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立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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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草拟了一份菜单，羊汤、饺子是必不可少的，饺子我准备搞点荠菜馅儿的，爆炒猪肝和腰花以及小炒肉被潘厨娘强烈要求加上去，那就再来一份凉拌土豆丝，炸花生米，酱牛肉，水煮肉片，秘制烤鱼，炒田园时蔬，再加一份甜品银耳莲子羹，十道菜，十全十美。
我把菜单给潘厨娘看了一下，她说：“荠菜馅儿的饺子？荠菜能做饺子馅儿？水煮肉片又是啥？秘制烤鱼是什么？”潘厨娘此时化身好奇宝宝。
“可以，荠菜切碎拌着猪肉，包饺子可香了，水煮肉片就是猪肉配蔬菜，像麻辣烫似的，麻辣口味儿的，秘制烤鱼，就是香茅草烤鱼。”作为从现代来的人，这川菜、云南菜、泰国菜、日料、韩餐、印度菜……托前男友的的福，吃了个遍，平时有时间就自己做饭，这些简单的家常菜得心应手。但若是上到客人面前，那就得靠潘厨娘来包装包装了。
潘厨娘看看我又看看菜单：“小六，你是在哪儿吃过这些东西？我活了四十几年，都没听说过这些，你十几岁是怎么知道的？还能有配方？”
我故作神秘的挑起眉毛：“潘厨娘，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梦里。”
“嘿，小崽子，你做什么梦也带我一起梦一下？拿我打趣？”说着她的巴掌就轻轻拍在我的肩膀上，她以为的碰一下，其实手劲儿重的差点要脱臼。。。果然厨房里的女人力气就是不一样。接着她又煽情的说道：“之前对你态度不好，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也是个耳根子软的人，第一次看到你在厨房时候，就有人跟我说，你是来投靠东家的亲戚，还仗着东家的关系，都是过了中午才来，行事作风不大一样，那天看见你来厨房想要偷吃东西得样子，加上别人对你的评价种种，所以对你有了误解，说话多少有点夹枪带棒的。我也没读过多少书，没文化，不大会说话，你不要往心里去。”潘厨娘满眼真诚的跟我说着。
我心想，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要是没有你，我没那么快能被提拔成厨师，我也没计较过她之前的言语，毕竟真材实料教我东西的就是她。可是面儿上我还是端着架子：“潘厨娘，我那次是真的想要来偷吃东西，可是一看没有我可下手的地方，我就走了。你之前对我不了解，有诸多误会，我也没往心里去。你实打实的教我东西，算起来，我还得叫你一声师傅。”
“小崽子，厨房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来偷吃的。别人我不知道，但凡是我在，绝不会让其他人动厨房的一点东西。东家待我们一直都很好，我得为他守住这些食材。在别人眼里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可是在我眼里都是宝贝。这些东西一人拿一点，咱们四五十号人，就得要被拿走很多，这些都是钱呐。”潘厨娘果然忠心，怪不得深得老爹信任。
“库房和采购都不管这些，就你呀，操心的命。”我顺势想知道采买这一块的情况，一直没能有机会接触上。
