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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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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阳光照进格子窗内，寒漠觉得有些刺眼，先是伸手挡了挡，发觉无用后，才兀自翻了个身。
一夜无梦，他难得酣睡至天明，冬日寒凉，此时被子里正温暖，他一时半会儿不想起来，便闭着眼睛，往被子里拱了拱。
只是奇怪……
寒漠稍动了两下，眉头便深深皱在了一起。
为什么，他身上这么痛，感觉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由于他昨天吸了太多安神香，敏感神经已经麻痹了，所以对昨天发生了什么，只有零星模糊片段。
昨天，好像小师妹和谁，还有唐曵来了……
寒漠闭着眼睛，一边回忆，一边伸手摸向自己后背，肋间生痛的地方。
他睡意还浓，脑子多半没彻底清醒，缓慢的摸着，却半天都摸不到痛处，可痛处又强烈的隐隐痛着。
寒漠迷糊想着，这大抵是过量吸食安神香导致的神经麻痹，肢体僵硬迟钝。
摸了半天摸不到疼痛的地方，寒漠想着干脆放弃，他慢吞吞的把手收回，却触到了一处温暖的皮肤。
寒漠心想，我后背长的怎么那样歪，好像和想象中有些不对劲。
他只以为自己被安神香的副作用搞糊涂了，没有多想，便就着那处按了按，然而，痛处并没有更痛。
寒漠只以为自己力道不够，又稍微加重，但他自己还是没有感觉到。
寒漠忽然急了，他做的香，其中有味药有麻痹之效，他很难不去怀疑，是不是自己香吸多了，导致自己后背没知觉了。
有这念头只在片刻间，他还未睁开眼睛，为了验证似的就又往那处皮肤按了按。
这次是稍重力了的，结果还没感觉。
寒漠正要心慌，忽听得背后传来一声沙哑的轻呓。
“啊……”
这一声低低的叫唤，顿时把寒漠吓了一跳，他一个冷激灵睁开眼来，手猝不及防被一只大手抓进掌心。
寒漠以为有鬼，差点没被吓得弹射起来，这时，唐曵一只手按在了他肩膀上，那人哑着嗓子，“别乱动。”
或许是过于震惊来不及反应，又或许是唐曵压他肩膀的力气忒大，寒漠暂时未有动弹。
“我……”
寒漠努力回想，为什么唐曵在他榻上，但脑子实在太乱，简直跟一锅浆糊差了不多。
他静静想了半天，后面的人却彻底苏醒过来。
唐曵像是报复寒漠按他那两下，将寒漠手握在掌中也用力蹂躏了两下。
然后他见寒漠半天没动静，想这人身上的刺头不应当这么妥帖乖顺，又想他或许是生气了。
毕竟往常他逗他，他生气时，也是不言语，不动作。
想到这里，唐曵放开了寒漠的手，转而撑起半截身子，从上往下的看着在他面前横着的人，“怎么了，生气了吗？你按我腰窝，我还没计较呢。”
寒漠并没有生气，他压根想不到那么多。
不知为何，他的脑子空白一片。所以当他侧脸看向一边浅浅微笑的人时，表情和脑子一样，都是空白而呆的。
唐曵仅着里衬，衣襟睡的乱而松垮，黑发披散如鸦羽落满肩头，滑进里衬里那片光滑结实的胸膛。他将睡醒，整个人颇慵懒，深深眉眼不如平时般冷冽，笑时，竟然显得非常缱绻柔软。
于是，寒漠空白的脑海里有了画面，他愣愣看着这人，半天都想不起其他的事情来。
唐曵蹙了下眉，疑惑的看着寒漠这像是没了魂魄的样子，“怎么，这么呆？不会是被人打傻了吧？”
唐曵动手戳了戳寒漠，寒漠还是没有反应。忽的，他玩心起来了，俯下身，就要往这人唇上去。
一路，他小心的，试探着，见自己在寒漠眼中的样子越来越靠近……
时间在这一瞬开始变得缓慢而漫长，唐曵离寒漠越发近了，近的似乎能听到他胸膛里悸动的心跳声。
他翘着嘴角，长长睫羽颤动着，正要贴上那双微阖的唇时，寒漠忽然别开了脸。
