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樱落寞

33、亲笔家书

　　“主子，咱们的人马全部被屠戮了。”
　　正在乌拉营地地牢中的赵墨楠听到外面自己的暗卫如是说，不禁捏紧了拳头。这一仗他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主子，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暗卫在牢房外小心翼翼的左右巡视，生怕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突然冒出来打断他们的对话。
　　“乌木呢？”
　　“乌木被秘密送往上京，据说是要交给阮玉。”
　　阮玉，裕国第一狱长。传说在他手里的犯人，没有一个能够永葆自己秘密的，不出十二时辰就能够将所有秘密掏出来。至于阮玉使用什么样的刑罚或者方式让犯人吐露心声的，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那些人最后都死了，但是却干干净净，仿佛自然死亡一般无二。
　　赵墨楠一听要交给阮玉，头都要炸了。若是乌木一旦落入阮玉的手里，想必他所有的计划，就会被裕国皇帝所知晓，那么一切的一切就真的毁了。“现在可有乌木的踪迹？”
　　“没有见到人，但是找到了乌木留下来的记号，应该是希望主子派人去救援。”
　　“让影卫找到他并就地解决。”赵墨楠面无表情如是说道。
　　虽然暗卫对这样的命令有些迟疑，但是执行是他们的天性，也并没有多问。
　　“让朴算子来接我。”就在暗卫即将离开的时候，赵墨楠命令道。
　　很快，朴算子就悄悄的将赵墨楠带离乌拉军营的地牢，顺手丢了一具士兵的尸体进去，然后再顺手烧了整个地牢。
　　乌拉军营的士兵发现地牢着火，连忙跑去救火和救人，也都没有发现有两个人逆着人流离开了乌拉军营。
　　等到士兵将地牢的火扑灭的时候，只发现曾经关押赵墨楠的地牢里有一具烧焦的尸体，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赵墨楠，也只得按照赵墨楠被烧死在地牢里向上级汇报。
　　待赵墨楠烧死在地牢的消息传到辛无错手里的时候，赵墨楠人已经回到芦芽山的路垚本部内了。
　　“主，经盘点之后，目前路垚还剩下不足百人，暗卫和影卫亦不足十人。”站在当中汇报路垚人数的是路垚的二长老。
　　赵墨楠坐在主位上，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拖着脑门，烦躁异常。
　　“主，下一步该如何是好，还请主上示下。”
　　“容我想想。”
　　经此一役，路垚非但没有得到想要的，反而溃不成军。若还想东山再起，已难如登天。可是就算是难如登天，也要想办法登上去，待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恐怕已为时晚矣。
　　“让朴算子带那个人来见我。”赵墨楠危襟正坐，此战要绝地反扑才行。
　　不多时，朴算子拖着一个脏兮兮的人走了进来，顺手扔在脚前，对赵墨楠施礼道：“主上，人带来了。”
　　赵墨楠看着下面那个趴在地上得人，眼中闪过一丝嫌弃，语气温和的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见我么？怎么？现在却不抬起头看看我？”
　　趴在地上得人听到赵墨楠的声音没有欣喜的抬起头，反而是更加蜷缩起来，浑身颤抖着，仿佛听到什么惊悚的声音一般。
　　“主上叫你抬起头来呢。”朴算子一把抓住地上人的头发，一下子将人拽起来一些，刚好让地上人的脸能够看到前面发生的一切。
　　这张脸布满了血迹，隐约中能看出来是个女子的样貌，只可惜已看不到当年的风姿绰绰了。
　　女子似是低语又似是无意识的哼唧，嘴一张一翕。
　　“无尽牢笼的滋味好受么？”赵墨楠向前倾去，笑盈盈的对下面的女子说道。
　　“你杀了我吧！”女子忽然大吼道。
　　“杀你做什么。”赵墨楠又坐了回去，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下摆，面色阴冷的说道：“你若是肯给你父亲修书一封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
　　“求求你，杀了我吧！”女子一边吼叫着，一边哭泣着。
　　朴算子听得耳朵有点炸，于是又向上提了提，说道：“你最好闭嘴。”
　　“无尽牢笼那些人是不是都累了、腻了？得加一批了才行啊！”赵墨楠盯着女子，感慨道。
　　“不！不要！”女子浑身颤抖，声嘶力竭的喊着：“我写！我写！求你不要再把我关进去了！”
　　“这才对嘛！”赵墨楠听到这里甚是欣慰，站起身走到朴算子身边说道：“带高姑娘下去沐浴更衣，伺候笔墨，让她好好地给她父亲写一封家书。”
　　原来这个面目全非的女人是高邮之女——高芝芝。只是她原本是远在泽宇城，却不知怎么今日就被路垚的人抓来了芦芽山，而且看她现在这个样子，似乎抓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但是高邮那边却没有任何反应，想来应该不是偷跑出来的。
