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樱落寞

23、繁花刻

　　“末将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赵墨楠喝完汤药后发现了站在门口的皇帝，赶紧将碗放下，从床榻上起身跪倒在地。
　　“快起来，你还病着。”皇帝向前急走几步，将赵墨楠从提上扶起来。与其说是扶，不如说是一下子拽了起来。大概皇帝也不知道自己平时的力气，一下子就能将赵墨楠从地上提起，不由得又看了几眼这个男子装扮的女子，真的只剩下皮包骨头了，哪里还有往日的意气风发之态呀！
　　“谢皇上隆恩。”虚弱的赵墨楠仍不忘了礼数，还礼道。
　　“你……你……感觉如何了？”其实皇帝想问你有什么想说的，但总觉得如果问出来总有一种审犯人的感觉，于是换了口风。
　　“末将感觉好多了，多谢皇上记挂。只是不知道末将从乌拉离开后，乌拉的战事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不输不赢一直在僵持着。”皇帝忍不住将赵墨楠按坐在床上，自己则坐在床边上的椅子上说道。皇帝看赵墨楠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不由自主的问道：“难道你不关心为何你在上京这么久了，肃王都没有来看你吗？”
　　“大概是去忙皇帝交给他的任务了吧！”赵墨楠如是说道，“末将和肃王不过是王爷和小将军的关系，并没有任何私情，还请皇上明鉴。”
　　“你在乌拉和辛无错可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么？”皇帝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他最关心的问题。
　　“皇上可听说过琉璃术法？”
　　“略有耳闻。听说是江湖术士的一项独门绝技，可以隔空取物或凭空消失。”皇帝想起年幼时曾在先皇的寿宴上有幸得见这门术法，当时还曾天真的以为是哪路神仙下凡，后来在几处典籍上得知这是一门江湖术法。
　　“不错。江湖上有一个门派善用此术法，这个门派名为路垚。”
　　“路垚？这个门派不是已经在早年间被人灭门了么？”皇帝皱了皱眉头，路垚被灭门之事，就连他这个不问江湖之人都有所耳闻，可见这件事情在市井的影响有多大。
　　“是也不是。”赵墨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明面上路垚的确是消失殆尽了，但是暗地里却还全部存在。”
　　这一次皇帝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如果说路垚不过是小门小派能做到瞒天过海也就罢了，但是据他后来对路垚的了解，路垚好歹也是有着门徒百余人，如让这些人心甘情愿的不见天日，想想也是一件极其难办成的事情。
　　“那一次所谓的灭门事件不过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场琉璃术法。琉璃术法其实说白了不过是一叶障目的障眼法罢了。那一次的灭门是路垚所有门徒一起精心钻研的，其目的就是为了在以后能够排上极大的用处，让一些人神不知鬼不觉得被迫变成他们的人，为了达到某个未知的目的。”
　　“你如何知道如此之多？”
　　“陛下估计是忘了辛将军的母家是谁了吧？辛将军的母亲正是路垚门主的幺女，虽然后来为了和辛将军的父亲在一起叛出了路垚，但是路垚内部情况她还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也正是辛将军告诉末将的。”赵墨楠有些虚弱的佝偻着身躯，想找个地方靠一靠，毕竟现在的她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在战场上厮杀的小将军了。
　　“你先好好养伤，此事不急于一时，待你恢复一些之后再聊此事。”皇帝知道自己一直坐在这里，赵墨楠虽然觉得浑身无力但也不敢躺在床上，尽管此事涉及到很多，但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待赵墨楠身体有所好转，待肃王回来，也许就能改变现在的局面。
　　“那皇上要小心赵若儒，他是路垚的一只走狗。”赵墨楠在皇帝起身的那一刹那，轻声说道。
　　皇帝站直身躯，看着坐在床上摇摇欲坠的赵墨楠，点了点头，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之后的几天，皇帝一直被各地的灾祸忙的焦头烂额，也没能抽出空来到引贤宫坐坐，和赵墨楠再聊一聊关于路垚的事情。却没想到很快，赵墨楠就从引贤宫消失不见了。皇帝震怒，这一次又血洗了整个引贤宫，曾经照顾赵墨楠的孙谢两位太医也没能幸免。
　　赵墨楠从昏迷中悠悠转醒，所见之处均是漆黑一片，没有一点点的光芒，耳边隐隐约约能听到流水声和脚步声。
　　“喂！有没有人？”赵墨楠出声喊道，声音沙哑而轻小。
