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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打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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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伴随第一缕阳光,我伸了个懒腰,起床换上粗衣,吃了个简单的早饭就出了门,从水叫了马车送我到酒楼门口。踏进门,我怀着些许兴奋的想着,原来还有一天我能以富二代的身份来上班。
刚进门,昨天的小厮又来迎我,这个时候客人不多,看他是准备好了陪我一起了,应该就是良心老爹说教我的那个人。从水昨天告诉我他叫温润,也是很小时候就来了这里,跟着良心老爹在酒楼里干活,一直到现在,比我大两岁,也是老爹比较器重的人。这次我仔仔细细把他看了个遍,白白净净,说话温柔,声音刚好,不大不小,也没有电视剧里的那种大嗓门,虽说穿着粗布衣裳,但是他的气质还很是出众,五官精致且带一点憨厚顿感,男女老少都不会拒绝他这样的亲和力,且多了一丝历经生活的成稳,一看就值得信任。他对店里的所有东西和运作都了如指掌,而且从不越矩。怪不得让他来做引领小厮,管理酒楼的整个接待和服务,等于是酒店里的餐厅经理。
看着他热情的笑着问我:“姑娘,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那行,东家这边都安排好了您今天要做的事情。没想到您来这么早,东家最近都回去比较晚,所以来店里也会晚一些。您过目一下,这是他让我给您的手信。”我心想,毕竟第一天报道,来早一点留个好印象。
接过信封,一堆文言文,多少让我废了点劲,我看了半天,猜了个大概,就是让我跟着温润,有事儿问他,工作的内容就是先让我看菜单,然后酒单,招呼客人等等,事无巨细,眼睛麻了。我把信塞给温润:“温润,你按照上面来就行,你来安排吧。”
温润挠着头,为难道:“姑娘,这不大合适吧。这是东家写给您的,而且需要您亲自过目。”
“我已经亲自过目完了,剩下的你就按照上面的安排来吧。”
温润铺展开了信纸,飞快看完以后,带我去了菜单栏的地方,都是古文,有点费眼,我就一个一个慢慢问是什么意思,其实大概我还是能看懂,就是字不熟悉,让他一个一个讲,等于是重新学字了。想不到,这个温润颇有学识,小小年纪能讲出每道菜后面的故事,而且耐心极好,我问的每个问题都一一温柔的回答。幸好昨天晚上事先准备了一块煤炭磨尖,我就在草纸上做笔记。不咋会写毛笔字,哎……又是一门要学习的东西。温润看见我手里的这个家伙他也是不动声色的继续给我讲解,并没有停下来。
幸好以前多少对餐厅有一些了解和熟悉,实习的时候就是在餐厅,苦逼的被剥削着廉价劳动力,端盘子侍酒什么的还算是有经验,菜单学得也快,就是这货币单位……嘿……也还得一边问一遍学……幸好这14岁的脑子配30岁的心智,学东西多少得力些,温润也知无不言,看我学得这么卖力,也是非常欣慰。
吃茶间隙。“以后我就叫你温温师傅吧。我爹…算了以后我也跟你一样叫东家为赵老板,免得让其他人以为我仗着我爹,赵老板叫得疏远一点。赵老板信里的意思其实就是让你做我师傅,那以后我就跟着你好好学。我来这里跟你一样的,以后也不要再叫我姑娘了,老板叫我小六你也叫我小六就行。我希望我的身份仅仅你我知道,其他人就告诉说我是远房亲戚来投靠。”
要是还拿着千金大小姐的架子,那来这里学东西肯定只有皮毛,所有人都恭维着我,不会让我看到太多真实的一面,我无法了解实际的情况就很容易忽略很多以小见大的问题,而且亲力亲为很多事情之后才知道该如何操作。
温润听完也是温柔的笑:“师父不敢当,毕竟我也只是把当初东家教给我的东西再如实告知给姑娘罢了,东家才是我们的师父。姑娘倒是很有悟性,一点就通,确实是难得的好苗子。而且姿态如此放低,也着实让我佩服。”
温润讲了一早上,一直没怎么停过,歇下来吃茶,也是先看他行云流水的一边泡茶,打色,过筛,一边回答我,不急不躁,真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相比之下我就放肆了许多,一口一杯,他倒也是不闲烦,看我喝光马上放下手中的茶盏给我添满。借着这老板千金的身份,我能得不少被照顾的好处。
我揶揄的看着他:“温温师傅,还叫我姑娘呢,叫我小六。”
温润添满我手里的茶碗,笑盈盈的回道:“小六姑娘。”
这一来一回聊着,我的良心爹老板就来了。温润看见他走来立马起身去迎,我也跟了上去。
温润行礼之后:“东家您来了。早上的事务我都提前告知黄伯和伍婶去办了,刚和姑娘坐下喝茶,结束就去检查验收。今天的采买和昨天的账目都已经放在您的桌上。”原来他都提前做好了这么多准备工作,怪不得有时间陪我一个上午学东西。
“不错。店里的事儿不着急,晚一点去。你也要慢慢学着交一些事情出去让其他人去办,我知道你亲力亲为是为了这个店,但是你既然管了事儿,就得学会用人。”
“是。谢谢东家提点。”
“小六…学得怎么样了?”