他的吻便落在他发间，发上有冷冷的药香，弥散在他呼吸间，十分苦涩。
唐曵有些失落，他垂落目光，想要看看寒漠脸上是羞是怒，却惊喜发现，寒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了额头。
寒漠这是，害羞了？
唐曵轻笑出声，寒漠则沉默的用被子盖住了脸。
昨天晚上的一切，他大概想了起来。
太丢脸了。
起床后，寒漠蹲在一楼的火炉边煮粥。
租赁的小楼没有厨房，他平时又相当简朴，不论炮制药材还是起锅烧饭，都是用的同一个炉子。
寒漠面无表情，有一下没一下，搅动着铜釜里的稀粥。
不远处，唐曵从柜子里取出药酒，突然看见，柜子脚下有块灿灿的金子。
唐曵失笑，关上柜子，走到寒漠身边，“你倒是视金子如石头，还是块垫脚的石头。”
他一手持药膏，一手拉过一个小凳子，坐在了寒漠身边。
寒漠见他凑近，下意识扭过头去，脸上有些别扭。
“干什么，脸转过去怎么上药，转过来。”
寒漠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此时对唐曵依旧抵触的很，只是这不是之前那般讨厌。
寒漠不动，唐曵又何尝不是个固执的。
唐曵当即放下手里的药膏，伸手着力，将寒漠扳了过来。
寒漠本想挣两下，但他觉得自己挣不过唐曵，于是挣这两下势必就会显得特别矫糅，甚至于有点欲拒还迎那意思。
所以，寒漠像根木头一样，僵着被唐曵转过去。
唐曵看寒漠耷拉着脸，表情有些委屈。这人心里的弯绕，他大概知道，却暂时没有多说，只是取过药给他揉在脸上的淤青上。
寒漠被人揍的真的惨，眉弓，嘴角，脸颊，全都红红紫紫，还微微肿着，加上他这委屈巴巴的表情，在唐曵眼里，算是可怜到了极点。
沁凉的药抹在伤上，带来一丝冰凉。
唐曵也怕弄疼了寒漠，故而动作非常轻柔。
他柔软的指腹摩挲在寒漠伤口上，这对寒漠来说，又是另一番感觉。
痒，痛，还有烫。
寒漠不敢看唐曵的脸，他用手抓住唐曵抹药的手腕，不太自在被人这样温柔相待，“那个，我自己来吧。”
寒漠垂着眼睛，眼尾红着，那表情楚楚，动人。
唐曵呼吸一顿，手上故意重了一下，拒绝，“不行！”
寒漠吃痛，反手碰痛处，被唐曵打开，“好心好意待你，你敢不领情？”
“我……”
唐曵已经摸透了他，不情愿时，只吃硬不吃软。
寒漠不情不愿的丧着脸。
不多时，唐曵把脸擦完了。正在寒漠以为终于结束了的时候，唐曵突然说道，“把上衣脱了。”
“啊？”
寒漠睁大了眼睛看着唐曵，他这一看，就看见了后者眼中有一抹笑意。
寒漠抿唇，不动，唐曵问，“不是背痛吗？”
说着，他往另一边还塌着的架子看了一眼，“昨天把药架子都砸坏了，不看看怎么知道伤的重不重。”
唐曵这会儿表情倒是义正言辞了，或许是觉得寒漠过于磨叽扭捏，他又道，“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寒漠眼睛又睁了睁，听唐曵这话头好像都是他的不对，还有什么叫都是男人，他明明对他有别样的心思。
总之，他才不愿意在他面前脱衣服。
“我怕你……”不怀好意。
后半句，寒漠倒是没说出来。
唐曵听着心里更软了，他知道寒漠这人内心有点脆弱，多少逼迫一下还挺有趣，真逼极了，指不定做出什么破釜沉舟的事来。
思及此，唐曵决定后退一步，“好吧，你自己来。”
他将药放进寒漠手里，然后抱手在边上看着，是真的不给他上药了的模样。
寒漠心下出了一口气，下一刻又觉得有些不对。
唐曵看着寒漠催促道，“还不上药吗？”
他说不帮他上，没说不看。
“哼。”寒漠拿着药起身上了阁楼，身后传来唐曵开怀的笑声。
唐曵看寒漠上楼去，可惜的看着自己给寒漠擦药的手指，叹了一口气。
看来是没机会摸寒漠的背了。
那细腻温润的感觉，明明还想再摸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