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樱落寞

12、重穿女装

　　“看来周鹿城已经得到消息在盘查进出城的人，我们很难混进去。”赵墨楠看着城门口盘查的人员和排队的长龙悄声说道。
　　肃王望着那长长的队伍，以及那些被错拉出来的人，寻思片刻后说道：”你仔细看这些被扣押的人，你发现点什么没有。“
　　赵墨楠视线从巡查的官兵移到一旁关押的人地方，只见那里被扣押人的衣着和她们之前穿着的有几分相似之处，应该是从王城那附近过来的人。除了衣服相似外，身材也和他们有几分相似，最主要的都是两人一伙的男子。
　　“看样子，我们无需乔装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去了。”发现了问题所在的赵墨楠有些兴奋，终于不用风餐露宿了。
　　“不，以防万一，我们还是需要乔装一下，尤其是我。”肃王伸手指了指自己。
　　赵墨楠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她现在是个女子已经不符合画像了，但是肃王是男人，虽然换了衣衫，但是身材和相貌还是容易被发现。
　　乔装其实也不用很麻烦，完全可以就地取材。肃王从一旁的榆树上取了些树胶，然后将树胶涂在自己的嘴唇周围，将赵墨楠用刀割下的一小缕头发贴在上面，再让赵墨楠帮忙整理一下胡须的形状，一个上了些许年纪的风流男子的形象就出来了。但是就这样的话，还是不是很保险，于是肃王将外衣脱下，把之前荣康郡主送他们的包裹固定在后背，再把衣服穿好，然后佝偻着身形，这样一个与肃王再也不相干的男子就出现了。
　　“那就麻烦小将军将就下，做本王的女儿了。”肃王虽然是这样说着，但是眉眼之间的高兴的神色一点都没能掩盖住。
　　赵墨楠一点都不吝啬自己嘲讽的微笑，笑着说道：“你这样的相貌怎么可能生出我这样美若天仙的女儿。”
　　肃王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依然开开心心的逗着赵墨楠：“来，叫声爹爹来听听。”
　　赵墨楠白了肃王一眼，搀着他的胳膊往远处的人群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一会儿啊我就是个哑巴女儿，这样才配得上你这个糟老头子。”
　　“嘶。”肃王伸手在赵墨楠的脑门上一弹，佯装怒道：“你才是糟老头子呢，怎么和爹爹说话呢！”
　　赵墨楠揉了揉有些疼的脑门，瞪了肃王一眼，并不言语。
　　肃王还要调侃什么，就见有人向他们靠近，赶紧佝偻好身姿，一幅老态龙钟的样子，两个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通过了进城的关卡。
　　俩人在城里转了一溜够，终于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段寻得一间客栈，因为设卡排查的原因，导致很多人滞留在城中，所以客栈陡然变得异常紧俏，有些客栈甚至是将柴房、马圈之类的地方收拾出来给那些拿不出很多钱的人居住。若不是肃王和赵墨楠刚好赶上有间房刚刚空出来，俩人可能今晚就算进城了也要和那些流浪汉乞丐之流一同睡马路了。
　　肃王交代好店小二后将房门关上，立马将身子站直然后使劲伸了伸腰身，装佝偻的人也是很辛苦的。
　　赵墨楠坐在凳子上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一边慢慢细品一边看着伸展腰身的肃王，心里偷偷的发笑。
　　“我这么辛苦你都不想着先给我倒一杯。”肃王抱怨道。
　　“喏。”赵墨楠想也没想的将手里的那杯茶直直的递了过去。
　　肃王顺手接过来就一饮而尽，赵墨楠这时才想起来这杯茶是她喝了一半的，不禁有些懊恼。
　　喝完茶的肃王也意识到这杯茶的不同之处，两个人共用了一杯，也没好意思开口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还好小二哥的敲门声来得及时，让这个尴尬的气氛缓和了许多。肃王重新调整好自己的身姿，走到门口给小二哥开了门。小二哥提着一个食笼走进来，将里面的饭菜摆放好之后，又询问了是否需要热水沐浴之类的话后，带上门离开了。