　　回应她的还是脚步声和流水声，除此之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赵墨楠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体，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能听得见。于是站起身去摸四周的景象，摸来摸去也没有摸到所在区域的边缘。赵墨楠只好顺着水声和脚步声走去，很快就走到所在区域的边缘，触手所及的地方是潮湿的青石板，上面应该还有些许的青苔，手感滑腻无比。赵墨楠摸索着墙壁，发现困住她的地方极大，好像没有边界一般，怎么也走不到墙角。
　　赵墨楠走累了她背靠着湿滑的墙壁，双手覆于膝盖坐下来休息。她曾暗自尝试过运功，用内力去蕴养自己的伤口，却发现自己武功尽失。第一次发现自己武功尽失的时候，那还是她在引贤宫的时候。赵墨楠害怕极了，她怕她的仇家知道了会来要她的命，她还怕她再也不能上战场厮杀，到后来她慢慢开导自己，兴许是这次伤势太重，等养好了就好了。待今日她又一次尝试，依然是武功尽失的样子。黑暗里，赵墨楠自嘲的笑了：赵墨楠啊赵墨楠，如今你只是废人一个，居然还有利用价值。
　　正在赵墨楠暗自伤神的时候，伴随着“吱呀呀”的石门打开的声音照进来一束强光，赵墨楠忍不住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从衣衫透光处依稀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似曾相识。很快，亮光随着石门的关闭在一次消失了。
　　“现在武功尽失了吧？”来人讥笑道。
　　“你是什么人？掳我来这里做什么？”赵墨楠在黑暗中找寻那个人的方位。
　　来人“啊”了一声，说道：“你只要告诉我分花赞在哪里我就放你出去。”
　　“分花赞？那是什么？”赵墨楠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难道你母亲、舅舅或者辛无错都没有跟你说过吗？”来人的声音有些讶异，估计没想到赵墨楠居然不知道。
　　“你是路垚的人！”赵墨楠一听到辛无错的名字，她就大概知道掳她的人应该就是路垚的人，只不过自己母亲和舅舅为什么会和路垚有关系，赵墨楠有些想不明白。
　　“我可以是路垚的人，也可以不是。”来人语气平静，对于赵墨楠知道他的身份并不在意，“看来要想你交出分花赞还得从辛无错那边下手啊！真是无趣至极。”
　　语毕，赵墨楠就听见衣衫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扭动机关的声音，然后石门打开强光照射进来。在赵墨楠闭眼躲避强光前的一刹那，赵墨楠看到的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片刻的失神，石门又一次关上了，黑漆漆的区域内只剩下呆若木鸡的赵墨楠。
　　这个熟悉的身影和自己熟悉的面容会是谁呢？赵墨楠不敢深思，她怕知道那个她从来不敢想象的名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消失许久的肃王终于回到上京。肃王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皇帝的书房，第一句话问的是：“她醒了吗？”
　　皇帝眼神虽然有些闪躲，但是还是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太好了。”肃王疲惫的脸上洋溢出绚烂的笑容，“臣弟消失的这些日子，京城可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动静。”皇帝还是忍住没有告诉他赵墨楠遇害和消失的消息。
　　“臣弟在西南的沟裘深山里找到了这个。”肃王从怀中拿出一枚箭头。
　　“这是？”皇帝接过箭头仔细打量，箭头上刻着一个繁复的牡丹花，想来应该是谁家的标志。
　　“臣弟在沟裘深山中发现一处山洞，洞内大约一二百人。臣弟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从山洞角落处的武器上卸下来的。”其实整个过程并不像肃王说的那样轻松，也是费了他很大的功夫才拿到的。
　　“他们是什么人？”其实皇帝自己心里有些许方向，只是不敢确定。
　　“皇兄可听过路垚？”肃王见皇帝点点头，接着说道：“这些人小部分是路垚的弟子，剩余的应该是一些死士。按理说路垚早已在江湖上绝迹了才对，但是这些人却的的确确是路垚的内门弟子。从这枚箭头上的纹饰可以窥得一二，除了路垚内门弟子敢使用这个纹饰外，其余外门弟子均不知道此纹饰，臣弟也是通过黑市买来的消息。”
　　皇帝低头仔细研究这个繁花刻，手指细细摩挲，略作沉吟说道：“你再去查查辛无错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