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樱落寞

34、高家绝唱

　　随着男子的消失，大雾越来越浓，高邮早已不辨东西，只能靠感觉往前前行。
　　随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进迷雾中，他逐渐听到人语声音，只是离得太远听不真切，于是他向着声源逐步靠近。就在他听清楚到底在说些什么的时候，他远远的看到了一座房子的虚影，也顾不得那声音的奇怪，连忙朝着房子跑去。
　　待高邮站在那座房子面前，听到里面旖旎的声音，顿时涨红了老脸。就算他此时真的很需要一个人告诉他所在的位置是哪里，但是就屋里的情况，他也不好打扰，刚想往后撤撤，别听这屋内的声音，就感受到脖颈处一疼，眼前一黑便倒头栽到地上。
　　等高邮醒来的时候，原本在屋外听到的声音此刻就近在自己的耳边。高邮也不敢睁眼看，总觉得这样的情况睁开眼会被人挖了双眼的。
　　可是越是不睁开双眼，就越觉得这些人是在自己身上在做那种事，而且他似乎还听到了不止一个人的声音。
　　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高邮缓缓睁开双眼，却看到的是他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的场景。
　　“哟！高大人醒了？”一个油光粉亮的男子伏在一女子身上，抬着头看着高邮，邪笑道：“刚刚的感觉如何呀？”
　　那个女子目光呆滞的望着房顶，就像是一个布娃娃一般被人随意摆弄，除了嘴上发出旖旎的声音外，便无其他多余的声调。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高邮之女——高芝芝。
　　高邮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和女儿的相见是在这样的一个香艳的场景下。原本还在气恼她没有告知嫁人的事情，此时内心早已被震惊所填满，大脑一片空白。
　　“高大人，刚才可也是伏在芝芝姑娘上爽上了一把呢，怎么此时反而像是才醒来的样子呀！”高邮的背后传来一阵讥笑。
　　“大概是爽过之后才发现是自己闺女吧！哈哈哈！”
　　“没想到如此不伦的事情，竟然是高大人做的。恐怕以前也没少做出此等腌臜之事吧。”
　　屋内男人们的嘲讽和芝芝发出的旖旎声音，充斥着高邮脆弱的大脑。高邮要疯了，尤其是看到自己□□的样子，以及对自己身体的认知，他知道他可能真的做了那等不伦之事。这让他以后该如何面对芝芝，该如何面对世人，该如何面对死去的先人们。
　　高邮怒不可遏的冲向高芝芝，将她身上的男人们扫荡开来，挡在她面前想帮她驱赶这些恶心的人。却没有想到，高芝芝一把抱住他的腰身，像水蛇一样的缠了上来，嘴上还呢喃着：“我要……我要……”
　　一行清泪从满是沟壑的男人脸上流下。高邮伸手抚向高芝芝的脸蛋，她还是如此的年轻，却经历此等非人的事情。高芝芝还不知道之后即将发生的事情，还用脸在高邮的手心里蹭来蹭去寻求安慰。
　　下一秒，高邮双手一使劲，高芝芝便如同没了线的风筝挣扎了几下，死在了高邮的怀里。
　　高邮扯过一旁的纱幔，将高芝芝的娇躯裹了起来，他不想让她死后还如此的暴露于世。他轻轻的将高芝芝的尸身放到一旁的地上，然后双眼通红的看着这一屋的男子，牙齿咬得嘎吱吱的响，他要杀了他们。
　　就在此时，一众黑衣人冲入进来，将那些男子杀了个精光，从那些男子身上喷溅出来的血，染红了一地，也喷溅在高邮和高芝芝的身上。
　　“吾等来迟，还请高将军责罚。”说着，所有黑衣人跪倒在血泊之中。
　　高邮从屋子的一角椅子上找来还算干净的衣衫穿好，走到高芝芝尸身面前，伸手擦去溅在她身上的血迹，声音嘶哑的问道：“你们是谁的人？”
　　“吾等奉小将军命令寻找高姑娘，日前发现高将军的行迹，所以跟了来。”距离高邮较近的黑衣人回答道。
　　“很好。带我去见他。”高邮伸手将高芝芝的尸体打横抱起，眼神里充满了寒意。
　　黑衣人引着高邮来到一处宅邸，想从高邮手上将高芝芝的尸体接过来，却遭到了高邮眼神犀利的拒绝。