　　“你若是想沐浴的话，我等会儿就在门口给你把风。”肃王给赵墨楠布了一些青菜后说道。
　　其实两个人在野外的时候，寻得一处干净的潭水或河流，都是赵墨楠先沐浴，肃王给她把风，然后是肃王沐浴，赵墨楠把风。那个时候，俩人对这种的情形谁都没有非分想法，感觉理应如此一般。但此时住进了客栈，两个人反而生疏了许多，说到这个沐浴一事的时候还显得很是尴尬。
　　赵墨楠摇了摇头算是回应了此事。
　　“也罢。客栈里人员鱼龙混杂，还是小心些为好。”
　　然后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吃完饭，叫小二哥把残食收走。小二哥一边收拾还一边劝这对“父女”有时间去裁缝店买个斗笠和面纱，免得外出的时候赶上沙尘暴弄得灰头火脸，再有时间可以去东西市集逛逛，带些本地土产回去。然后小二哥还非常热心肠的聊到哪些本地土产是值得买的，哪些就是坑人的不建议买，反正絮絮叨叨一大堆。要不是掌柜的在楼下喊他，可能都要坐下来跟他们好好唠唠了。哪怕是出去快要把门带上的时候，还不忘了说上一句西便门虽然没人守着，但是也不要从那边出去，从那边出去的话就会进入到沙漠，没有熟人引路是根本不可能走出沙漠之类的话语。
　　送走了热心肠的小二哥后，客房内又显得冷清许多，不过小二哥的话带给俩人一些讯息，那就是无人看守的西便门。于是二人商议，肃王去集市采买他们之后要用的物资，赵墨楠去南门和西便门探查。
　　当夜幕降临之后，肃王扛着大包小包的物品走回客栈，热心的小二哥还上前帮忙接过一些物品帮忙送到客房，依然不忘打听下各类物品的价格，以及点评一下这件物品值不值，更好品质的应该去哪家铺子买之类的话。肃王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也知道小二哥是好心好意，也就没打击他的积极心，顺着他的话跟他聊了几句。放下物品的小二哥见客房内空无一人，询问了一下姑娘去哪儿了之后就抱怨姑娘不知道心疼人，很是不孝顺。肃王只得赔笑着应和着。还好的是，这次小二哥并没有聊很多，数叨完赵墨楠的不孝顺后，就离开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约莫一炷香之后，赵墨楠也回来了。一进门就见肃王买的东西摆了一地，然后他人就这样呈大字躺在床上，听见开门的声音连忙起身，见是赵墨楠又重新躺了回去。
　　赵墨楠关好房门，走到床边双手环胸俯瞰着肃王，也不言语。
　　肃王原本想闭目养神，缓一缓腰身，听见赵墨楠走过来的声音，就不得不睁开双眼，然后就看见赵墨楠一言不发的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许是这样看别人看惯了，此刻被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气势一下就输了一大截，声音不禁有些轻，说道：“别看这里是北鲜的最西边，却是物产最丰富的地方，我买了许多东西，肯定有你喜欢的。”
　　“肃王，我们现在是在逃命，不是出来玩的。你买了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带走？早知道就应该让你留在客栈，我去买了。”
　　肃王见赵墨楠最近难得的正色，不由得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道：“好墨楠，你先去看看再来训我可好？”
　　赵墨楠没辙，对着肃王她也不敢说的太过，万一这回到裕国他再给她来一个大不敬之罪，她是跳进黄河洗也不清。只好顺着肃王的要求，来到那摊物品处，一个一个打开包装。有当地的特产果干、肉干，有防尘防沙的面纱、斗笠，还有衣服首饰以及胭脂水粉。
　　肃王走过来的时候，明显感觉赵墨楠的气场不对，连忙问道：“你看我买的可符合你的要求？”