“姑娘聪明过人,学东西很快。”温润恭敬的把我的草稿纸打开给良心老爹看。
他翻了翻之后说了一句,“给你找个学究好好跟着做学问吧,字越来越难看了。”他果然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软肋,嘴上说着我的槽点,却是来帮我掩饰了我内心急切的诉求。感动……这辈子的爹真的是不动声色的在维护和爱着这个女儿,突然觉得我确实该好好正视我跟他在这个时代的关系了。
刚聊着,进来一个粗布姑娘来添水,我一看这不是从水吗?这会儿她不应该在府宅吗?良心老爹开了口:“从水就跟着你在这边一起学。也能照应你。”我心里一想,也对,从水在旁边至少有个人能帮衬着,赶紧揖了个礼:“谢谢老…板!以后我就叫您老板,从水也一样叫。我不希望再有人知道我是您女儿的这个身份。我现在开始要靠自己,不靠身份。从水以后就叫我小六,不允许叫我姑娘,老板也是,叫我小六。”
首先,爹我还是没法儿叫出口,特别是当着他的面。再者,酒楼里是有人认识从水的,如果她叫我太亲近,难免遭人怀疑。
他也心领神会:“好,以后在酒楼就叫我老板,我叫你小六。回家你还是我的女儿。”这老爹滴水不漏的给我安排了人,倒是免除了以后在酒楼里和他天天碰面的尴尬。
从水默默站到了我的身旁,应着声,我开始觉得在这里没那么孤单。
太阳快准备下山了,食客越来越多,不一会儿一楼二楼和包间就都塞满了人,曲水流觞宾客满宴。老爹还是很良心,现在的樊楼仅仅只是一个集餐厅客房为一体的大型酒楼,所以更加注重菜式的出品。温润这个时候忙得脚不贴地。早饭吃得早,晚饭吃得也早,一天的脑力劳动又耗费能量,我跟着温润忙一会儿就饿了,拉着从水偷偷溜到后厨看看有啥“新式菜品”可以填饱肚子。来到后厨:“哇……”我看厨师们忙得热火朝天,桌上的菜板各式各样,可是看了一下没啥炒菜,全是煮的,蒸的,面食,各式各样的甜品,还有清汤火锅!这跟广东的打边炉差不多。造型倒都挺别致,比现代的菜品健康且养眼不少。我认真回忆着温润今天教我一天的菜名,努力的和这些东西对上号:“三脆羹、水母烩、莲花鸭签、玉蝉羹……”越看越饿,东西大概都对上了一些,口水也止不住的流~感叹:幸好来了个吃货天堂的朝代呀。我刚准备想浑水摸鱼搞点吃的,被里面一个厨师叫住,还是个女厨子:“哎,你,去把这个菜端出去,今天这么忙,外面客人等着上菜呢。”
从水刚想和她理论,我拉住她,“好的。”大声应了女厨师。我把手里刚端的盘子给了从水,自己手里又端上了一盘。
从水不开心的说:“姑娘,你怎么让一个厨子指使你做事儿!”
我嘘了嘘,:“从水,其实咱们来这儿偷偷摸摸找东西吃本就不合适,她看见还制止了我们,说明她是有责任心的,并且她也不认识我们是谁,咱俩来这儿学东西不就得低调点儿,老板千金的身份仅限于府里,这儿只有小六。”
从水点了点头,“姑娘,要不咱们去州桥夜市逛逛?离这儿也不远,而且想吃啥都有。”
早就听从水说了这里的夜市一条街,心心念念想去一趟。
刚走到厅,就看见温润赶过来接过我手里的盘子:“小六姑娘,你怎么自己端菜去了。快给我吧。”我也倒是幸得解脱,毕竟现在这个环境我不那么熟悉,也帮不上忙,悄悄附在温润耳朵旁说:“温温师傅,你看现在天都黑了,我又饿了,要去后厨找点吃的,结果吃的没捞着,被打发出来上菜。我和从水能不能去夜市逛逛?买点吃的就回来。要是老板问起我去哪儿了,你就说我去后院复习资料去了。”
温润一如既往的笑:“小六姑娘说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出去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就知道温温师傅对我最好。那我和从水就先偷偷溜了。”
说完拉着从水的手就奔到夜市街,哇,琳琅满目的小吃,什么都来一份,我和从水从街头吃到街尾,花到仅剩最后一枚铜板,我想了想,这未来半年是没办法再花钱了,吃穿不愁,但是就是享受不到花钱的快乐了,那我就把这枚铜板留下:“从水,这枚铜板我得留着纪念了,毕竟我们未来半年之内是花不上钱了。”我看着这枚铜板,嘴巴里酪没停。
“半年?半年咱们都没有收入了吗?”从水手捧着饼正大口的啃,听我这么一说,突然不香了。
“你的薪水应该不会扣,我的这半年都不会有一点收入了。之前我有存钱吗?”
