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樱落寞

11、周鹿城外

　　“国师也一起吧，国师若是倒下了，谁还能为我北鲜出谋划策呢。”北鲜王如是说道。
　　结果两个人谁也没挪动一步，还是站在原地。两个人都在等，国师阿一古在等侍卫的消息，北鲜王在等国师阿一古的动向。其实，从私心来讲，北鲜王不希望那两个人被抓住，希望他们能趁此机会逃走，所以带兵来的时间卡的也是刚刚好。而国师阿一古是非常想要抓住那两个人，他倒是没有什么私心，他就是想用这两个人的命去跟裕国交换，哪怕是只换来一两座城池。
　　放眼整个北鲜国，若说北鲜王热爱自己的国家，跟国师阿一古一比，就变得不那么明显了，就显得其实是更爱自己多一些。所以有的时候，北鲜王和国师阿一古的想法和做法常常相悖，主要原因也是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不一样。
　　北鲜国两个最有权利的两个人就这样干站着，等着消息的传来。
　　很久之后，去追捕的那群侍卫回来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很显然是没有找到那两个人。
　　“回国师，回王上，属下无能，没有追到裕国的那两个人。”侍卫头子整了整衣装，上前回复道。
　　“既然如此，这也是天命，你们下去吧。”北鲜王嘴角微扬，心情有些复杂的高兴，开心的是她们没有被抓到，不开心的是那两个人就这样逃走了。
　　“你下去找画师绘制那两人的相貌，然后分发到北鲜的各个州城，加重关卡口岸的检查，有疑似者全部带回来。”国师阿一古吩咐完，也没跟北鲜王告退，就那样回去了。
　　侍卫头子悄悄的拿眼看了一下北鲜王的脸色，见其并没有什么异样，于是也告退下去准备按国师的方法去做了。

　　肃王拉着赵墨楠往冀北围场的深处跑去，他知道国师阿一古被束缚也不过是一时的事情，若不赶紧找个安全地方藏身，那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抓回去，继续被软禁在北鲜国。
　　两人不敢往空旷的地方走，哪里草木茂盛就往哪里钻。赵墨楠时不时的回头望去，见零零散散的火光由远及近，看起来像是很快就追上他们了。两个人就更不敢停留，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在丛林中穿梭，耳边还时不时传来野兽的低吼声。
　　慢慢的，他们脚下的路变得越来越陡，甚至是两个人需要手脚并用才可以，想来俩人已经走到了翎子山人烟稀少的陡峭地段。越往上走，地势越陡峭，肃王和赵墨楠只好运用轻功向上走去。终于在山崖陡峭的山壁上见到一处天然洞穴，肃王怕里面有什么野兽寄居，便让赵墨楠在洞口处稍等，他自己一个人前往洞穴深处探索。
　　这个洞穴并不大，也就十来步的距离，肃王小心翼翼的用火折子在洞穴内探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于是轻唤赵墨楠进来。由于山洞是在山体峭壁之上，洞内又不大，两个人没敢生火，以免被山下的侍卫发现。就这样两个人静悄悄的在山洞内挨到天亮。
　　当洞外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赵墨楠正靠着肃王的肩膀熟睡，肃王靠着山壁休憩。此时光线让洞内的景象显现，这个洞的确没有任何野兽，但是洞内却似乎有什么人居住过，在二人落脚的对面墙壁上有一枚不大不小的方形铜镜，只是镜子上落满了灰尘，反射出二人也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铜镜的右边的角落的山壁被人用工具凿出五六个格子，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格子下面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炉鼎，或许曾经住在这里的是一个药师或者仙人吧。已经醒过来的肃王环视完洞内的情况后如是想着。
　　赵墨楠其实也醒了，懒洋洋的靠在肃王的肩膀上，望着那个镜子愣神。
　　肃王听见耳边的呼吸声轻了许多，他就知道她醒了，于是问道：“你说这里曾经会不会是一个药师或者仙人的住所呢？”
　　赵墨楠懒洋洋的回正脑袋靠在山壁上，依然看着那面铜镜说道：“可以肯定的是个女子。”
　　“因为这枚铜镜吗？”肃王也看向那个被尘土覆盖的铜镜问道。
　　“嗯。”赵墨楠懒洋洋的嗯道，“整个山洞内只有这个最突兀。若是男子，必定不会在意自己在山洞中的样貌，也不会在这狭小的山洞内还特意置办这样一枚花里胡哨的铜镜。“
　　肃王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然后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赵墨楠说道：“若有朝一日你不用在朝为官的话，你会找一个这样的地方隐居吗？”
　　赵墨楠也扭过头，看着眼前这个胡茬些许的肃王，想了想回道：“不会。”
　　“为什么？”肃王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一个答案，他以为她会碍于自己的身份，最后选择隐居，这样就没有人能有她的把柄而要了她的命，可她的回答却有点让他想不明白。
　　“我可能等不到告老还乡的那一日。”赵墨楠收回视线看向洞外，面色凝重的说道：”士兵是需要战死在沙场上的。“
　　肃王沉默了。他已经忘了赵墨楠是小将军，或者说他已经选择性的忘记她是需要上战场冲锋陷阵的。
　　赵墨楠也仅仅是伤感了那么一瞬间，然后从荣康郡主所赠送的包裹中取出干粮和水，递给了肃王。然后又拿起包裹中的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此时二人是处于翎子山，要想躲过各路追兵以及封城，他们必须顺着翎子山一路向西，然后混进周鹿城。等到了周鹿城之后，可以选择向南穿越三个城池之后到达裕国，也可以选择继续向西进入沙漠之后再改道向南到达裕国。无论他们选择哪个路线，都是一场冒险。于是二人决定先到周鹿城之后再做最终的决定。二人收拾好行囊，便向周鹿城进发。

