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做鬼那些年》瓜皮小菜菜

8、不完美的美好(二)

　　1.
　　我路过童磨的教坊时，看到一个抱着婴儿的女孩。
　　童磨说，她叫嘴平琴叶。
　　“因为受不了家暴逃了出来，恰巧来到这里。虽然一只眼睛因为毒打而失明，不过肿的面目全非的脸治好后，就恢复如初了。很漂亮的孩子吧。”童磨这样对我说时，眼睛里亮亮的。
　　我问，她的家人呢。
　　童磨说:“她的丈夫和婆婆来找过，我嫌他们太烦，就杀了丢到山间。似乎也没有其他能依靠的人，所以才来我这里吧。”
　　童磨的万世极乐教，是以平稳心态快乐生活为教义。他的信徒有250人左右，因为怕太显眼被批评，所以并不打算再增加信徒。
　　琴叶也是听人说这里能庇护可怜的人，才来这里的吧。
　　童磨说，打算留她直到寿终正寝，一直不吃。
　　“毕竟留个蕙质兰心的人儿在身边，心情也会很好吧。”童磨这样解释说。可我分明察觉到其他气味，若隐若现。
　　我想，这样也挺好。琴叶在这里不会遭受什么苦难，而且如果她能一直陪着童磨，说不定童磨就能体会到人类的情感。

　　2.
　　童磨说琴叶虽然笨笨的，但人长得很美，歌声也动听。
　　我听过琴叶唱给孩子的歌曲，不知为何都是拉勾立誓的歌。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歌词每次都不太一样，有时中途就又变成狸猫之类的歌曲，真是可爱。
　　我在一旁逗弄那个小孩子，问琴叶:“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伊之助。”琴叶露出温柔的笑，说:“他和我姓，叫嘴平伊之助。”
　　“真是个好名字。”我有些羡慕，“我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名字也不是他们取的。”
　　看见琴叶似乎想安慰我，我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说:“看见琴叶，我就想，我的母亲会不会也曾经抱着我，唱歌哄我睡觉呢。但我没有很寂寞哦，因为我只要有那位大人就好了。”
　　琴叶也笑起来，她说话也很温柔，“那个人一定对你很重要。”
　　我点点头，说:“嗯，很重要。”
　　可惜琴叶是个普通人，不然她就能看到我的左眼还刻着他的名字——无惨。

　　3.
　　虽然琴叶有些迟钝，但感觉很敏锐。
　　那天半夜，我和童磨正聊天，有个女孩走进来，向童磨诉苦。
　　童磨连忙迎上前，安慰女孩的时候，将她抹杀。他的速度太快，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女孩子就已经倒在地上。
　　“我给予了她救赎。”童磨说。
　　人们将童磨奉为神明，请求他指引去极乐的道路，因为活着太累太苦。可童磨从来没有听见神明的声音。极乐、神明、佛祖什么的根本不存在，那些大人活了几十年都不明白。
　　“连如此简单的事情都不接受，头脑那么笨肯定很难受吧。”童磨露出纯真又邪恶笑，说:“我想让这些可怜的人得到幸福，我想拯救他们。所以我杀了他们，这样他们就不会感受到痛苦了。而被我吃掉的人，将化为我的一部分，与我永生。”
　　琴叶恰巧误入这里，发现了童磨吃信徒的事。她骂童磨太过分了，是骗子。然后抱着孩子离开了寺院。
　　我看着童磨有些落寞的表情，问:“你不去追吗？”
　　“既然她想离开，那就放她走吧。”童磨蹲在尸体旁边，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可惜她不理解我。”
　　顿了一下，童磨似乎想到什么，他说:“琴叶没有可依靠的人，一个人带着孩子，肯定会受不少罪……”

　　4.
　　我和童磨追了出去，找到琴叶时，她在一处断崖边。看见我们来，她直接把孩子抛下去。
　　童磨在一瞬间到达她身边，然后杀了琴叶。
　　“你为什么要杀她？”我看向童磨，不太理解他的做法。不是很在意她吗？不是还想放她走吗？为什么又杀了她？
　　童磨看向悬崖底下，流了泪，他说:“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根本活不成。到死都是个笨丫头……”
　　“竟然被母亲抛下悬崖摔死，真是可怜。”
　　我无意听童磨继续说下去，将琴叶的双眼合上。
　　童磨走到我身边，我问他打算如何处理这具尸体。
　　“埋了吧，她肯定不想被我吃。”童磨凝视着琴叶的脸，说:“真是命途多舛，她有过幸福的时刻吗？我愈发觉得人类真是太可悲的生物。”
　　在琴叶的坟墓里，童磨放上了一支莲花。

