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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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大晴天，这盛夏酷暑的，没有空调没有冰箱没有风扇，拿一个团扇扇的手都酸了。跟着从水出了宅院，看着这外面的大街和熙熙攘攘的人来人往，我开始相信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没有钢筋水泥的高楼，没有五颜六色的招牌，没有聒噪的大喇叭，看着满大街人的装束，的的确确是古时候的装扮，质朴的棉麻，也没有过于靓丽的颜色，周边的绿化也是极好，也没有尾气的味道，也没有盛夏在蒸屉里的挣扎感，热归热，可风吹过来，还是有丝丝凉爽。
从水带着我窜啊窜，东拐西歪的，来到一个阿姨面前，只见她熟练的盛好一碗又一碗的凉面，瞬间就被抢空，取食速度还没阿姨手快。终于排到我们，阿姨笑盈盈看着我们。
“张婶，我们要两碗。姑娘一碗够吗？”
“一碗就行。”
“张婶，那就还是两碗。以前姑娘都吃两碗。”后一句从水小声说道。
怪不得我这圆润的肚子就这么来的。我看着这份量倒是不大，就是不知道古人对于好吃的判断如何，先来一碗试试。原来古代叫阿姨叫婶，那我也入乡随俗：“张婶，我要香菜和辣椒多一点。”
张婶和从水都惊讶的看着我，“姑娘许久未来，怎么口味都变了。”张婶嘴上说着，手里的香菜和辣椒还是多给了我一些。
我只在旁边嘿嘿嘿的傻笑，也没应。
“对呀，姑娘，你怎么现在连口味都不一样了。”从水也附和到。
想了半天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就想嘿嘿嘿的一笑而过。
取了凉面我俩坐在小马扎上，从水又接着问我，“姑娘，在家时候的菜品就按照你以前的口味来做的，偏甜和清淡，你之前吃不了辣，从小就不吃香菜。可是那几日看你吃的也挺香。”
看来是一笑过不了了：“额呵呵……是还行，一天两顿饭，厨师做的好，就是清淡的吃多了，现在想吃点辣的。”在家待着这几天，吃食都是清淡的，我以为是故意这样，也没敢说自己的口味，好在厨师手艺好，份量得当，加上食欲旺盛，基本每次的饭菜我都消灭干净了。再者，刚到的新环境，先按照他们给的来，免得多生事端。但是寡淡了好几日，闻到这凉面酸辣的诱惑，忍不住多要了辣椒。香菜嘛，那是我之前的最爱，我以为古代没有，原来是之前的赵六福不吃，不管了，既来之则做我自己之，一切得按照我现在的来。
“香菜嘛，现在开始吃起来也不晚，总得都要试试。”相处几日下来，从水从未怀疑过我的各种举动，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解释搪塞过后也不会继续追问和生疑，只要有好吃的和她一起分享，她就开开心心的被忽悠过去了。我接着说：“从水，以后我就是新的赵六福，既然行了成年礼，我就要长大，以前不喜欢的现在也会去尝试，以前的那个我虽然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样子，但是今后的我，肯定会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从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姑娘，长大是什么感觉？虽然相处几日下来我发现你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也不记得之前的事情，除了记得主君这个人以外。但是我觉得现在跟着你比之前安心很多。你会去考虑和安排很多事，有计划有章法，而且也比之前时候警惕心更强了。”说完从水猛塞了一口，看来是等急了。
我嚼完嘴里的面条，好久不吃辣，些许有点刺激口腔，舌头有一点被辣到。“附近有啥喝的吗？”我又再次转移话题。
“旁边有一家卖乌梅汤，我去买两碗。”
从水快走了过去，我才伸出舌头吹气，强忍着等她走开才释放自己的面部表情，可能对她还没那么信任，不想让她看出我的心思和情绪，毕竟她是赵磊的人，我没办法在她面前表现出真实的自己，总是防备。
吃饱喝足之后，从水带我去逛了好多小玩意儿，是挺新奇，可是就是没那么吸引我，毕竟三十岁的人了，也不会对这些幼稚的东西太感兴趣了。从水看我兴致不高，问我还有想去的地方吗，我转念一想，要不去看看樊楼是啥样，看看赵磊，噢，不，我的爹爹的产业。
“想去樊楼?这还头一次听说姑娘想去自家酒楼。”从水又是一个惊讶的好奇的表情。
“我想去看看我……爹。毕竟他那么忙，我是女儿，该主动去看看他。”说谎话心虚，差点摔了一个趔趄。
“也是，姑娘去看看主君是应该的，主君肯定高兴。毕竟还是去的樊楼看的他。”
