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脑[短篇]》独狐拜月

9、07

　　39.内景研究室日

　　丹尼尔和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们忙得不可开交，其中几个人在不停地接电话。

　　工作人员1：
　　您好……是的……，对不起，已经不再接受预约了。

　　工作人员2：
　　共脑技术不再市场化，不需要广告，技术封存的期限……
　　（看向身边的丹尼尔，丹尼尔摇了摇头）
　　抱歉，无可奉告。

　　工作人员3：
　　您别急，我们会服务完所有的存量客户，您别急，马上给您安排！

　　顾磊穿过忙碌的人群走近丹尼尔，丹尼尔看到他，露出不易被察觉的厌烦，却很快变得笑脸相迎。

　　丹尼尔：
　　顾警官您好，您先到会客厅坐一会儿吧，您看我这忙得……

　　顾磊：
　　没关系，是我来得不是时候，我等一会儿。

　　40.内景研究室日

　　会客厅里，顾磊和丹尼尔对坐在沙发上。

　　顾磊：
　　露西小姐这次真是申明大义啊。

　　丹尼尔：
　　（苦笑）大义是一方面，不被人怀疑，才是最主要原因。

　　顾磊：
　　（轻笑，点头）
　　不再做共脑了，确实能避免很多麻烦，可是那个叫格什么罗的……

　　丹尼尔：
　　格罗诺。

　　顾磊：
　　哦，对不起，那个项目，就不怕被怀疑吗？

　　丹尼尔：
　　（讽刺）大不了，再捐赠给国家喽。

　　顾磊：
　　是啊，吃固定津贴也不错，旱涝保收。

　　丹尼尔收回笑容，像是有些生气，定睛看着顾磊，顾磊很不自在。

　　丹尼尔：
　　顾警官，您太小瞧“共脑”了。“共脑”技术本身就是旱涝保收。

　　顾磊：
　　呃……

　　丹尼尔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电子设备，如同一只U盘，他按下设备上的一个开关，他和顾磊之前的空间，出现一片荧光区域，如同电脑显示屏一样，显示出几组复杂的数据。

　　丹尼尔：
　　才推出半年，收益就已经超过一亿美金，正如露西小姐所料，其中有65%的收益来源于客户的反悔。

　　顾磊：
　　来自什么？反悔？

　　丹尼尔：
　　那些脑死亡者的家属，一时不肯接受现实，找我们和脑死者做了共脑，可是，正如露西小姐所料，人的感情是最难把握的。
　　大多数做了共脑手术的人，都过分高估了自己感情的分量，他们根本无法忍受与一个脑死者长期的“不离不弃”，所以就又纷纷要求解除“共脑模式”。

　　顾磊：
　　（挑衅、试探）
　　就像崔毅对待胡颖那样？

　　丹尼尔突然大笑，顾磊也跟着笑。
　　渐渐地，笑声止住。

　　丹尼尔：
　　共脑的实践，证明了大多数人类无法在共脑模式下生存，可是，个体几乎无智商可言的野生黄蜂，当整个蜂群形成整体意识，可以打造出令人叹为观止的蜂巢，顾先生，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顾磊摇头）

　　丹尼尔：
　　因为黄峰个体几乎无智商可言。

　　（顾磊愣住）

　　丹尼尔：
　　它们虽然是独立的个体，却在主观上没有差别，每个个体，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繁衍，在这个统一的念头面前，连个体的生存念头都可以放弃。
　　所以，它们的“共脑”，只有智商的联合，没有心念的叠加。
　　个体的智商虽然很弱，但是叠加起来就很强大，它们又没有心念的叠加，所以蜂群意识仍然只有一个念头——繁衍。
　　可是，庸碌的凡人！
　　（目光变得凌厉逼人，露西的声音叠加进来，丹尼尔说话的过程中，面部逐渐变成了露西）

　　你们每个人的想法、情绪都不同，每个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场合，想法、情绪又会不同，你们渴望“共脑”，又惧怕接纳完全不同的灵魂，所以你们又要解除“共脑”，等到孤独的时候，或是贪婪的时候，对“共脑”的渴望，就卷土重来。
　　所以，庸碌的凡人，你们需要一个更高级的生物，来统治你们！

