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樱落寞

25、白袍男子

　　贤妃见小肃王此等可爱模样，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气鼓鼓的小脸，笑意盈盈。
　　之后的记忆，肃王有些模糊了，依稀记得好像并没有吃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水晶梨花糕，而且打那之后宫里也再也没有人提起过这个吃食的名字。后来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他不仅仅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也不去找自己丢失的这段记忆。
　　如今被辛无错提起，再加上追查到相关的线索，肃王掌心直冒汗，他知道自己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但内心也越来越不安。这一切似乎是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将所有人都网在内，谁也逃不出去。
　　辛无错见肃王眼神一直闪躲，就知道自己问的话已经抵达肃王内心，也就不再卖官司，继续说道：“你母妃，也就是贤妃，她是路垚第十七任守护使。她的责任是守护路垚家主的安危，必要时候献出生命来保护。路垚的这任家主当时还是一个小孩子，这个小孩子在八岁那年差点命丧鳄鱼之口，是你母妃用琉璃禁术将那个小孩子的身体和一个无辜的孩子交换的，为此你母妃耗尽心血，最终力竭而亡，为这任家主而死。”
　　肃王眯起眼眸追问道：“如此说来在落龙沟死掉的孩子不过是一具傀儡？”
　　辛无错毫不迟疑的说道：“是的。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孩子死在了鳄鱼口中，其实他还活着。”
　　“那他为什么不重新现身呢？”如果说那个孩子还活着，就应该重新出现在大家视野，为此她也可以恢复真身，自由自在的活着。
　　“因为被施展琉璃禁术的人会忘记过往的所有记忆，所以贤妃将那个孩子交给了路垚长老好生照看。不过……”辛无错停住没有往下说，他再组织语言，再想如何讲接下来的事情。
　　“不过什么？”
　　“不过贤妃不知道的是，路垚的家主一直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路垚的每一任家主都是双生子，先出生的即为明主，后出生的是暗主。明暗两主都有各自的守护使守护，四个人中只有暗使才知道所有的秘密。”辛无错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酒杯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因为你是暗使，所以你才知道这一切的。”没有疑问，而是肯定。能够知道这些不为外人所知的消息，甚至知道很多年前的隐秘故事的人，自然而然就是那个知晓一切的暗使了。
　　“小楠是不是消失了？”辛无错忽然问道。
　　“是。你的消息真灵通。”肃王的语气中有些讥讽。
　　“她应该是被抓回了路垚，关在某一处禁地中了。”辛无错仰头将酒壶中的剩余酒水一饮而尽，“我也探查不到她的位置和安危。”
　　“所以你把一切告诉我，是想让我去路垚救出小楠么？”其实不用辛无错说，他也会这么做。
　　“不。你去没用。”辛无错否认道，摇了摇酒壶发现里面没有酒水的响声，就放在了桌子上，“路垚不是内门中人根本进不去。更何况关押小楠的禁地早就被路垚施加了琉璃术法，不懂得破解之法的人别说解救了，靠近都是不可能的。”
　　知道自己对于解救小楠没有任何帮助的时候，肃王不由得攥紧手中的酒杯，酒杯上悄悄的出现了多个裂纹。
　　肃王和辛无错最终达成一致，肃王替他镇守军营，辛无错前去解救赵墨楠。虽然肃王心有不甘，但也总不愿意看到赵墨楠受伤和被欺辱，只得同意。辛无错交代好军营各项事宜之后，肃王便以督军的名义管理军营。
　　待辛无错抵达路垚的芦芽山时，已是一周后。芦芽山的山门处还屹立着“路垚”这个牌坊，只是早已荒废无人踏足的山路上已被荒草占据。辛无错遥望山顶，轻叹一口气，低声自言自语道：“终究还是回来了。”
　　辛无错踏上芦芽山杂草丛成的山径上，每走一步内心感慨便多了一分。这不过是几年的光景，曾经那个宛若仙境的芦芽山早已破败不堪。顺着山路一路走到山顶的大殿，尘土和蛛网早已遍布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曾经的那些雕刻也都看不清真容。
　　辛无错在胸前结了几个手势，然后大袖一挥，原本破败不堪的大殿恢复了原本的富丽堂皇，那些蜘蛛网和尘土也早已不见了踪影。辛无错来到主座位置上，用手将主座向左转三圈后又向右转半圈，再向左转一圈半后，就听主座后方墙壁处有机关开启的声音，紧接着主座后方的墙壁向一侧滑去，漏出一段向下的台阶。顺着台阶向下慢慢走去，很快就来到了路垚的真正所在。
