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樱落寞

6、死局难解

　　冀北围场边缘用篱笆为了起来，据说把翎子山围去了一多半。篱笆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三角旗，远远的看去甚是好看。为了方便王公贵胄休憩与娱乐，便在围场的平原地带修建了一座观山亭。历来的北鲜王喜欢朴素的风格，故而观山亭修建的极为简单，大开大合之间有着北鲜王朝特有的粗犷气息。然而，今日在位的北鲜王却极喜欢裕国的雕梁画栋的精致之感，便命人对冀北围场进行了一番改造。虽然陈设采用了裕国最流行的样式，但是精致的家具与粗犷的观山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众人依次列席，因赵墨楠等人是外邦友人，故而安排在了上座，在他们对面上手的是国师阿一古。国师阿一古是一个身形枯萎的老头，给人一种很阴郁的感觉，干瘪的手中握着的是象征国师身份的权杖。这个权杖也不只是什么材质的，全身上限黑黢黢的泛着油光，只在顶上顶着一颗血红血红的宝石，甚是渗人。阿一古见赵墨楠观察自己，很是大方的回看过去，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自己枯朽的腿部，似是有意为之，又似难以控制。
　　在阿一古下手的是铁骑将军蛮蛮子，此人算是除北鲜王外北鲜境内公认的美男子，只可惜的是一身铠甲将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双鹰一般精明的眼睛露在外面。此时的蛮蛮子笔挺的坐在那里，目不斜视，直勾勾的看着肃王，似乎能把肃王看穿。蛮蛮子的下手便是鹰隼将军图珲，其余将领因级别不够，全部留在了庭外候着。
　　“听闻小将军箭术了得，不知与鹰隼将军图珲谁更厉害呢？”北鲜王执杯而问。
　　“末将也想知道自己与小将军之间的差距，不如小将军与我比试比试。”图珲没有给赵墨楠反驳的机会，抢着说道。
　　“也好。国师，你看怎么比试即不伤了和气又能分出输赢呢”北鲜王看着一旁的国师阿一古如是说道。
　　“回王上，论理上来讲图珲与小将军在这围场上比试三轮箭术，以命中靶心的次数论输赢即可。但是这样的话，反而不能发挥各自的优势。”阿一古略微停顿一下，巡视了一圈众人后继续道：“不如将裕国俘虏赶出来，让二人比赛射杀，看谁射杀的人数多，那自然就是箭术第一了。”
　　好阴狠的法子。肃王如是想着，扭头看向一旁的赵墨楠，只见其脸色如常，似乎没有听到这么不利的条件，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
　　“好好好。”北鲜王拍手称赞道，“孤怎么没有想到这么有趣的比法。”
　　国师得到北鲜王的首肯，招来一个随从交代了几句，那个随从便一路小跑着下去，不多时便回来在国师耳边耳语了几句。
　　阿一古缓缓起身，对北鲜王行礼道：“王上，猎场已备好，请王上与众位前去。”
　　北鲜国素来喜欢圈养猛兽用以比赛，输者不仅必须向赢者臣服，还要献上家里最漂亮的女子给对方，以表示自己的臣服之意。
　　然而，此时斗兽场内不是猛兽，而是手无寸铁的裕国俘虏，大约二三十人的样子，男女老少都有，一看就是曾经哪座城里的民众。
　　肃王趁人不注意，悄悄拉住赵墨楠的衣袖，耳语道：“你真的要杀了这些国人？你看还有孩子。”
　　赵墨楠看着斗兽场中被关押的裕国俘虏，轻叹道：“杀与不杀，他们终也是回不了故土的人了。”
　　“若是将来这些人的亲属知道他们是死于你手……”
　　“就算末将今日不杀他们，也难保这些人的命不算在末将的头上。肃王的好意，末将心领了，此事末将自有定夺。”赵墨楠知道肃王是好意，但是此时不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无论最终是什么样的结局，只要无愧于心就好。
　　肃王见赵墨楠冷下脸来，就知道知道无论怎么劝，这件事也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赵墨楠所说的，肃王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亲眼看着自己的国人死于自己国家的将军之手，尤其是赵墨楠的手里。
　　此时，赵墨楠已经随着国师的随从去挑选比赛用的弓箭。肃王看看赵墨楠，又看了看北鲜王，其实他不明白的地方还有一处，就是这个北鲜王似乎对赵墨楠格外的……关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个北鲜王好像知道赵墨楠的底细。
　　赵墨楠虽然说是可以下手杀掉裕国俘虏，可真的到斗兽场内的时候，却也不忍心。毕竟这些人终归是裕国的子民，也是他守卫的人民，可是此时此刻却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上。
