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樱落寞

13、逃离沙城

　　“想什么呢？”肃王给赵墨楠盘了一个垂鬟分肖髻，鬓中插着一个通体洁白的莲花玉簪。
　　“想起以前哥哥也经常给我挽发。”赵墨楠有些伤感的说道。
　　“那你也可以当我是你哥哥，我很乐意每日为你挽发。”肃王将赵墨楠的身子扭过来，弯下腰正视着说道。
　　赵墨楠见肃王如此一本正经的说着，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那我的好哥哥，是不是可以帮我再化个妆呢？”
　　肃王轻轻抬起赵墨楠的下巴，微笑道：“荣幸之至。”
　　肃王为赵墨楠轻扫粉黛后，用手指腹蘸取绛红的口脂，轻轻在赵墨楠的唇上晕开，指腹和嘴唇相互摩挲的触感让肃王想起那夜毫无防备的吻，缠绵而甜蜜，是让人想要珍藏一辈子的回忆，这也是他心底的一个秘密。
　　赵墨楠看着镜子中自己的样子，有些感慨，长得越发像她娘亲的眉眼，不知道有朝一日她顶着这幅面容站在那个人面前，他会是什么表情，应该是满脸震惊或怒火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真的可以期待一下这天的早日到来。
　　在赵墨楠沉浸在自己容貌的时间里，肃王已经换好衣衫，一袭湖蓝色长衫称出肃王的潇洒恣意，仿佛是故事书中侠骨柔肠的侠客，从此赵墨楠所有读过的故事书中男主也都有了面容。
　　当重整衣衫的两个人到客栈柜台处办理退房手续的时候，差点吓掉小二哥的下巴。虽然客栈内也时不时出现过进来和出去的判若两人的现象，可小二哥怎么也没见过美丑变化如此悬殊之人。之前的哑巴女孩一看就是穷人家放养的，皮肤黑黄黑黄的一幅十天半个月没有洗脸的样子，身材矮小扁平，若不是穿着一件破烂的女子衣饰，小二哥都以为是哪家地头上长大的野小子。她的“父亲”也不是那种身材高大的人，佝偻着身子，后背还有一个鼓包，若不是面容看起来年轻些，特别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一个已经入土半截的老头。不过，就算两个再怎么捯饬，再怎么化妆，身材是不会变得才对，可身材扁平的小姑娘一下变成了玲珑有致的大家闺秀，身材佝偻的糟老头子变成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一直到这二人离开客栈，小二哥的嘴巴也没能合上。
　　离开客栈，肃王和赵墨楠两个人很有闲情逸致的在街上闲逛，根据昨天探查南门和西便门的情况，如今他们这个样子大可不必非要去闯沙漠。所以，两个人一扫多日的忧愁，一边欣赏周鹿城的景象，一边向南门走去。
　　此时天气尚好，还没有什么风沙，路上的行人也都和她们一样，虽然带着斗笠和面纱，也将斗笠的纱幔掀起覆于两侧。时不时有路人见到她们二人驻足观看，有些三五成群的还聚在一起对他们指指点点，听路人时不时传来的赞美声音，应该是周鹿城许久没有见过她们二人这般美艳决绝的人物，一时之间引来一波热议。
　　肃王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不耐烦的神色，伸手将赵墨楠斗笠上的纱幔垂下，同时将自己的纱幔也放了下来。围观的众人见此，也就明白这二人的意思，纷纷散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就在离南门还有一小段距离的茶铺门口，他们原本想直接走出南门，但因听得茶铺内两个不当值的官兵坐在门口的聊天内容，他们决定先坐下来喝杯茶。两个人捡了离那两个官兵所坐位置不太远的桌子，跟茶小二要了一壶当地特有的土茶和几样小点心，就细耳倾听官兵那桌的动静。
　　“原来裕国小将军和王上还有此等风流艳事，啧啧啧！”其中胖一些的官兵听完瘦官兵的耳语后，感慨道。
　　“小点声！”瘦官兵轻声呵斥一声，转头在茶铺内警觉的巡视一圈后，压低嗓音说道：“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好意思大声说出来。”
　　“怕啥，山高路远，还能传到他耳朵里不成。”胖官兵满不在乎。
　　“还是小心些好。”瘦官兵顿了顿，接着说道：“听说那小将军已经来到咱们周鹿城了，至于能不能抓住这次的机会立个大功，就看咱们的运气壮不壮了。要是运气足，让咱们碰到了，怎么着还不连升三级，做个伍长营长的玩玩。”
　　“你可拉倒吧。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落到我们头上。再说了，那小将军是个女子之身。我觉吧，能在军营里藏了这么多年没被发现，身材应该跟咱们这帮糙老爷们差不多，但是又能被王上看中，脸蛋应该不赖。”胖官兵一脸□□的咂咂嘴，用肥厚的手指擦了擦嘴角，就好像有口水流出一般。
　　“一个女人在军营里怎么样才能不被发现呢？估计早就和营里那些兵蛋子不清不楚了，这种女人有什么好的，白给我我都不要。”
　　这瘦官兵的话一出，肃王和赵墨楠的脸色都不好看，要不是接下来那个胖官兵的话，可能这俩人今日在这茶铺内少不了一顿毒打，但也能因此立个大功。
