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樱落寞

26、赵墨楠

　　分花赞到底是什么呢？分花赞其实是琉璃术法中最上层的武功心法，据说练得此心法后不仅可以将人或物互换，甚至是可以剥魂离魄，将一个人的魂魄剥离出来一部分转嫁给另一个人。另有传言说练得此心法后还可以找到长生的方法，做一个阎王爷也没办法的逍遥快活神仙。可惜，传说终归是传说，分花赞并没有传说所谓的功效。分花赞分花赞，顾名思义不过是让枯木逢春的小把戏罢了。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可以令枯木逢春，花瓣飘摇，所以才被传的越来越离谱，归根究底不过是最下乘的障眼法罢了。按理来说，只要有路垚自己人看到这个心法之后就明白其中的关键，但居然每任得到此物的家主都没有说明它的低级，反而是对其三缄其口，引得众人对其更加的神往。这大概也和分花赞的起源有关。
　　分花赞原本不叫分花赞，是从一本叫做天桥杂耍全册中剥离出来的。当时走街串巷演杂耍的班子中有一位当红杂耍娘子，名叫李赞。人人都喜欢她那一手隔空取物的绝活。后来这个杂耍班子来到一处市井，因为好地方都让当地卖艺的人占了，他们被赶到一棵枯树下撂地。
　　像他们这些走街串巷的杂耍班子一般到了一处之后就要待上一段时日，挣够了到下一站的盘缠才会动身离开。可是他们一连多日被赶到枯树下，枯树之下自然是人少，实在是连最基本的生计也维持不了，班主觉得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于是劝说众人离开这座城市。
　　为了吸引客人，在戏班子被赶到枯树的第一天开始，李赞便研究如何将其他树上开的正艳的桃花借过来，如今也琢磨的差不多了，便劝阻班主先暂缓离开此地，明日让她试一试，若是仍不能吸引来客人的话，他们再动身也不迟。班主看着自家当红娘子信心满满，于是就同意了她的说辞。
　　于是第二天他们撂地的地方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李赞真的将其他树上的花瓣借了过来，上演了一场枯木逢春的景象，伴随景象的还有纷纷飘落的花瓣，让人感觉甚是真切。于是这一天下来，杂耍班是赚的盆满钵满，再加上他们从枯树下离开后，枯树又恢复之前的样貌之后，慕名前来的人就更多了。他们一连在这里上演了三次枯树逢春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为何消失不见呢？杂耍班子一共遇到了三件大事。
　　杂耍班子内部分赃有些不均，有人觊觎李赞的这手借花的技巧，有人觊觎钱财，所以内部很快就分成了三派。李赞和班主一派，他们都是被压迫的那一个。后来班主迫于无奈，逼着李赞将她的这手借花技巧写出来，让大家都学一学，这样以后就不怕技艺失传。
　　李赞知道，她近日若不写出来的话，这些人是不会放过她和班主的，于是迫于现实她写了下来，并起名分花赞，意为从其它花上分来由李赞编写之意。但是尽管李赞写下来了，仍是没能逃脱死亡，这些市井暴徒杀死了李赞，各自夺走了部分章节研究，终归不是全本，再加上此时班里谁也不信谁，所以分花赞的各个残本也就没有合成一本。
　　班主实在是气不过这些暴徒，在抵达芦芽山脚下的时候，找了当时很有名的一位江湖侠士，并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部倾囊相授，并放出话说只要集齐分花赞所有残本，就可以练得术法的最高境界——借他人寿命来延续自己的寿命。
　　这位江湖侠士虽不是什么大门大户出来的武夫，但是也有着武功底子，加上班主对杂技等方面的奇淫技巧，却也修成一派。不仅帮班主清理了这帮暴徒，还收集齐全了整套的分花赞。由于李赞所写内容过于深奥，江湖侠士没能第一时间看破这个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
　　班主见时机成熟，就劝说江湖侠士，“你此番已修成自成一派的武学，为何不开山立派，成为一代武学宗师呢？要知道怀璧其罪和一人难敌四手的道理，若有朝一日有人上门来抢分花赞，终归你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最终，江湖侠士愿意开山立派，同时为了感念班主的一心帮扶，所以从各自的名字中取了一个字作为名字——路垚。可以说这个班主帮助江湖侠士完成了开山立派，以及后续整个路垚的运作机制的制定，可以说班主是第一任守护使亦明亦暗。
　　这是江湖中以及在路垚内部一直传承下来的关于路垚开山立派的历史情况，至于其中有多少真有多少假，已经无从考究了。有时候事实的真相不就是这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根本没有分花赞。”辛无错长叹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路垚家主猛击椅子扶手，怒喝道：“你想清楚了再说！”
　　“是，原本的确是有分花赞的。”辛无错无惧家主的怒火，语气仍是不急不缓的说道：“只是早在第二任家主在位时，就已经烧毁了。当时为了稳定内部和外部，所以对外宣称已将此交给路垚暗主保管，得此心法者即为暗主，可以在明主死后成为新的明主。但事实上，暗主一直存在，这是明主心知肚明的。可明主惧怕暗主有一天想要谋取他的位子，于是乎先行将暗主的存在公之于众，但又挖好坑等着暗主自己往里面跳。所以，时至今日，分花赞早已消散在天地间，我从哪里拿来给你呢？”
　　“哈哈哈……”家主大笑起来，根本收不住，一边笑一边说道：“原来所谓知晓一切的暗使也如市井人一般无二，所知道的也不过都是些皮毛。”