　　赵墨楠手持弓箭，一直保持拉满弓的样子，迟迟不肯射出一箭。他在思考，如何能让自己全身而退的同时还可以不伤害到这些人。
　　图珲没有任何心理压力，拉开弓，轻轻松松的就射杀了距离较近的一名俘虏。在他看来，这些人和他们所圈养的牛羊没有什么两样。继而，用挑衅的眼光看向赵墨楠，似乎在说你们裕国的都是弱鸡。
　　这群俘虏此时才发现，这两个人拿着弓箭不是比划着玩，而是真的在射杀他们，于是人群混乱，东奔西跑的，免不得有绊倒摔倒被踩踏的人。
　　图珲又一次搭上弓箭，瞄准了已经跌落在地的一名妇女，”唰“的一声，利箭离弦径直的朝妇女飞去。就在火光电闪之间，赵墨楠的箭矢也飞驰而至，刚好射中图珲的箭尖，使图珲的箭矢飞离了原始轨道。两支箭矢就这样直直的插在妇女身侧不过一寸的距离，诉说着刚刚的惊险。
　　妇女短短愣了片刻，就赶忙从地上连滚带爬的跑到赵墨楠身后，她知道赵墨楠不会杀她。躲在她身后，她就是安全的。
　　图珲哪里会理会赵墨楠的半路拦截，紧接着又一箭射向不远处人群外边的一个瘦弱汉子。与此同时，赵墨楠的箭矢紧接着也赶到，将图珲的箭矢拦截下来。
　　图珲两次都被赵墨楠拦截，内心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他用眼光恶狠狠的瞪了赵墨楠一眼，弓上搭上三支箭矢，朝着人群射去，想着看赵墨楠如何同时救得了这些人。赵墨楠不紧不慢的一根一根箭矢射出，将图珲的三支箭矢一根根的拦截下来。
　　经过这几轮的双方对抗，这群俘虏也算是看明白了，于是赶忙都跑到赵墨楠身后寻求庇护。由于赵墨楠身后并没有很大的空间可以让这么多人躲，免不了被这群人硬生生的撞出去十来步，要不是赵墨楠及时调整重心，也要被这些人撞倒在地。
　　图珲搭弓上箭，缓缓地将箭头指向赵墨楠的眉心，满脸戏谑的道：“小将军，不知道本将军这一箭能不能躲过呢？”
　　赵墨楠眉头微皱，躲开迎面而来的箭矢对她来讲很简单，但是身后的这群人却不一定能够躲过。若是用箭矢对冲，此时不仅已经失了先机，而且箭尖对箭尖的挑战难度又太大。若是用弓直接挥掉飞来的箭矢，虽然能够躲过这一劫，但是就有可能让弓受损，之后若再想回击就没了武器。这些人，救还是不救呢？
　　“图珲，可不能伤了孤请来的贵客。”北鲜王的声音适时地传了过来。
　　赵墨楠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这场所谓的比赛也算是要停止了吧。
　　就在北鲜王没有看到的地方，国师阿一古指示随从将一批武器扔进了人群，并高声喊道：“裕国俘虏听好了，若有人能伤了小将军，王上愿意将其放回裕国，若没人能伤了小将军，那么王上也不愿留你们这群废物吃白饭。是回还是死，你们自己决定吧！”
　　北鲜王听完，眉头紧皱，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个说话的随从，随从见状立马缩脖跑到国师阿一古的身后，阿一古目光无波的看着北鲜王，似乎并不怕被北鲜王治罪。
　　武器刚扔下去的时候，有几个胆大的已经将武器握在手里，其他的更多的是在观望。毕竟小将军才刚刚救了他们。随着图珲从斗兽场上方抛下来的绳索攀爬上去，捡起武器的人越来越多。
　　图珲一边攀爬还一边讥讽道：“你一心想要救他们，但他们想要你死呢！这可比我们比赛射箭要有意思的多了。”
　　赵墨楠缓缓回过身子，直视着这些刚刚救下来的俘虏，他们一个个的手里拿着武器，他们戒备着、准备着。
　　赵墨楠慢慢的一步一步向后退去，这些俘虏也跟着一步一步的跟着向前。此时的赵墨楠对这些俘虏来讲，就像是一块美味可口的肉块，步步紧逼。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道：“奶奶的！只要伤了他我们就能跟家人团聚了，还在等什么？又不是要他的命，只是伤了他而已。”
　　在此人的鼓动下，人群终于开始躁动起来。俘虏们利用人多的优势，很快就将赵墨楠围在了中心。尽管如此，俘虏们还是内心忐忑、有所忌惮的，知道自己力量弱小，并不敢轻易的上前挑衅和搏杀。
　　“你们以为伤了我，他们就会放你们回去吗？别做梦了！”赵墨楠企图喝醒这群愚民。可愚民若是能够这么轻易的就被说服，那天底下哪里还会有愚民呢！
　　“要不是你们这些狗官的丢了城池，我们怎么会沦落至此？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一个精壮的汉子手持一柄弯刀从赵墨楠背后的人群中冲了出来，不管不顾的劈向赵墨楠。
　　赵墨楠左躲右闪躲过了汉子的攻击。就在此时，一个拿着弯刀的妇女也加入到战斗中来。因这两人都不会武功，所以也没有什么招式可言，想怎么砍就怎么砍，这反而苦了赵墨楠。
　　赵墨楠内心在纠结，怎么破解这个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