　　“小老弟，你可闭嘴吧。你真的是啥都敢往外说啊！你刚才还说我呢，怎么这会儿你就肆无忌惮了呢。”胖官兵拍了拍瘦官兵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不是说高兴了，一时之间给忘了么！”瘦官兵轻轻弹开胖官兵的手，从口袋里摸出几文钱扔在桌子上，对胖官兵说道：“换班的时间差不多到了，该回去了。”然后又扭头冲茶棚柜台喊道：“钱放桌子上了。”
　　说罢，两个人一仰脖喝完茶杯内最后一口茶水，扬长而去。
　　这边肃王和赵墨楠两个人见他们二人起身，连忙把脸低下去喝茶，生怕这两个王八羔子一个不打眼的看到他们，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在见到这俩人没有任何停留的走了，俩人才将茶杯放下对视一眼。然后肃王在桌子上用手指蘸着茶水写了个“西：字，赵墨楠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将水字抹去，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子上。
　　就在两个人离开不久之后，先前那两个胖瘦官兵又回到茶铺前，看着里面空荡荡的，胖官兵不由得跳脚骂娘，瘦官兵赶紧进去问茶铺小二先前坐在那桌的两个人往哪儿走了。由于小二哥那会儿正收拾他们的桌子，也没见到另一桌那两个人的动向，只能摇摇头。
　　没有得到想要的官兵二人，只得将气撒在可怜的茶铺上，把桌子椅子什么的砸了个稀巴烂，要不是茶铺掌柜的及时从后堂出来，并赔上了一锭银子，也许拆了这个茶铺也不是不可能。
　　赵墨楠和肃王两个人不紧不慢的往没有官兵把手的西便门走去，等快要到的时候，就听身后有一队官兵向这边跑来。肃王和赵墨楠看着还剩十几步距离的西便门，又看看后边的来兵，来不及细想，肃王右手揽过赵墨楠的腰，一提气，赶在官兵到来之前越过西便门。为了防止刚刚的举动惊扰了这些官兵，出了西便门的肃王也没有将赵墨楠放下，继续提气用轻功走出去几里地之后，才将怀里的姑娘放下。
　　虽然赵墨楠知道这个时候肃王的这个决定是对的，但是停下来之后还是忍不住想要说：”你不要命啦？若刚刚我们被发现了，先不说大漠会不会困住我们，万一那群官兵手里带着□□，岂不会将我们射程筛子。”
　　一口气带人跑了这么久，肃王的气力也有些不够用，这会儿正喘着气努力让自己平和下来，结果听到赵墨楠的抱怨后，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憋在心口那里郁闷至极。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相处这么久为什么都没有发现她是这样一个唠唠叨叨的人，自己不理睬她还能一直说个不停呢。
　　“我们这么莽撞，虽然能出城，但是你要知道这里是大漠，除了沙子别的什么都没有，我们两个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撞了进来，万一死在这里怎么办？”赵墨楠还在一旁喋喋不休。
　　肃王也不知道是被念叨的神志不清还是说被刚刚那一口没倒上来的气息冲撞的，伸手将赵墨楠拉进怀里，低头就吻在了她的唇上。那些想说还没说的话，戛然而止。周围的空间总算是安静下来，只有微风拂过两个人的发丝，发丝在风中相互靠近，然后相互缠绵后又远离。
　　肃王亲吻着那个曾经在他梦里出现过多次的唇，触感依然是那夜那般温柔和甜美，他爱上了这个感觉，他想要索取更多，但是□□的疼痛让他颓然回到了现实。
　　赵墨楠见肃王捂着裆部，疼痛着弯下腰，扭曲的脸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一点都没有怜惜之情的说道：“我不是你身边那些莺莺燕燕，也不是你王府的女人，不该动的心思就不要动在我身上。再有下次，不管你是不是王爷，我都叫你以后只能跟我做姐妹。”
　　赵墨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低低的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蹲下来看着肃王扭曲的脸庞说道：“一个王爷要是做了我的姐妹，不知道世人会怎么评判呀？”
　　肃王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弯弯的女子，一点气都生不起来，反而觉得她现在才应该是真正的她，一个真真正正的赵墨楠，而不是什么小将军赵墨楠。
　　赵墨楠见他也不生气，知道自己还没有将他得罪死，原本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其实她知道，不管她现在怎么硬气的说，如果这个人想要用强的，她并不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而且还容易引来杀身之祸。虽然刚刚那一击是本能的反应，可也怕得罪的狠了，自己的小命不保。
　　就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在沙漠里行走，谁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