　　沐浴更衣后的高芝芝，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上墨汁，准备在宣纸上落下第一笔。由于止不住的手抖，毛笔上的墨汁洒了一个纸面。
　　高芝芝看着眼前的白色宣纸上黑色墨迹，陷入了癫狂。她扔了手里的毛笔，将桌子上的宣纸揉捏撕碎，还想将桌面上的一切东西扫荡下去。然而接下来的一巴掌，停止了她的一切动作。
　　“发疯之前先看看这是哪儿！你还当这是你高家府邸不成！”打人的正是看着她的朴算子。
　　高芝芝木讷的低着头，双眼无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朴算子见她这样，便气不打一处来，推搡了她一下，催促道：“赶紧写！不然我就给你送回去。”
　　高芝芝顺从的从地上捡起刚刚扔掉的毛笔，然后接过朴算子递来的宣纸，在上面写道：
　　自那日与父亲分别已百日有余，女儿如今在芦芽山一切安好。女儿已嫁为人妇，每日与郎君逍遥快乐好不自在。只是女儿想着，若有朝一日能和父亲再见上一面，便心满意足了。不知道父亲能否满足女儿这一点点的私心，来芦芽山相见。
　　不孝女高芝芝亲笔。
　　朴算子见高芝芝已写下家书，便伸手夺过来吹干墨迹。见上面写着“已嫁为人妇，每日与郎君逍遥快乐好不自在。”便嗤笑起来。
　　“嫁为人妇？也不知那无尽地狱里面的人哪个想要娶你。”言语中尽是嘲讽之意，朴算子将以风干墨迹的纸张折叠整齐放入信封内，朝外面挥了挥手。很快就有两个人走了进来，将呆若木鸡的高芝芝带了下去。
　　很快，这封高芝芝亲笔写下的家书就被转到泽宇城高邮的手中。
　　高邮看罢信件，气的是眉毛倒竖。原本高芝芝要去上京找赵墨楠的时候，高邮就是百般阻拦，说什么也不想自己那个宝贝闺女去。可是怎么也架不住自家姑娘的软磨硬泡，于是才安排了几个奴才丫鬟的一同前往。
　　沿途驿站时有信件回来，告知已到达何处。不过，就在三个月前收到她抵达上京的信件后，就再也没往回寄来任何一封信件。原本高邮以为是自己姑娘在上京玩的异常开心，以至于忘记了远在泽宇城还有个老父亲的存在。同时还想着上京是天子脚下，也出不了什么事端，也就没再担心什么。
　　可如今却收到这样一封家书，还告知已嫁为人妇，想想自己这个做爹爹的却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不由得吹胡子瞪眼的。
　　去！必须去！他到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这么悄么声息的娶了自己姑娘。如此混蛋行径的人，他一定要给其好看。
　　于是，高邮交代了泽宇城的副将，他不在期间要加进巡防，以防有人偷袭。另外还交代，若是有人问起他去了何处，就说去西山军库研究军事器材去了。高邮此时还不想自己姑娘悄无声息嫁人的消息透露出来，于是只能低调行事，想着自己悄悄的去再悄悄地回，顶多十天半个月的，泽宇城还有自己的心腹守着，出不了什么意外的。
　　话虽然如高邮想的这般，泽宇城的确没有出过任何的乱子，可芦芽山那边却不一样。
　　高邮站在芦芽山脚下，看着荒无人烟的山路，犯起嘀咕：“这山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芝芝真的是在这里生活么？”
　　就在高邮准备动身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男声：“请问是高邮高大人么？”
　　高邮回头看到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的男子，五官也并没有什么特点，身着牙白色长袍，手里还拿着一盏荷花灯，总之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于是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高大人果然如芝芝姑娘所说的这般伟岸。”男子漏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继续说道：“还请高大人随我来，我带高大人去见芝芝姑娘。”
　　男子带着高邮并未走上山路，而是向着东边的平路走去。
　　果然这山不是住人的地方，想来是我会意错地方了，若不是芝芝派人寻来，想必我此刻已上了山上。高邮如是想着，却没有发觉他已随着男子逐步走入了一片竹林深处。
　　随着竹林越走越深，雾气也越来越重。原本高邮还能看到三步远的男子，忽然间一阵清风吹过之后，便谁也看不到了。
　　“这里是什么情况？”高邮出声询问道。他想着就算看不到，男子与自己也不过数步之遥，定是能听到自己的声音的，肯定会驻足等他。
　　却没有想到的是，回应他的却是清风拂过竹叶时留下的沙沙声。
　　男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