　　“高将军，您确定要带着高姑娘见小将军么？”黑衣人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高邮低头看看自己怀里裹着轻纱的高芝芝，最后一丝的理智说服了他，知道这样带着高芝芝去见赵墨楠是非常不妥，抬头正要将人交给黑衣人的时候，瞥见不远处榕树下的秋千，想到自家女儿喜欢坐在秋千上玩耍，眼眶微红。于是，抱着高芝芝的尸体走到了秋千面前，将高芝芝的身体轻轻倚靠在秋千上，又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了高芝芝的身体上，这才随黑衣人去屋内见赵墨楠。
　　高邮刚进得屋内，就听到有人重重的叹息着。抬眼望去，就看到赵墨楠一脸哀伤的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信件。
　　“高将军……”听到有人进来，赵墨楠抬起头对高邮轻声说道：“还请高大人节哀啊。”
　　“小将军可是知晓何人害我女至此，还望小将军告知。”高邮见到赵墨楠的那一刻只觉得此人好生面熟，似是在哪里见过。不过小女之仇不共戴天，他便也没再思量其中的因果。
　　赵墨楠长长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高邮身边，伸手在高邮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此事高将军还是别深究了吧，对高将军不好，那人我们动不了。”
　　听到此处，高邮眉头紧锁。
　　“还请小将军告知。”高邮铁了心的想要知道到底是谁要害他的女儿，他的女儿常年被自己养在家中，并无仇怨之人，可如今遭到如此非人待遇，一定是与自己有着极大的冤仇，可是自己亦无结怨之人。
　　“高将军！”赵墨楠正色道：“这事你知道了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我知道你想为你的女儿报酬，可有些仇不是我等想报就能够的。”
　　“还请小将军告知。”不管赵墨楠说什么，高邮就只有这一句话。
　　赵墨楠长出一口气，然后在高邮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只见高邮双手捏紧拳头，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此事当真？”高邮目光灼灼的看着身边的赵墨楠，再次确认。
　　赵墨楠无奈的点点头，说道：“此事自然是真的，不然我怎么会派人到处寻找令嫒的踪迹呢。”
　　高邮点点头。忽的，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冲小将军说道：“我高邮自知没什么本事，对于朝堂之上的事情也不甚了解。可我若不报此仇，我愧对高家先魂，也愧对爱女。我知道小将军有勇有谋，又得皇帝赏识，定可以助我报得此仇。还请小将军指点一二。”
　　说罢便一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震响。
　　赵墨楠赶忙拉起跪在地上的高邮，然后说道：“高将军你的遭遇我甚是同情，可是我也爱莫能助啊。你不如先回去将令嫒好生安葬之后在另做打算吧，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这样一味的冲过去也未必能够报的了仇的。”
　　见高邮终是抱着自己女儿的尸身失魂落魄的走了，朴算子才慢悠悠的从一处角落中走了出来。
　　“主上，就这样放走高邮了？”
　　“你说放虎归山的后果是什么样的呢？”赵墨楠看着头顶的天空轻笑道。
　　朴算子也顿时明白了自家主上的意思，连连称赞此招甚妙。
　　待高邮一路奔波回到雨泽城，为自己的爱女操办了一场盛大而孤独的葬礼。高芝芝的死因被高邮瞒了下来，他不想自己女儿最后一点的体面都没有。
　　送走高芝芝之后，高邮整日坐在庭院的秋千上发呆，摩挲着往日女儿最爱的秋千，思考着那日赵墨楠透露给他的信息。
　　又过了大约十日，高邮穿好自己那套铠甲，站在校场上，望着一众高家军，高声说道：“我高家军历朝历代都是忠君爱国之士，可如今朝野早已忘了我高家军用血泪为裕国筑下的城墙！我们舍家舍业的在此处拼搏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家里人能够安全幸福的生活下去！可是你们看看，看看你们周边的兄弟姐妹，哪一个安全幸福了？”