　　“果干和肉干可以作为干粮，面纱斗笠我也能理解，你告诉我你买这些衣服首饰以及胭脂水粉是做什么用？”赵墨楠转头蹙眉问道。
　　“这自然是给我们两个准备的呀。”肃王随手拿起一件天青色的女式衣衫，在赵墨楠身前比了比，“嗯。颜色款式和大小都挺合适，看来我估量的不错。”然后将衣衫放在一旁，拿起另一件湖蓝色男式衣衫在自己身上比量一下，“你看这件衣服是不是跟我也很相配？”
　　赵墨楠一把夺过衣服扔在桌子上，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你买这些裕国的衣衫是嫌我们不够暴露吗？”
　　“小姑娘不要这么暴躁呀。”肃王把桌子上的衣衫整理好，“要回裕国了，自然要穿裕国的衣饰了。再者说，你看这城中穿裕国衣饰的人不在少数，更有很多裁缝店、成衣店出售裕国服饰，就算我们换上了也没有人能认出来我们。”
　　“好，那这些胭脂水粉怎么讲？”赵墨楠抄起胭脂水粉问道。
　　“虽然我们可以放心大胆地穿裕国的衣服，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呢，我们还是需要易容。”肃王没好意思的把自己真实想法说出来，其实他想说的是：在回裕国之前，他想看看她作为一个裕国女子的样子。
　　所买物品就这样被肃王三言两句糊弄过去了，虽然赵墨楠并不全信，但也知道有些东西不过是肃王作为王爷的一些陋习罢了。因着男女有别，尊卑有别，晚上肃王睡在床上，赵墨楠在地上打地铺。
　　虽然肃王想让赵墨楠睡床上他谁地铺，但当赵墨楠搬出那套君君臣臣的大道理之后，肃王就知道自己拧不过她，也就随她去了。这一夜尽管是住在客栈里，两个人却睡得都不踏实，是而还不如野外睡得安稳。
　　天刚刚破晓，肃王就听见赵墨楠起身走到屏风后面窸窸窣窣换衣服，一边换一边还低低咒骂，骂裕国女子的衣服为什么穿起来这么的繁琐，还是男子的衣服更适合自己之类的。肃王就免不了嘴角上翘，开心至极。
　　赵墨楠穿好之后从屏风走出，向床上望了一眼，见肃王还闭着眼睛躺在那似乎是在睡觉，于是轻手轻脚的走到一侧的化妆台那边，轻轻的将肃王昨日买回来的胭脂水粉和首饰摊开，对着铜镜发呆。
　　肃王侧耳听半天，见没了声响，不由得睁开眼睛，只见穿着天青色衣衫，披散着青丝的女子坐在梳妆台前，紧蹙着眉毛发呆。看来是遇到了绝世难题，这个女子不会挽发和化妆。肃王又想笑又心疼，想笑的是一个姑娘家家的这些常识都不会，心疼的是好好的姑娘为什么沦落到要女扮男装的地步。于是，肃王起身轻轻走到赵墨楠的身后，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开始为赵墨楠梳头发。
　　梳子一下一下的梳过乌黑茂密的发丝，也一下一下的梳在赵墨楠的心里。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回到了过去，那时她还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整日里跟在哥哥后面玩耍。
　　因为娘亲不受爹爹的待见，所以他们娘三个一直住在京郊的别院，虽然衣食无忧，但是因为不受待见，所以丫鬟仆人也都趾高气昂的。娘亲又是那么一个与世无争的人，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也就随了这些下人的心意，事事躬亲。是而，每天清晨他们的娘亲梳洗完毕之后，都会为他们两个孩子梳洗，经常是娘亲给哥哥梳头的时候，哥哥也喜欢按照娘亲的样子为妹妹梳头。虽然哥哥梳的发型总是松松散散的，还需要娘亲拆了重梳，可每次妹妹还是愿意让哥哥捣鼓自己的头发。哥哥曾经还感叹同样是一个娘亲生出来的孪生兄妹，为什么就她的头发这样的好，一定是母亲更偏疼她。每每此时，娘亲也只是温柔的笑着抚摸哥哥的脑袋，告诉哥哥女孩子都是需要最好的事物，需要捧在手心里爱护的。虽然哥哥知道母亲是告诉他，长大之后不要像自家的父亲一样辜负一个女人的期盼，却也总喜欢问母亲为什么不把他也生成一个女孩，这样他也可以是别人手心里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