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樱落寞

8、迎春钉

　　肃王看着伤口里的寒光和止不住的血说道：“没有把握，我只能尽力一试。”
　　赵墨楠撇嘴笑了一下，咬住了手里的手巾，用手拍了拍肃王的腿，似是说可以开始了。
　　肃王用那个在火上烤了许久的匕首在赵墨楠伤口上方比划半天，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肃王在做了许久心理斗争之后，终于落下第一刀。
　　赵墨楠哼了一声，左手死命的抓住右手手臂，不让自己的手臂乱动，以免影响肃王的下刀。
　　肃王见身下这个女子关节泛白的左手，以及被攥红的右臂，说是女子却比男子更令人敬佩。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没有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她表现的太像一个真正男子汉的样子了。
　　肃王收回心神，他知道如果他一直这样迟疑的操作，会害惨了这个人儿。所以，肃王摒弃任何杂念，一心只放在将暗器取出上来。
　　这个暗器不是梅花镖，也不是银针，而是一枚迎春钉。迎春钉顾名思义长得像迎春一样，没有射出的时候就是一个含苞未放的迎春花蕾，一旦射进肉内就会触发机扩，像迎春花开放一般将头部的四片铁片打开并向后弯曲，形成倒刺使暗器不易脱出。一般被迎春钉打进肉内的都会因血流不止而亡。
　　肃王不得不将赵墨楠后背不小的一片肉挖下来，这样迎春钉才能被连着肉一起取下。取下之后，赵墨楠的后背血流不止，肃王又连忙点了赵墨楠周身的几大穴位，减缓血流速度。然后将从止血药一股脑的倒在了伤口上，并将纱布一层一层的缠上。可是血依然没有要止住的迹象，将一层层的纱布浸染。
　　肃王没有办法，只好将纱布拆掉，一手拿拆掉的纱布捂在伤口上阻止血流，一手将自己随身带的玉佩扯下，放在灯上烤。他记得他师父层跟他说过，当一个人受伤很严重需要立即止血的话，如果止血药无法止血，可以拿其他不易燃的物品比如玉器、金器等烤热之后附在伤口上可以立即止血。这个方法肃王从来没有用过，当然以他这个身份来讲根本也用不到，但是如今这个情况，他也只得尽力一试，总不能叫身下这个人儿因失血过多死了吧。
　　肃王将被火苗烤的炙热的玉佩按在赵墨楠的伤口上，“刺啦”一声像是冷水中丢进了一颗热石一般，约过了一段时间，肃王将玉佩从赵墨楠伤口上拿开，虽然玉佩的灼热真的将部分伤口烫熟，但还是有些许位置的伤口受玉佩纹路的影响没有烫熟，不过已经可以通过止血药止住了，再包扎上纱布就完事了。
　　肃王看着被自己这一通操作之后的杰作，原本干净漂亮的后背却变得如此狰狞，肃王赶紧将没受伤地方清理干净。等忙乎完才发现赵墨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晕过去了，就算是晕过去她的左手依然死命攥着自己的右手臂，肃王一根一根的将她的手指掰开，发现她的右手臂因为她自己的用劲已经青红一片。肃王忍不住的叹息了一下，将一旁的被子拉过来给她盖上。
　　肃王就坐在床边看着这个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得已女扮男装的人儿，陷入沉思，就连北鲜王的进来都未曾察觉。
　　“肃王？”当北鲜王第三次出声喊道，肃王才如梦初醒一般抬起头看向来人。
　　北鲜王见肃王那双原本锐利精明的眼神已经被迷茫取代，不禁有些错愕，还没等北鲜王询问什么，就见肃王已恢复往常的神色。
　　肃王也不起身，就坐在那里对北鲜王说道：“北鲜王来此何事啊？”
　　“孤听说小将军受伤了，特意带药师前来给他诊治。”
　　这时肃王才发现，跟在北鲜王身后有三五个提着药箱子的药师，但是很显然此时根本用不上这些人了，于是肃王说道：“北鲜王的好意本王心领了，小伤而已无需北鲜王记挂。”肃王顿了顿有接着说道：“若北鲜王真的记挂小将军的话，还请北鲜王找出这个卑鄙之人才好。”
　　“那些裕国俘虏不是已经被小将军赐死了么，怎么还……”北鲜王眼睛瞟到一旁桌子上那块带血的肉，突然意识到什么面色凝重，丢下一句“好生照看。”便带着这群人匆匆离去。
　　帐篷内又恢复了宁静，昏黄的灯光下映衬的赵墨楠的脸庞更加的惨白，肃王伸手在赵墨楠紧皱的眉头上轻揉，低声细语道：“你和北鲜王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往呢？你怎么断定那次的黑衣人就是我呢？你到底背了多少秘密呢？丞相的所作所为与你是否相关呢？”肃王的手指划过赵墨楠的眉眼、鼻翼、脸庞，最后停留在那惨淡无血的唇上慢慢婆娑。肃王每问一句，声音便轻上几许，问到最后可以说是轻不可闻。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过去了，肃王不知不觉的已经守在赵墨楠的身边一夜，若不是常茹进来告知已经找到凶手了，肃王可能还守在赵墨楠的身边不愿离去。