　　顾磊大惊失色，紧接着，整个会客厅都变得扭曲，顾磊看着已经变成露西的丹尼尔，觉得他们之间隔着层层球面，天旋地转，他伸出手想要扼住丹尼尔，证明他的存在。

　　这时丹尼尔突然拍打起他的脸。

　　丹尼尔：
　　顾警官，快醒醒！你这是怎么了？

　　顾磊恢复了清醒，他惊魂未定，看着一脸无辜的丹尼尔，大喘着粗气。

　　41.内景露西的别墅日

　　露西身穿一身黑色长裙（丧服），走到阳台上，看向山下过往的人群。

　　画面转为露西的主观镜头，并开始在一对对情侣间游离。

　　露西走回房间，在放着崔毅遗像的壁炉前停下。

　　露西拿起崔毅的照片，抚摸照片上的崔毅的脸。

　　露西：
　　崔毅，我其实很舍不得你，可是，我要自保啊，都怪那个女人……

　　露西放下照片，走到胡影掉下去的阳台上，看着下方，嘲笑。

　　露西：
　　那个笨女人，虽然给我惹了那么多麻烦
　　可是，发生了这么多能让我露西意外的事，还真是有趣呢。

　　42.内景研究室日

　　丹尼尔：
　　（拥抱露西）
　　Really？你真的搞定了那对夫妻？！啊！露西！我的女神！我太爱你啦！

　　丹尼尔欲亲吻露西，被露西推开。

　　露西：
　　丹尼尔，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再正式告知你，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下一步，就要杀人了。

　　丹尼尔：
　　（科学怪人的疯狂和神经质）
　　露西女神！你的丹尼尔只想验证共脑技术的所有猜想，杀人不杀人的，不是小丹尼尔的思考范围哦！

　　露西：
　　（狞笑）
　　我已经买了份“保险”，骗那女人签了协议，就算她发现崔毅已经脑死，报警揭发我们也说不清了，还会把自己变成最大的嫌疑人。

　　丹尼尔：
　　（狞笑）
　　更何况，在共脑技术下，她根本无法证明，自己到底是胡影还是崔毅！崔毅已死的事实，又怎么能成立呢？

　　露西：
　　胡影无论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让人相信崔毅是被我们杀死的，等她闹够了，我就可以和崔毅共脑。

　　丹尼尔：
　　等她闹够了，共脑技术的所有猜想，就都得到逐一的验证了！

　　43.内景研究室日

　　露西：
　　You stupid jerk！你杀死的是胡影的大脑！

　　丹尼尔:
　　How can that be! There must be something wrong with it!

　　露西:
　　错在哪里？！我要的是崔毅的大脑，不是那个笨女人的！

　　丹尼尔:
　　Relex! Relex! Lucy, believe me! I’m your Daniel!我决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失误的！

　　露西: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共脑后的两个人，主体会是崔毅？！

　　丹尼尔：
　　亲爱的，你等我半个小时，我再去观察一下！一定能找到答案！

　　44.内景研究室日

　　丹尼尔胸有成竹地回来。

　　露西：
　　解释呢？

　　丹尼尔：
　　果然还是因为那个女人太傻！

　　露西：
　　怎么说？

　　丹尼尔：
　　现在共脑的主体就是胡影，可是她的人格分裂成了崔毅！

　　露西愣住，接着将信将疑地嗤笑。

　　丹尼尔：
　　你诱骗她的时候对她说过，共脑后是崔毅操控她的身体吧？

　　（露西点头）

　　她当时是六神无主，完全被冲晕了头吧？

　　（露西点头）

　　这女人一向对感情又偏执又自卑，在夫妻关系里一直是被支配的角色，又是在那种极度不安的情况下，她就深信了你的话，所以共脑手术后苏醒的她，潜意识里认为大脑里应该是崔毅的意识；

　　崔毅的大脑虽然死了，但是应激反应和构成记忆的神经元都还在，所以，胡影的人格分裂成崔毅后，她可以回忆崔毅的经历，还能完全按照崔毅的思维逻辑行事！

　　露西：
　　（若有所思）
　　在共脑技术下，她根本无法证明，自己到底是胡影还是崔毅；如果在这种状态下，她的人格分裂出一个崔毅的人格来，那么，就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

　　丹尼尔：
　　就是这么回事！

　　露西：
　　（嗤笑）
　　哼，因为爱情而彻底迷失了自己？真是可悲，真是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