一路走着，我把这几日的各种推断再次拉出来捋了捋，若这是真的，那我得如何和这个前男友长相的爹爹相处，还得去了解各种背景家世，如果这是假的，可证明它假的证据在哪儿？摸索了几日我也没有找到，院子被我逛了个底朝天，倒是越来越实锤这就是古代，让我总是琢磨如何和爹爹赵磊相处。躲是没法天天躲的，避也是避不开的，那不就得迎难直上，老天爷也真是会开玩笑，让我穿越吧就选一个好人家没有纷争没有纠葛的平平安安过完后面一生，可偏偏让我撕心裂肺之后还得面对昔日耳磨厮鬓的爱人“爸爸”，老天真的是……饿其体肤苦其心智啊！！！！
从水带着我径直走到了东华门外景明坊，一边走一边兴奋地给我介绍所到之处的名字，简直就是个人肉地图，好用。刚穿过牌坊，就看见两层楼高的大酒楼，挂着牌子“樊楼”，旁边一缕蓝白相间的旗子，颜色和梅西的国家队队服颜色挺像，门口一溜红杈子，我好奇的问，这都是些啥，从水说这些都是皇家标志，意思就是朝廷认可你，给你发的特许标志，特别是这个红杈子，京城有的可就不过一把手指头，专门给皇家开路的，反正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走进大门，门口的小厮就是那日跟着赵老爹来家看我的小厮。看见我就赶上来关切地说道：“姑娘难得来，前几日东家说姑娘感染风寒，看现在气色红润，应该都是好全了。”
染了风寒？他不是在场？多少应该知道我是怎么了。
“嘿嘿，对，好全了。”还得装作认识的接话，“我……爹在哪里？”
小厮看我无心继续聊天，跟我说了位置就招呼客人去了。这大晌午的，人还是很多。幸得他也无暇顾及我，免去了一顿对话，一路走我一路小声问从水：“这赵……我…爹……他是对外说我生病了？”
从水说：“对呀，主君为了保全姑娘名声，生怕别人妄加揣测后在京城传得风言风语的，再怎么咱们家和官家多少有一点点沾亲带故，主君倒也不怕别人闲话，就是担心姑娘日后万一听到了什么不干净的话不知如何自处。所以就说当日姑娘感了风寒还劳累了，所以在家养病。也幸好姑娘回屋早，那些来提亲的白等了一晚上。连姑娘身影都没看着。”我点点头，也对，这要是传出去了，十张嘴都无法解释，怪不得当时给郎中那么大方，原来也是有因。
“之前我很排斥这些人吗？”我好奇的问。
“姑娘倒是不排斥，但是一直很讨厌相亲，姑娘说喜欢自己喜欢的，不喜欢被安排的。”怪不得，现在的我倒是不怕，这不又是social的好资源，得把握好，而且这大京城的青年才俊大半都来了，也好看看有没有帅哥……
“下次这种局你就以前帮我应了，我去。”
从水现在也慢慢习惯了，用矛盾又笃定的眼神看着我“嗯。”
从水带我简单逛了逛酒楼，虽说比不上现代酒店的楼高耸入云，眼里风光无限，但是也是占据了优异的地理位置，直面皇城，也能俯瞰半个汴京城。
晃晃悠悠的终于见到了我的良心老爹，独自一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背手而立看着窗外的汴京城，他知道我们来了，也没转过身，“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好在声音还是有差别，毕竟年长了些，声音沉稳而又悠长。
“……爹……”这个字我是费好大劲才从嘴里蹦哒出来，从水看这架势，出去悄悄关了门就候在门口了。“我……”
“你不用说了，你不是我的女儿。”我心里一惊，这，才开始就被看穿，后面怎么玩儿？脑子转飞快的在想如何圆场。
“这……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不愿看见我的脸，但是从你第一次醒来的眼神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我的女儿了。虽然我不知道我的小六去了哪里，但是我敢肯定的是你不是她。她没心没肺又娇惯，不会有如此心思和城府乖乖忍耐送给她的这些安排，老早就嚷着给我退回来了的。也无法在家待那么几天不出门。你骗骗从水和其他管家还行，我自己的女儿从小我一人带大什么秉性我都非常清楚。三坛忘不至于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她的酒量我是知道的。”
听他说完这一番话，突然嫉妒了赵六福，他爹一个眼神就能知道自己的女儿，而我却没有认真感受过父亲的温情。想想以后和这样的良心爹相依为命，瞬间也就释然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的确不是你真正意义上的女儿，但是身体是她的，我的意识和灵魂是从很久很久很久以后的一个现代城市过来的，我也是喝了酒，醉了之后醒来就在这儿了。我不知道我讲的你能不能理解，但是确实千真万确是这样。不愿意看你是因为……你…和我的……仇人……讨厌的人长得一摸一样，所以看见你的脸我就不舒服，但是我也知道你不是他……所以……”还是无法把前男友这个身份告知他……不然之后只会更加尴尬……这个秘密就在我心里烂掉就好了，这个回答也不算欺骗他，赵磊确实也是我因爱生恨的人。