　　这次轮到辛无错皱起眉头了，看着眼前这个发神经的少年，听着他说的话，也不禁有些怀疑自己从上一任暗使那边传承下来的信息是不是不全。
　　“分花赞它不是心法。不，准确的说，它即是心法又不是心法，它代表的是两个，一个是李赞所撰写的那本分花赞心法的书，还有一个是个物件。这个物件才是真正分花赞的核心。”家主坐在那里，身子向前探去，饶有兴趣的看着辛无错的脸色，比暗使知道的都多果然更打暗使的脸。
　　“从未听说过什么物件是分花赞。”辛无错眉头紧皱。
　　家主缓缓靠回椅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笑道：“所以说，暗使知道的也不过是皮毛。或许等你和你的主子见了面，就能知道这个物件是什么，在哪儿了吧。“
　　家主拍了拍椅子上的机关，很快既有十来个弟子将辛无错围住，辛无错也不反抗，任由这些弟子将他捆绑手脚并遮住眼睛带走。
　　家主看着并不反抗的辛无错陷入沉思，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眼神忽明忽暗。
　　辛无错被这些弟子七拐八拐又上上下下的带着走了不知道多少路后，终于将他带到一间石室前。其中一名弟子在石室的右手边一处凸起处，用手拧了三圈之后又回拧两圈再向下一按，石室的门便应声打开了。押送辛无错的弟子从后边使劲一推辛无错，辛无错就踉踉跄跄的走进石室，紧接着石室的门又被关闭。
　　辛无错暗用真气挣脱用于捆绑他的绳索，摘掉眼罩后发现这依然是漆黑一片，不能视物。辛无错没有移动，就静静站在原地，闭眼倾听。那小子说要把他和她关在一起，不知道她在不在这里。终于，在片刻之后，他听到黑暗中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于是出声问道：“小楠，是你么？”
　　“辛将军！”赵墨楠的声音喜出望外，终于听到自己熟悉的声音了。
　　“太好了，你没事吧？”辛无错也很开心，终于又见到赵墨楠了，虽然此时还不能看到她的样子，但是至少能听到她的声音，也是好的。
　　“辛将军，你也是被抓来了吗？”赵墨楠没有回答辛无错。
　　“是也不是。”辛无错见赵墨楠没有追问，解释道：“是我自己来这里找的你，不过最终也是他们抓了我。”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赵墨楠有些迟疑。
　　辛无错沉默了，他其实早就猜到赵墨楠一定会这么问了，但是怎么回答他在心里已经演练了很多的版本，最终没有一个版本能够让赵墨楠轻易接受的。此时的辛无错唯有沉默才能回答。
　　“辛将军，你是不是也知道他还活着？”赵墨楠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清冷。
　　辛无错点了点头，然后想起这黑暗中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和动作，于是又出声应道：“是。”
　　“一早就知道？”赵墨楠的声音又清冷了几分。
　　“嗯。”辛无错此时有些心急，他想赶紧找到赵墨楠，然后把她带出这里。但是，这个石室没有一丝光线，仅靠声音来辨别方向，着实有些难。
　　“所以，你知道分花赞，也知道它是什么，在什么地方。”赵墨楠的声音冷冰冰的，不是疑问，是肯定。
　　“小楠，你听我解释。”辛无错又朝声音的方向挪了几分。
　　赵墨楠这次没有回应，似乎在说你说吧，我听着呢。辛无错无奈的叹息一声，只得停下脚步将自己所知道的和家主刚刚告诉他的融合一下讲给她，最后说道：“所以，分花赞我大概知道在什么位置。”
　　“在我娘的墓寝中。”赵墨楠答道。
　　辛无错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想通了所有的关键点，而他也仅仅只是有这样的猜测。
　　“所以，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赶紧离开这里，保护好分花赞，不能让你哥哥拿到。”
　　“我想他应该已经到手了。”赵墨楠没有丝毫生气的说道。
　　此时，辛无错终于走到了赵墨楠的身边，蹲下身挨着赵墨楠坐着，“所以，你真的愿意所有的一切都拱手让给他吗？”
　　“这本来就是他的，从来都没有让与不让。”赵墨楠的声音闷闷的，应该是将脸埋在手臂中发出的声音。
　　辛无错伸手在空中摸了几次，才终于摸到赵墨楠的脑袋，轻轻抚摸，什么也没说。
　　“肃王？你怎么在这里？”原本应该在芦芽山石室内的赵墨楠，却出现在乌拉军营中。
　　“小楠！你回来啦？辛将军呢？”肃王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赵墨楠身前，伸手就要抱赵墨楠，却被赵墨楠巧妙的避开了。肃王也没太在意，以为是自己太过于热情，赵墨楠不好意思罢了。
　　“这不是应该是我问你的问题吗？辛将军去哪儿了？”赵墨楠冷冰冰的看着肃王，一点都不像是曾经有过共患难的好友的架势。
　　肃王收起玩笑的嘴脸，一脸正经的说道：“他去路垚找你了，你们没遇到吗？”
　　赵墨楠摇摇头，说道：“没有。兴许是岔开了，他若是没见到我，估计等些日子就回来了。”
　　肃王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点点头，“你若累了就先去休息休息，军营里有我呢。”
　　赵墨楠点点头走出营帐，回到自己的营帐中休息。
　　翌日，在军营中众人议论纷纷，所谈论的内容大多都是跟辛将军与肃王之间的事情，有传言说辛将军已经被肃王软禁起来了，有的则说辛将军已经偷偷被肃王杀掉了之类的众说纷纭。赵墨楠因此集结了很多的将领，听从大家的意见，先同肃王问个清楚之后再做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