“谁让我负责着厨房呢？既然负责这厨房一天，就得对得起东家给的银两。库房的黄伯和负责采买的伍婶都是跟了东家几十年的人了，从未懈怠。自打开业以来，就是他俩负责，库房钥匙我和老谢各有一把，方便我们拿那些珍贵的食材。”潘厨娘说着就试起了没吃过的新菜。我也假装轻描淡写的就过去了。经过她的一番指导和改良，新菜品的味道和卖相又都精进不少。再过两天就是立冬，我为了筹备立冬的宴席，每天亲自跟着伍婶儿去集市采购新鲜的蔬菜，看着我要的配料，生怕他们买错了，毕竟不是一个朝代，东西叫得会有出入，也顺便看看伍婶是否如所说的那样兢兢业业。烤鱼是以傣味的香茅烤鱼为原型加以改良，可是香茅这个东西费了我好长时间才买到，还得要到香料铺，先买到干的香茅，幸好香料老板跟赵老爹熟悉，价格便宜了不少。我顺藤摸瓜找到了新鲜香茅的供应商，打算和他们达成战略合作伙伴，我相信以后会常用到，新鲜的价格又便宜不少，但也还是很贵。当老板得知我是供应酒楼，突然就不愿意合作了。
“你走吧，你这生意我不做了。我们是供应贵族和皇室的，你倒好，供应酒楼？那以后我们还怎么卖得上去价格？不知道的以为我们的是下等货。不卖了，你走吧。今天这一点就算是便宜卖给你了。以后不要来找我们了。”香茅老板一直摆手让我走。
我不死心，虽说古代香料堪比黄金价，但是之后普及了不也就白菜价了？想到现代菜市场一捆一捆的卖，我就觉得不甘心。我刚准备再开口，老板索性连门都关上了。那我下次再来，反正这笔生意我一定要谈成的。
立冬。大家都聚集到酒楼最大的厅面，五十几号人，聚集起来坐满了整个厅面，上齐了菜，后厨伙计们也都上了席面，赵老爹拿出了他的和旨，大家都装满酒杯，等着赵懂事发表讲话。“非常感谢大家这一年的辛苦付出，有你们才有我们樊楼的生意兴隆。你们都跟随了我十年，犹想当年，我们没有厨师，没有这么大的酒楼，就在这里从一个小饭馆慢慢做起来的。一路来了这么多的兄弟姐妹加入到我们樊楼，谢谢你们一直支持着樊楼支持着我！这杯酒是我敬大家的。”说完赵老爹热泪盈眶，一饮而尽。果然大场合讲话都很官方。
不过说实话，这董事长发言属实激动人心，情真意切，下面的人也都是一片热泪盈眶，举杯敬完赵老爹方向齐齐干杯，感谢东家的声音此起彼伏。酒干完后，大家开始吃菜，看见桌上的新式菜品都新奇不已，纷纷拿上筷子，刚刚的伤心又抛之了脑后。果然，有了美食，其他都是靠边站。吃了一会儿，厨房的谢大哥带头问潘厨娘：“潘厨娘，你这都是什么新式菜，给咱们也介绍介绍，开开眼，咱都叫不出名字。你们这几天都瞒着我们捣鼓，原来是搞这些东西。”老谢是厨房里的二把手，除了潘厨娘之外能有话语权的人。
“嘿，老谢，这些菜可都是小六备的，让小六给介绍介绍？”潘厨娘得意的转过头，“丫头？去给这些大老爷们开开眼？”
我喝了一口酒，壮壮胆，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难免有点紧张。
“大家好，我叫小六，还有很多人应该都不认识我。非常感谢赵老板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在这里工作，之前在厅面上学了三个半月，现在这一个多月在厨房跟着潘厨娘，承潘厨娘教授的好，自创了几道新菜。这个是爆炒腰花和猪肝，这个是小炒肉，水煮肉片，炒时蔬，大家伙吃的饺子是荠菜馅儿的，我们乡下都是吃这种野菜，特别香。大家都尝尝。”说完下面就议论起来，炒菜？荠菜的饺子能吃吗？腰花这种下水也能这样吃？
“这些菜都是小六一人操办的，你们也都当试试菜。这个炒菜咱们也是第一次见，是小六独创的一个新式法，保留的食材最大的原味，并且汁水浓郁，口感鲜嫩。”潘厨娘在旁边充当起来了宣传员。自打上次的道歉之后，潘厨娘对我就像老母鸡护小鸡崽子似的。
“哦？新式菜？小六之前做过厨房？”老谢夹起了一片猪肝放到嘴里，又尝了尝腰花和炒肉，吃完之后连连点头，嘴里说着：“不错不错。”