从水捧着饼现在下口也不是,不下口也不是,瘪嘴说道:“姑娘你之前有多少花多少,主君基本每个月都还得多给呢。”
我看着从水的样子,焦酥的脆皮粘了嘴巴一圈,不经笑了起来,:“哈哈,从水,你快吃吧,也许这是咱们最后一顿在外面自己花钱吃饭了。既然出来就吃饱吃够,以后想了也不一定能吃得上了。赵老板这次也是想考验一下我能不能吃得下这份苦,能不能熬得过这半年,我能不能有足够的能力赚钱。”
从水似懂非懂地点头:“姑娘的意思就是说,主君是给了你半年的考验期,让你学东西也让你自力更生。但是为什么要断了你的收入?”
“因为做生意本来就会遇到没有任何收入的时候,那这个时候就是你要去想办法开拓收入的时候,如果我只想着等他给我,形成习惯之后,我就会习惯等着别人给你,那最后我永远无法独立去完成这么大一个酒楼的运作。他是在考验我,也是在锻炼我。赵老板他应该就是这么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哎,我以前一个月收入是多少你知道吗?”
从水沉思了一会儿,说:“姑娘,之前我跟着你的时候从没为钱发过愁,你也从来没算过一个月有多少钱,主君隔三差五就会给你一些,从来没克扣过。”
“这样啊,那像今天这样算,咱俩的花销只是平时的三十分之一,今天咱俩用了200文钱,差不多折合人民币得100块左右,那差不多之前一个月至少得有一锭金子的零花钱才够。”
“人民币是啥?”
“就是一种你没见过的纸币。以后你就知道了。” 从水又咬了一口饼,点了点头。
我俩就这样一边走一边吃回到酒楼,酒楼还是人声鼎沸,划拳作诗吟唱的声音不绝于耳。藏了一盒果子和冰酥酪,带给温润,也不知道他爱吃啥,这盛夏的晚上,吃点酥酪解这暑气。
“温温师傅,给你带了好吃的。”把温润拉到一旁,悄悄递给了他。
温润还是笑着说:“谢谢姑娘的记挂,我一会儿再来吃。现在还有点忙,客人喝了酒的,还得再招呼一下送走。”说完他把东西藏进了柜子,又出去了。他永远都是一副笑容挂脸上,说话不急不慢。换作是我,这么忙了我肯定会着急上火。
我和从水跟着出去看了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温润招呼完客人回来,看见我俩在大堂转悠,和我说道:“姑娘,这么晚了,要不你们先回去吧,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明天休息好了再过来。东家交代说之后姑娘中午以后过来就行,早上要跟着学究学课。”
“赵老板这么快就安排下来了?那我岂不是上午学究上课,下午来这里学习经商?”
“是的,东家的意思是无论学什么,姑娘和从水都一起去,都安排好了的。”
“行吧,既然都安排好了,我就赶快回去睡觉。明天见,温温师傅。”
“姑娘慢走。”
回去的路上我就再想,这良心老爹效率是真快,果然是做事的人,说一不二,精明沉稳又周到,怪不得官场商场都能混得开,再加上这背景,以后嫁人照着他这模子找是不会错了。回到家洗漱完,都没来得及跟从水说几句话她就呼呼睡着了。我也熄了灯,闭眼就着了,还做了个梦,梦里面,我看见了现代赵磊的脸,他走在我前面,我一直叫他他却好似没听见,都没搭理我,我要去拉他的时候,一辆车冲过来,当着我的面把他撞开了,他没流血,可是无论我怎么叫他晃他就是没反应,没有任何伤痕,突然他又毫无征兆消失不见了,只有一辆车在旁边。到这里,突然我就醒了,我该放下自己的执念了,他已经不再是跟我有任何瓜葛了,现在的赵磊,是我爹,赵老板,我想着想着就又沉沉睡过去了。
天亮了,又是该起来学习的一天。赵老爹果然是有钱,学究专门教我和从水俩人,大早上跟着学究就开始学习简单的诗词,学究让我们写一遍,看见我不会用毛笔写字,学究过来一点一点告诉我如何握笔,如何执笔,如何落笔,其实也不难,就是繁体字没有我们的简体字方便。学究倒也不嫌弃,一点点跟我们说如何学好这些文言文,如何理解诗词的意思,一早上东西学的倒是不多,就挺有趣的。吃完午饭,我和从水去到酒楼,又跟着温温师傅复习了一遍菜单,再把价格背了一遍,温温就带我们熟悉酒楼的每一个位子和每一个包房,能容纳几个客人,面积多大,我拿着我蹩脚的毛笔字记了下来,基本的学完,又到了繁忙的时候了。这次我主动去帮了忙,去帮忙招呼客人,看温温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有样学样,忙忙碌碌的一天又入了夜,这一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