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樱落寞

7、大义灭亲

　　斗兽场的观看台上，肃王见状不由得心提了起来，差点冲口而出：“杀了他们！”
　　肃王觉得自己略有失态，轻咳一声，扭过头不去看斗兽场中那个人儿。
　　肃王这一扭头，正好看到北鲜国这些人不同的神情。国师阿一古无声的笑着，干枯的手指哆哆嗦嗦的在权杖上摩挲，似乎心情很好，甚至是还拍了拍刚刚坐在他身边的图珲的肩膀，耳语一番。北鲜王的眼睛死死的盯住赵墨楠，神情阴暗不明，放在腿上的手狠狠攥成拳头。而其他的北鲜人兴高采烈，议论纷纷，有不怕死的还在开局下注，看看最终有没有裕国俘虏将小将军伤了。
　　斗兽场中参与战斗的人越来越多，赵墨楠在辗转腾挪间已经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被人群围住的赵墨楠就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手中原本拿着的弓和箭矢也在刚刚的你追我赶的环节中不知丢到了何方。
　　赵墨楠怒极了，这些人都是裕国的子民，是他出生入死要守卫的人，可这些人现在却想要了他的命，裕国的子民真的需要他来守护吗？那些死去的将领真的是死于敌军的刀剑下吗？这些愚民真的是裕国的子民吗？一连串的问题在赵墨楠的脑中盘旋着，叫嚣着。
　　赵墨楠那双带着怒火的眼睛扫视过这群想要他命的人，仿佛心里有个人告诉他，这些人都是该死的人，是不值得守护的人。或许是被这群人手上兵刃的反光晃了眼，也或许是他听从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意愿，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他夺下一个进攻他的人的武器并杀了他。
　　是的，他杀了他曾经守护的子民，杀了想要他命的子民。
　　突如其来的鲜血与死亡，给人群带去了讶异，然而短暂的凝滞是为了更高的爆发。这群人红了眼，高喊着：“除奸臣，归故里！”的口号，手中的兵刃齐齐的向赵墨楠身上招呼。
　　赵墨楠也不再退缩，不再躲闪，用弯刀隔开面前向身上呼啸而来的兵刃，左脚向后踢出，借墙壁的力量将面前的人冲开，给自己打开一个缺口。紧接着，赵墨楠右脚在地面轻轻一点借力，躲过两侧来袭的兵刃，接着向下一踩，踩住这些人的兵刃，毫不留情的杀掉了这些人。
　　原先被冲撞倒地散开的人群，见死的人越来越多，开始退缩。他们知道，他们终于知道永远也不可能归故里，他们输了。
　　赵墨楠一步一步的走向聚拢的人群，对人群来说，他就像一个恶鬼，所到之处鲜血遍地，一个接着一个人没有任何反抗就被杀死倒地。赵墨楠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动物一般，没有任何的感情。
　　“你……你……饶……”最后一个人应该是想要讨饶，可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是刀下魂。鲜血通过脖颈处的伤口不住的向外冒血，有可能是这把刀砍杀的过于激烈，此时已经钝了，最后的这个人在地上不断的抽搐，越抽搐血越止不住的向外涌出，然后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死去了。
　　赵墨楠丢开抢来的弯刀，环视斗兽场中的一切，垂于身侧的手微微颤抖。这是在战场上杀敌时从来没有的感觉，全身血液倒流，心头微悸，手指冰凉，溅在身上的血是那么的黏腻恶心。赵墨楠胃里似是翻江倒海，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呕吐出来，他仰头深深地吸气，然后又慢慢的将气吐出，如此几个来回之后，才堪堪将胃内的不适压下。
　　赵墨楠煞白着脸从斗兽场的角门中走出来，见那些围观的北鲜人已经从斗兽场的观景台上下来，看似迎接他，实则是羞辱。
　　“果然是裕国不可多得的小将军，竟然对自己国家的子民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说杀就杀。”北鲜国一个文官义正言辞的说道。
　　“裕国不是有个成语叫做大义灭亲么，自然是为了自己能够活命，便杀了这些贱民呀！”北鲜国另一个文官如是嘲讽道。
　　“真的是够狠的，对自己人都下得去手，这要是我，宁愿让他们将我砍伤得了回国机会，也不愿意手上有自己人的性命。”一个武将感慨道。
　　北鲜王看看面色惨白的赵墨楠，又看了看这些议论的文官武将，再转头看向罪魁祸首的国师阿一古，面色不悦道：“今日就到此为止！“
　　众人见北鲜王甩手离去，也都纷纷散去。
　　赵墨楠和肃王被侍女常茹引着来到冀北围场一侧的帐篷群，在众多帐篷中寻得二人的住处，然后开口说道：“二位，我北鲜国不比裕国资源富饶，可以建很多的雕栏玉砌的房屋，还请将就一下。”
　　小将军赵墨楠没回话，抬手掀开帐篷的帘子就走了进去。
　　而肃王却环视了一周，他们所在的位置可以说是整个帐篷群的最中央，就算不用重兵把守，想要从这帐篷群中逃走而不被人发现，那是极不可能的事情。而且离他们不算太远的地方有一个帐篷的样式与其它的都不相同，想来应该是北鲜王所住的地方了。
　　肃王对常茹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下去了，然后也掀开赵墨楠帐篷的帘子走了进去。