　　“报！”乌拉裕国军营的主营张外有一个士兵急匆匆的前来报告。
　　“进来。”辛无错一边低头看着军事地图，一边和军师讨论着此次战役的作战方向。
　　“禀将军，探子来报。”士兵单膝跪地双手将一份带着火漆的信封呈上。
　　辛无错走过去将信拿在手上便让士兵退下，拆开火漆取出信纸略读了一遍后，原本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许多，多了几分喜悦。
　　“将军可是有何好事？”军师见状问道。
　　“我们安插在北鲜的探子来报，他们在北鲜王宫见到了墨楠和肃王。”辛无错将手里的信递给军师，如是说道。
　　军师一边展开信纸一边问道：“肃王？为何肃王也在？”
　　辛无错眉头又皱了起来，刚才只顾着庆幸找到赵墨楠了，忽略了应该远在上京的肃王此时为何与赵墨楠一起出现在了北鲜。
　　“将军，看来我们的作战方案还要再斟酌一下，毕竟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小将军那么简单了。”军师诚恳的说道。
　　辛无错点点头，和军师一起回到军事地图前细细端详起来。
　　辛无错这边刚得到赵墨楠和肃王在北鲜王宫消息，赵墨楠这边早就已经逃出了北鲜王宫。赵墨楠和肃王二人一路穿行荒无人烟的林地，还好赵墨楠有着超乎常人的方向辨认能力，才能让二人没有迷失方向。
　　冀北围场离周鹿城有很长一段距离，一般骑马走官道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到，赵墨楠和肃王两个人就靠着一双腿走，估计得走上一两个月才能到周鹿城。所以很快荣康郡主给二人准备的干粮和水就已经消耗殆尽了，还好山林中不缺飞禽走兽，俩人吃的倒也开心。于是这一路走来一点都不像是在逃命，更像是两个人在游山玩水不亦乐乎。
　　终于在辛无错接到二人已经逃出冀北围场的消息时，二人来到了周鹿城城郊附近。
　　为了进城之后不被发现，二人寻了城外的一处人家，偷走了晾在院子里的两套衣衫换上。原本两个帅气的小伙子，立马变成了一对乡野兄妹。
　　许久不曾穿过女装的赵墨楠有些扭捏，总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却没想到的是，虽不过是寻常农妇的粗布衣衫，颜色也已经被洗的失去原有的颜色显得灰扑扑的，但是却更加称得赵墨楠红唇齿白，眉目清秀。
　　褪掉北鲜王宫的衣衫后的肃王，虽然不如之前那般英俊潇洒，但是却敛去他的王爷气势，显得更加平易近人，只会让人在人群中看到以为是哪家落魄的公子哥而已。
　　肃王看着面前这个虽然粗布衣衫的貌美女子，蹲下用手在地上蹭了蹭，然后伸手抹在赵墨楠的脸上。赵墨楠一脸错愕，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洗干净的脸上又脏了，有些嫌弃之意，但下一秒她就明白了肃王的用意。肃王在给赵墨楠抹了几下之后，也给自己抹了几下，这样原本两张干干净净的脸蛋就变得灰头火脸，连原本的几分美貌也被遮了七七八八。这样的两个人扔到人群里已经没有办法立刻被找到。
　　两个人刚刚从那户人家离开，就听到回到家的妇人的怒吼：“哪个王八羔子偷东西都偷到老娘的头上来了？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是谁！”声音略微停顿了片刻，接着就是更加暴怒的声音吼道：“哪个龟孙子连破衣服都偷！别让老娘逮到，让老娘逮到我非得给你扭送到官府去吃牢饭才行……”
　　偷衣服的两个人听着农妇的咒骂相视一笑，堂堂的将军和王爷也能干出这等偷鸡摸狗之事。
　　周鹿城，是北鲜最西边的城池，因为是沙漠与城镇的交界，再加上常年的风沙，所以很多人喜欢叫这里为沙城。周鹿城里面的人不分男女老少常年都带着面纱和斗笠，用来抵挡变化无常的天气。而外乡人因为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往往不戴面纱和斗笠，所以一眼望去很快就能看出来哪些是外乡人，哪些是本地人。
　　肃王和赵墨楠就是这样的外乡人，所以看到大街上有带面纱斗笠的和不戴的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所以大摇大摆的排队进城。就在他们排队的时候，发现前面不远处有官兵拿着画像挨个查看容貌，见有和画像差不多的就拉走关起来，于是二人悄悄的离开队伍来到稍远的偏僻角落里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