“我……平时都是在家做做菜，这么正规的地方倒是第一次进。”真是闭着眼睛说瞎话，嘴巴都不顺溜了。温润从水赵老爹他们可都知道我从来不可能在府里进厨房的，从小养尊处优。
“小六姑娘看来是天赋异禀，好好培养几年，看来咱们樊楼又得一员猛将啊。”老谢高兴的喝口酒。
“这也是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趁大家都在，我要跟大家说个事儿。小六从这个月开始，就会成为咱们正式的厨师，并且参与咱们的菜品定制。”潘厨娘说道。
老谢吃完嘴里的饺子，喝了一口酒，酒杯使劲一放，众人的议论声就安静了，“一个黄毛小丫头，才到厨房一个多月，就能成为厨师？不知道东家有没有知晓这个事情？再者，咱们幸幸苦苦磨练多年的弟兄们怎么看？”老谢也代表着厨房里传统派的这些人，从来都是按部就班的往上走，技术一直很稳，只是难与创新。我这么一步登天的，他们觉得自己的几年就是被嘲笑了，男人的自尊心肯定是受不了。这时厨房其他和他交好的都附和着说：“对，咱们不同意！”
赵老爹一向很尊重厨师，毕竟酒楼的菜品完全取决于他们，菜品做的好吃了，回头客自然就多了，所以潘厨娘和老谢的意见赵老爹一向都是同意的，但这次，他俩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争锋相对了起来。潘厨娘属于创新派，所以菜品创新大部分是她来做，老谢把控品质。不过之前有争论的时候也只是一些小事，赵老爹都是交给潘厨娘自行拍板。可这一次，是要决定一个人的晋升，老谢却没有提前得知任何消息，这就等于，潘厨娘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自行决定，所以老谢针对的不止是我，还有潘厨娘。
“咱们先不论年纪。论功绩，我觉得小六值得坐上厨师的这个位置。无论是来一天，还是十年，只要有能力，我们都需要去提拔，你有见过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可以做出如此的菜品？并且还能自行创新菜式？”
“潘厨娘，咱们是这么说，可是谁不是磨练了很多年才熬到厨师的。你让她做厨师，是不是总要有一点说服力呢？就几个新式炒菜？就能跳过几年的训练？她的基本功都已经可以独立出菜了吗？”
“出菜之前，东家也试过菜，咱们东家也是同意了这个事情的。”好了，这次潘厨娘把赵老爹搬出来了，看来是希望赵老爹来稳住一下场面。
在旁边看戏的赵老爹看差不多需要收尾了，站起来背着手：“对，这个事情我和潘厨娘提前都商量过，我是赞同潘厨娘的提议的。但是今天听老谢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老谢说的挺有道理，总不能辜负大家多年的努力。”和稀泥的赵老爹，看来是为官多年的经验啊，打个太极，让两边来竞争，不，是三方。
“东家，您之前不是也都同意了吗？怎么现在又……？”潘厨娘忿忿道。
看来该我出马了，这赵老爹是明摆着想要我自己来解决这场争端，毕竟由我开始，由我结束，而且本来外界就已经对我众说纷纭了，我不拿一点实际且正式的东西来证明自己，怕也是堵不住悠悠众口，就算我接了这个酒楼，也无人愿意信服于我。
“各位为了这个事情都有自己的立场。我也都非常理解。突然给我这么一个位置，我也惶恐。这样吧，两位给我各出三道考题，我来完成。如果我考试不合格，那我就老老实实做我的打杂，但是如果我都通过了，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我同意小六姑娘的这个提议，两位意下如何？”赵老爹看向老谢和潘厨娘，既然董事长都说话了，他俩也都说了：“同意。”
