眨眼把被雪水打湿的睫毛分开，她缓缓呼了口气，带起一种短暂的释然感染了室内的物品，屋里昏黄的灯光都暗了些，带上了几分慵懒。
她从袖口伸了发红的双手，揉了揉浮肿的脸颊，又抬高将散乱的团子散开，再次挽成一团。
满是红血丝的双眼无神的眨了几下，适应了室内的温度，这才脱下单薄的外套，露出里面更加单薄的黑色T恤，步伐飘忽的走过古董架。
死神看清来人憔悴的面孔，不敢置信的问：“小殇？”
“地府来人？”唐源头不抬眼不睁的飘进了柜台，脱下厚重的面包鞋换上松软的棉拖。
地府传唤总喜欢用“臧殇”称呼她，连同来通知的鬼差，送来的文件都贴着“审判司司长臧殇亲阅”。
“这位是所罗门·华德先生，是和冯唐两兄弟交换过来的鬼差，职位死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逞多让，她前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