　　路垚弟子见有人从上方楼梯下来，全部紧张起来，能知道这条路的人会是两种，一种是自己人，还有一种就是路垚的叛徒。是自己人还好说，若是叛徒那保不齐他们可能就要被瓮中捉鳖了。路垚弟子见一白衣男子出现在视野中，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拔刀的声音。路垚弟子懵了，这人完全不认识，既不是自己人也不是叛徒。
　　辛无错见进入地宫的入口处有十来个路垚弟子在把手，见到自己都抽出兵器，就知道他们不认识自己。于是从怀中将一枚黑不溜秋还带一些金色纹路的牌子拿了出来，笑着说道：“见此令者如见家主。”
　　持刀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肯把刀收回去，还好有一个胆大的扯过辛无错手里的牌子，仔细端看半天才还给辛无错。然后缓缓跪倒在地，真如见到家主一般。其他人见此也都纷纷收刀跪下行礼。
　　“都起来吧。”辛无错一边说着一边往地宫深处走去，却没想到那个胆大的弟子还是拉住他的衣角，阻止他的步伐。辛无错面带疑惑的看着这个弟子，这个弟子见辛无错看自己连忙松了手，说道：“见黑玉令的确如见家主。也正因为此，我们才不会为难你，但是公子你想进地宫，还需我们通传一声才行。”
　　辛无错想了想，此时也不是硬闯的时候，于是又退了回来，示意其通传。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那个通传的弟子小跑着回来了，引着辛无错进入地宫。
　　路垚的地宫辛无错只是从图纸上大致看过，今日进入地宫见到实物，才知道图纸上看到的不过是十分之一的概貌罢了。辛无错被通传弟子引入主殿，见主殿与上方主殿别无二致，只是这里常年没有阳光，采光全靠灯火，也就显得没有上边那般辉煌雄伟了。
　　“辛将军，别来无恙啊。”一声清冷的声音从主座上传来。
　　辛无错向声音处望去，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庞，愣了一下之后又恢复如初，“家主也别来无恙啊。”
　　主座上的人穿着一袭黑衣，若不是袖口与领口处用金线绣了纹样，很容易就让人以为是一颗头颅悬在当空说话。路垚家主似乎对于辛无错的到访并不感到以外，“许久没有回到芦芽山，如今回来了，感觉如何？”
　　“已不复昔年的样貌。”
　　“昔年样貌不过是给外人看的，无非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如今这样才是路垚应该有的样子。”
　　“只可惜它不是真的变成如今这般样子，不过是你用障眼法蒙蔽世人而已。”辛无错戳穿家主的谎言。
　　“世人那般愚钝，就算不用障眼法，他们也会相信如今的芦芽山不过是一座荒山罢了。”路垚家主如是说道，“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是你。”
　　路垚家主本以为辛无错只是从他母亲那边知道些关于路垚的内部秘密，若不是今日见到作为暗使的黑玉令，他都不知道原来辛无错就是暗使。
　　“你以为你掌握了所有路垚家主和守护使的信息，其实并不尽然。”辛无错双手负后，“如果守护使的消息你能那么准确掌握的话，那世间岂不人人都知道了？再者说，明主暗主之间的竞争自古有之，为了保护暗主不被迫害，暗使的更替怎么可能和你们明使一般无二？”
　　明主眯起眼眸，看着这个白袍男子，心中有些恨意，又有些欣喜。照辛无错所言，那么明主想要要的东西他应该知道所在位置，那么作为交换条件的赵墨楠的身价，随之也水涨船高了。
　　“我知道你今日来的目的，要想我放了她很简单，拿分花赞来换。”
　　“难道路垚的长老们没有跟你说过，分花赞早在第十五任明主与暗主之争中损毁了么？”辛无错直直的看向明主，生怕漏掉任何一个表情。
　　听到早在第十五任家主之争中就毁掉之后，明主的眼睛明显睁大了一下，紧接着又恢复如初，“话虽如此，但是你们暗氏一支依然存在于这个天地间，那谁又能保证分花赞的损毁不是你们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呢。”
　　“如果真有分花赞，我为何不拿来跟你换小楠！”辛无错略有些激动，声音稍有提高。
　　明主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悠悠的说道：“大概是觉得我是她的哥哥，会偏爱于她，不会对她怎么样吧。”
　　辛无错气结。不过他说的也不错，辛无错的内心的确也是抱有这样的一丝希望。如今这层念想也被戳破，证明明主根本不会顾及所谓的兄妹情深，而且明主知道赵墨楠对于路垚家主甚至是路垚都没有一分一毫的想法，所以并不担心她会跟他有家主之争，但是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拿到传说中的分花赞，而赵墨楠就是他用来要挟暗使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