“那就定在三日后，我来做裁判。也为了公平起见，届时邀请的5位熟客来一起做评审，如何？”
“我没问题。”我倒是一点不担心比赛。看我都答应了，他俩也都答应了“好。”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就提前说一下规则：题目肯定是围绕着厨房的菜品菜式来选择，比文比武皆可，意思方式不限。但是不能做伤害参赛人以及伤害酒楼的事情。考试题目当天你们自行揭晓。不能提前泄题，否则题目作废。”
看众人都已答应，赵老爹举起酒杯：“来，大家举起酒杯，辛苦小六姑娘做的这一桌子菜招待大家，也期待三天后的考试顺利进行！”赵老爹干杯见底，坐下开始认真的吃肉喝酒喝汤。整个气氛虽有点尴尬，可是看见自家老板都开始吃东西，其他人也是跟着吃起来。炭火烧得桌上的羊汤锅翻滚，浓白的羊汤配着洋葱、胡萝卜、白萝卜，我先把自己喂饱，这么冷的天，吃饱我才有精力去面对未来的考验。
虽说嘴上不愿意承认我，可是桌上的菜很诚实，配着酒，菜下去不少，趁着酒劲儿气氛逐渐活跃起来，大家划拳的、行酒令的，玩得不亦乐乎。看这氛围，老谢借酒醉提前离开了，他走了，气氛倒是更加和谐了起来，觥筹交错间，我看见温润悄悄的离开了了座位，走去了后院的方向，看他喝的脸颊晕红，以为他去小解，虽然有点担心喝了酒，但是也不便跟去。若是这一晚跟去了，或许能更早一些的保护他。
三日后，如约到了该考试的的时候了，潘厨娘这三日倒是守约没跟我透露半点关于考试的消息，但是这几日做的活却都是灶台炒锅的事情，再不让我去洗菜，切菜功夫没让我落下，雕花功夫也是日日监督我琢磨，她担心的是老谢为难我，可是三日，也无法精进太多，只能是暂时先扛过这次比赛了。赵老爹倒是一副怡然自得，也没过问过我。
人都到齐了，就差五位大众评审了，这时温润宣布了：“今日关于小六姑娘晋升厨师的考试正式开始，各位请就坐。请出今日五位尊贵的评审，沈家公子，沈偕公子；江南名伶，南枝姑娘；苏家大公子，苏矢公子；京城才女，易安大人；铂爵府梁二公子，梁煜公子。今日的裁判是樊楼东家，赵老板。”话音落完，大家就徐徐出场，落座在了各自的席位上。这几位都是常客，易安大人我是那日之后听从水说，她准备嫁过去的赵家，跟我家还是远亲，是我的表堂哥，他老爹的爷爷跟赵老爹的爷爷是表兄弟，反正就是表上加表，等她成婚之后，我还得按辈分唤她一声表嫂。沈偕家是从商，从事海上贸易，经常能弄到一些新奇的玩意儿，他是老谢的忠实粉丝，每次来都是指定老谢给他做菜，老谢休息的时候他从不会来。苏矢倒是每次来都会尝试没吃过的菜品，自己还好研究，天天在家负责做饭写诗作词，研究新菜，他家除了他都是做官，弟弟是当朝宰相，老爹也是曾经的四品大臣退了休，如今在家修身养老，这倒是成全了苏矢，天天就在家研究新菜品陪他老爹养老，哦对了，这东坡肉就是他的名菜。这梁煜嘛，反正也是官宦世家，常来，但是每次都是指定温润给他服务，其他人没法近身。南枝在我们家住了快俩月，每天来拜访她的人络绎不绝，不乏一些京城达官贵人，期间她招待客人的时候还时不时让我去服务，每次也都是一锭金子的小费，闲聊时候她知道我在厨房学习，还很鼓励我，说是女孩子学个技术傍身是非常好的事情，一直当我是贫苦出身来疼惜，感动得我好几次想和盘托出我的身份。这次她听说了关于我的考试，早早就让人给她预留了这个评审的位子。她在席位上怡然自得的喝着茶，一直微笑看着我，接触到她的目光时，能感受到来自于她支持的力量，心里就镇定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立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