他略加思索了一会儿，“依你的意思是你用着我女儿的身体？但是魂魄却是你自己的？所以你的性格就只是你自己的。怪不得我看你手心的痣还在，还以为最开始的判断错误，原来是这样。那你还能回去吗？让我女儿回来。”果然老父亲的心都是挂念自己的孩子，但是我也不知道之后会如何。
“这个…我…无法回答你，我知道你希望你的孩子快点回来，我也希望自己能再回去，可是这个不是我安排的，我也是被迫参与进来的，所以……”拉长了尾音，我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这种地方可以来……“所以，我不确定是否我还能再回去，她还会再回来。我的建议是不要抱有希望，免得失望太深，我最近才接受了来到这个时代，也做好一辈子回不去的打算。倒不是想霸占你女儿的身体，只是这种事情概率亿万分之一，太小了，我不抱希望我还能回去。”
听完他没说话，沉思了许久。我看桌上有茶，自己倒了一杯放他手旁边，然后自己咣咣咣喝了三杯，过了许久，他转过身来，看见他的脸我还是会心里一怵，但是也很快平静下来，他走到桌子旁边，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个手牌，递给我：“既然事已成定局，我无法让我的女儿再回来，你就好好保养她的身体。这个手牌是整个樊家产业的通牌，你去哪里拿出这个都不会有人拦你。就算进宫面见官家皇宫人也不会拦你。你躺着那几天我担心会有人偷走，就先拿了回来放我这里。”
接过牌子我心想，我这个老爹可真是心思缜密，啥都能提前想到，也能不动声色的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让外人看出任何破绽，所有事情安排得面面俱到，怪不得敢辞官经商，看来确实是有过人的胆识和魄力。我看着手里的牌子，不知道他意欲为何时时，他又接着说：“如果你之后做出了伤害整个家族的事情，我也绝不会轻饶你。你性格改变的事情知道的人也不多，倒没什么好担心。家里的家仆都秉性纯良，不会无端揣测，也不用刻意解释。外面的人跟我往来较多，跟你的接触甚少，家里也没什么兄弟姐妹，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是生病伤了魂魄，性情大变，便可。你的事情也是秘密，不要随意同其他人讲。从水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从水不知道，我都是说忘了之前的所有的事情，从水也信，就带我去了之前常去的地方，想唤起我之前的记忆。”
良心老爹点了点头：“她是跟你最为亲近的人，她没有起疑说明你的解释她是相信的。你今后有什么打算？生活上的需求依旧是给你我力所能及最好的，其他的呢？”果然是老狐狸，能一语中的猜中我的心思。
“我答应你，既然来到这个家族就是缘分，我肯定会对得起良心和家族。我来是觉得我这么闲着无所事事的，内心挺愧疚，占着您女儿身体的便宜，享受这些荣华富贵。我在我自己的时代就是工作于类似这样的地方，叫酒店，所以我想跟着您学如何去经营好一家酒楼，还是这么高档次的酒楼，我可以从打杂的开始做起。”说罢，良心老爹饶有兴致的看了我一眼。
“哦？这么说你有心接手这家店？”
我连忙摇手：“没有这个非分之想，我就是想打发打发时间，也能学一些傍身的伎俩而已。万一哪天就剩我孤零一人，我也不至于饿死。”
“哈哈，我的家产足够你过好下半生。不会让你饿死。”这就尴尬了，我是真心出于好意想学，这老爹担心我继承他的财产…
他又接着道：“我并不是为了赚钱而赚钱，这间酒楼我也不是为了赚钱而开，只是开了之后可以消磨我大部分的时间，免得我有时间去思念你逝去的娘亲。既然你想学，那你来店里，开始半年只是学徒，没有工资且辛苦，你的吃穿用度不会少，但是不会有薪水和月份，你可愿意？愿意的话明天就可以开始。”
我思忖了片刻，“好。明天什么时候到呢？”
良心老爹说：“你准备好了就可以来报道。会有人教你。”
“行。”我捏了捏手里的玉牌，转身带上从水就回了家。
到家之后我让从水帮我收拾了些粗布衣服，从水以为我和良心老爹谈崩了要离家出走，我说：“你这小脑袋瓜一天天异想天开的。我明天要去酒楼工作了。穿着这些绫罗绸缎的，不知道的以为是我去摆款呢。”
“姑娘，你去酒楼？那我也跟着你去好吗？不然姑娘不在我一个人在家都没人和我玩儿了。”从水撒娇的嘟囔起了嘴巴。
“不行，我是去学东西的，你去了我干嘛呢？事情不得你都帮我做完了。”从水没说话，不开心的默默帮我收拾东西。准备好东西，吩咐从水第二天天亮了就叫我起床，早早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