　　凶手这么轻易的被找到，并不是北鲜王有多厉害，而是善于用迎春钉的在全北鲜国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北使。若不是北鲜王对迎春钉分外熟悉，他也很难在赵墨楠帐篷中的那摊血肉模糊中发现迎春钉。可是无论北鲜王怎么审，北使就是不说为什么要暗算赵墨楠。
　　若说北使想要杀了赵墨楠，完全可以在带他们回来之前就动手除掉，不用等到这会儿才动手。这分明就是背后还有主谋，而能指使的动北使的人，除了北鲜王就是国师阿一古。可此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此事与阿一古有关系，也不便将国师阿一古抓来审问。
　　当常茹带着肃王走进来的时候，北使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就又继续低下头默不作声。
　　肃王走到北鲜王面前，面无表情的对北鲜王说道：“放了吧。”
　　北鲜王没想到肃王会这么说，眉头紧皱，抿了抿嘴说道：“好不容易抓到的，放走了想要再抓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他不是凶手。”肃王笃定的说道。
　　北鲜王手扶额，他不明白这个肃王哪儿来的自信，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知道凶手是谁。”肃王见北鲜王默不作声，又加了一句。
　　北鲜王闻言抬起头来，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问道：“是谁？”
　　“一个女人。”
　　肃王刚说完这句话，北使猛地抬起头，略有些激动地说道：“我招！是我！”
　　如果说刚刚北使招认了，北鲜王肯定认，可此时却不得不犹豫了。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这个国师的臂膀甘愿认罪伏诛。这个女人和他又是什么样的关系，是不是这个女人在背后还做了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事情呢？一连串的疑问在北鲜王的脑海中徘徊，面色愈加凝重，无论北使跟那里如何认罪，如何说明自己是怎么伤害的赵墨楠，北鲜王也只是那样定定的看着北使。
　　肃王走到北使的面前，蹲下来看着这个曾经打败过自己的人，他承认此刻看着北使的狼狈样他有些许开心。
　　“你为什么要伤害她？”肃王耐心的问道。
　　“他是裕国的小将军，他活着对我们北鲜永远都是一个威胁。“北使面对着肃王，阴狠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肃王，眼中的怒火似乎快要喷薄而出，然而他还在尽力的维持自己的平和。
　　“那你为何不在第一时间就要了她的命？”肃王进一步的问道。
　　“原本我以为王上叫我捉他回来是要宰了他，谁知道是当做一个贵客招待，要早知如此我早就第一时间要了他的命。”
　　“她跟你是什么关系？”肃王没头没尾的问道。
　　“什么？”
　　“打出这颗迎春钉的人。”肃王伸开自己的右手，将掌心的那颗带着血肉的迎春钉展现在北使的眼前。
　　北使当看到这颗迎春钉的时候，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是悲哀。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个人居然打出来的是这颗迎春钉，这颗他作为礼物送过去的迎春钉。此时的北使，就像一个霜打过的茄子，蔫了吧唧的。
　　“这颗迎春钉有什么来历？”北鲜王抢步上前问道。
　　北使抬头看着这个北鲜的王，看着那个人追随的王，北使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嘟囔着：“什么君君臣臣，什么男男女女，都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可笑的是，我竟然折了自己，就为了这些蝼蚁罢了。”
　　北使大手一挥，将面前的这些人震开后，慢慢站了起来，顺带着捡起了被震到地上的迎春钉。北使如王者一般的藐视着面前的所有人，嘴角噙着冷笑，眼神冰冷。
　　“人人都道我如游龙，飘忽不定。却不知这辈子也没能逃过一个情字。”北使将迎春钉上的血肉清理干净，将它又变成了一个含苞待放的迎春花蕾，北使小心翼翼的将迎春钉举在眼前，看着它特殊的花纹在灯光下闪着微微的白光。“你分明知道我送你这颗迎春钉的含义，却真的拿它去杀人，可你杀的却不是我，还要嫁祸我。我对于你而言，到底什么！”北使哀怨的说着，说到最后甚至是浓浓的恨意涌上。
　　“到底是谁？”北鲜王嘴角挂着血丝，却还不忘了问北使那个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