　　校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在低头窃窃私语着，这些话大家在心底也没少吐槽过，如今被高邮在台上喝问的时候，就显得不那么真切。
　　“兄弟们，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要班师回朝，再也不想驻守在此守着这荒漠一辈子了。我要让忠君爱国之士能够功成名就，得到应有的待遇！”
　　“对！我们应该得到应有的待遇！”人群中有一个士兵喊道。
　　“班师回朝！”
　　“班师回朝！”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一旦有人点燃了这根引线，就会燃起熊熊大火。每一个高家军的脸上都写着愤懑，他们是英雄，是应该得到应有的待遇的人。
　　高家军的勇猛之处就在于高度的执行力，很快驻守在泽宇城中的三万士兵就已整装待发，高邮的一声令下，他们朝着上京一路推进。
　　路上自然是有各种关口，遇到主动放行的自然是不动当地的一根毛线的走过，若是遇到了死不开城门的，那就直接打到城门打开。
　　若说裕国皇帝对此事全然不知，自然是假的。可此时北鲜国的十万大军还集结在裕国的边界，此时不敢贸然的将辛无错从边界撤离，只得将驻守海岸沿线的将领紧急召回支援，饶是如此也抵挡不住高家军的勇猛，一路被推到了上京。
　　裕国皇帝站在上京的城门上对高邮喊道：“高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是谋反！是要诛九族的！”
　　高邮坐在马上，用抢指着裕国皇帝说道：“老夫自然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老夫敢问陛下一句话，陛下可做错过什么？”
　　“朕？朕能有什么错。”裕国皇帝随口应道。
　　“哈哈哈。”高邮听到此处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仰天大笑，“对！你是皇帝！你永远都没有错。弓箭手准备。”
　　“等等！高将军你是不是受谁蛊惑的，有什么问题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么？”裕国皇帝此时有些焦急，“我们先坐下来好好谈谈。”
　　高邮示意身后的将领就地休息，独自一人催马上前，说道：“好，我高邮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上京的城门缓缓的打开，高邮催马走入城内，然后城门便缓缓的关上了。就在城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一张巨网就将高邮笼罩在内。
　　高邮破口大骂道：“狗皇帝，这就是你的谈谈？”
　　裕国皇帝缓缓地从城楼上走下来，走到已经被缴了兵器绑住的高邮身前，说道：“如若不这般，怎么能够心平气和的谈谈呢。”
　　就在裕国皇帝准备带高邮回去的时候，一个行色匆匆的侍卫走过来在皇帝亲信耳边说了些什么便离开了。
　　“皇上，高芝芝……”亲信附在皇帝耳边说了些什么。
　　高邮听到高芝芝三个字，便怒向胆边生，挣脱了牵制着他的守城士兵，从怀里掏出一个匕首，就要冲到皇帝面前杀掉他。
　　很可惜的是，匕首短了一寸，连皇帝的衣衫都没有碰到，就已经被后面的守城士兵的长枪洞穿按倒在地。
　　高邮在地上抽搐着，嘴里还絮叨着：“我杀了你！杀了你！”
　　裕国皇帝看着眼前倒在血泊里抽搐着想要杀掉自己的高邮，不禁眉头紧皱。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原本都已经控制住的高邮，此刻却如此癫狂非要杀了自己。
　　“将高邮的尸身悬于城门，城外那些愿意归降的既往不咎，否则杀之。”
　　自此，原本在泽宇城无忧无虑的高家全军覆没，一路杀到上京的壮举，也成了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