　　5.
　　我还遇到过一对相依为命的姐弟，姐姐叫富冈茑子，弟弟名富冈义勇。他们依靠着父亲留下的遗产艰难度日，即便如此，还是慷慨分食物给我。
　　肚子一直咕咕叫的我很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找些野果吃也是可以的，实在不行，还有那么多树呢。
　　“这怎么可以？”茑子很不可思议，连忙把我拉进屋子，招呼义勇看住我，然后她自己做饭去了。
　　义勇好奇地问我:“你是旅人吗？”
　　“唔……也算吧。”毕竟我一直走来走去嘛。我从身上掏出糖袋子，拿出一颗递给义勇，“喏，给你吃糖。”
　　“诶——你居然有糖啊。”义勇很是惊讶，“谢谢你！因为糖很贵，所以我没吃过几次。”
　　这样啊……
　　我将糖袋子放进他手里，然后悄悄说:“那你要好好吃哦。等我走了再让姐姐知道。”不然茑子一定不会收下的。
　　晚饭，据义勇说是难得的丰盛，而且还有他最喜欢的鲑鱼炖萝卜。我们闲聊着，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了晚饭。
　　即便上天夺走了他们的父母，但茑子和义勇还是乐观生活着。
　　你看，人类也没有可悲到哪里。我对童磨说。

　　6.
　　半夜我就离开了，毕竟等到天亮，身份就暴露了。
　　时隔几年后，我再次拜访那对姐弟，还带了一副将棋和一身和服。因为我听义勇提到过，他喜欢将棋。至于和服，是送给茑子的礼物。
　　可我在半途就遇到了富冈义勇，他浑身是被树枝荆棘划的伤口，看起来精疲力尽，快要昏倒。
　　“义勇，你怎么在这里？”我上前拦住一直奔跑的他，握住他的肩膀。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空洞的眼神看向我，说:“姐姐被鬼杀死了。她在结婚前把我藏起来，但是其他人都被鬼杀死了。没有人相信我的话，说我疯了，要把我带去远房医生亲戚那里。然后我就逃出来了……”
　　说完他就昏倒了，似乎是安心了，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
　　我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想抱他去人类医生那里，可越跑越近山里，越慌乱越走不出去。
　　就在我快要急哭时，鼻腔捕捉到一丝人类气息。我发疯般向那个方向狂奔，然后在尽头，看到一个猎人。
　　我冲他喊:“拜托你，救救他！”
　　猎人看向我怀中的孩子，立刻明白怎么回事，带我去这附近的一户人家。
　　敲开门，是一个带着天狗面具的人。我看着那个面具，觉得甚是熟悉。而他见到我也很惊讶，“怎么是你？”

　　7.
　　带着天狗面具的人，是叫鳞泷左近次。他安顿好义勇后，对我说:“他已经没事了。”
　　我松了一口气，对他道谢后起身准备离开，因为天快亮了。
　　我把和服与将棋放在义勇身边，这本来就是带给他们的礼物。鳞泷左近次一直盯着我，似乎害怕我会做出什么事。
　　想起他刚才的话，我有些好奇，问:“你认识我？”
　　“不认识。”
　　“但我想，我似乎认识你。”我对他说，“你带那副面具，是不是因为面容太柔和，被嘲笑了。”
　　他有些生气，似乎不想被人提起，说:“天快亮了，你赶紧走吧。”
　　感觉更熟悉了呢。我想，生气的样子和那个小孩也一模一样。
　　小孩……
　　难怪他不认识我，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
　　那我下次再见到义勇时，他会不会也变成老爷爷了呢？如果真那样就太好了。
　　离开那个地方时，我坐在茑子的坟墓前和她聊了会儿天。
　　“你觉得自己很可悲吗？”
　　我想起那时茑子对我说，自己和弟弟能活着就已经很感激了。至少他们还在这里，还生活着。
　　可现在她躺在地下无法作答。
　　但或许，她还会和那时一样，笑着说她保护了弟弟，至少弟弟还活着。只要义勇能够幸福，她就心满意足了吧。
　　我将一束花放在坟前，对她说:“饭很好吃，多谢款待。”
　　那是我在山间采的野花，五颜六色的如同璀璨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