　　常茹见二人一同进了一个帐篷，眉头微皱，抿了抿嘴，并没有离开，而是矗立在帐篷前守着。
　　赵墨楠见有人进来，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去，原来是肃王。赵墨楠皱了皱眉头，不太好气的说道：“肃王不回自己的帐篷，来末将这里是做什么？”
　　肃王见赵墨楠正背对着他整理衣服，有点迟疑，然后又漫步上前，拍了拍赵墨楠的右背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肃王问话的同时得到的是赵墨楠的轻呼，只见赵墨楠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赵墨楠紧皱着眉头，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肃王是想要末将的性命吗？”
　　肃王连忙收回自己的手掌，这时才发现自己手掌上有血迹，连忙在赵墨楠的几处大穴上点了几下，避免失血过多。
　　“多谢王爷！”赵墨楠有些支撑不住了，身子一歪，险些摔倒在地上。
　　肃王伸手一抄，正好将赵墨楠拦腰抱住，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没有血色的嘴唇，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的同时让他还想到昨晚那个疯狂的举动，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为了不让自己失态，他慢慢将赵墨楠扶着坐在床上，动作轻柔的好像赵墨楠是一个易碎的花瓶。
　　赵墨楠心中没有那些心思，只当是肃王当他是伤患，故而在动作上轻柔许多，若他知道肃王趁他受伤之际还想着此等龌龊之事，赵墨楠宁愿自己摔倒，也不愿意他来扶自己。
　　“你……何时受伤的？”肃王扶着她坐下后，看着他后背被血浸湿的衣衫，值得庆幸的是他今日外穿的是一件玄色的甲衣，这才让后背受伤所流的血不那么明显，只有细细的看来才能发现后背这一片早已被血液浸湿。
　　“不知道，可能是大混战的时候被人刺伤，也可能是有人暗算的。”赵墨楠有气无力的说道。
　　“如今得赶快给你止血才行，本王去找常茹拿些药来。”
　　见肃王愿意替自己寻药，赵墨楠也不矫情，点了点头算是允准了。
　　等肃王找常茹拿了止血药和纱布回来，赵墨楠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等走的近了赵墨楠才悠悠醒来。
　　“多谢肃王。药给我，我自己来就行了。”赵墨楠有些虚弱的起身，却被肃王轻柔的按了回去。
　　“趴好，本王来。”话虽然说出去了，但是真的要肃王解开一个女子的衣衫，终也有些不好意思，忽的说道：“我还是叫常茹进来帮你上药吧。”
　　肃王自己也没有发现，慌乱之际对赵墨楠使用的不再是“本王”，而是“我”。
　　肃王刚要起身，就被赵墨楠拽住了衣角，赵墨楠有气无力的说道：“肃王你是想让末将快些死么？”
　　赵墨楠见肃王有些犹豫，突然笑了，说道：“反正不是第一次在你面前这样了，肃王又何必装君子呢！”
　　此话一出，肃王脸上立马染上一片红晕，心道：这妮子真的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不就是见她洗过两次澡么，记得还挺清楚！
　　肃王收起异样的心思，眼睛眯成一条线，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正在宽衣解带的女子。
　　“肃王，你要是想末将的血流的更多些的话，你就尽管看着好了。”赵墨楠只是将最外层的甲衣脱下，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她不明白这个王爷有时候看起来特别的跟人亲近，可有时候有感觉疏远的很，就刚刚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是真的想要了自己的小命，也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这位王爷。
　　肃王没有回话，伸手帮赵墨楠褪去衣衫，最后落入眼前的却不是□□的人。赵墨楠胸前有一个胸甲，这个胸甲类似于男人胸部一般的形状，上面还仿制男性做了一对胸肌。这个胸甲是用两条棉绳交叉固定的。如果有人从前面拍了一掌，也感受不到异样的手感，从后方拍来却是真真的拍在了实体上，但男人的后背与女人的后背在打斗的时候根本无法分辨，这样一来只做半片胸甲的话不仅可以节省材料，还可以减重，便于活动。
　　赵墨楠的伤口在右肩胛骨处，正好在胸甲绑带没有经过的地方。肃王先用清水将伤口及周围清洗干净，就见这个伤口的正中闪着寒光。是暗器！
　　“看来这里有人想要你的命。”肃王一只手将不从何处顺来的匕首在灯上烤了烤，另一只手将叠好的手巾递到赵墨楠的嘴边，说道：“咬着，我要下刀子把在你伤口里的暗器取出来。”
　　赵墨楠虚弱的接过手巾，喃喃的问道：“有把握取出来吗？”
　　肃王看着伤口里的寒光和止不住的血说道：“没有把握，我只能尽力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