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腊月 易安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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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大人和赵仕明婚礼终于是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了。一早接到婚帖和定金，赵老爹就安排了潘厨娘带着我去赵仕明的府上敲定婚庆之日的菜单。我一想，他是我爹的表哥，那应该从小多少会有打过照面，我就以脸上过敏起红疹子为由，系了一个面纱。到了赵府，我跟在一旁，万不得已绝不开口。
潘厨娘打点完厨房的上下，看了厨房现场。再把提前拟好的菜单给到赵仕明过目，这按辈分我还得叫个表叔。赵仕明看完菜单，又简单的修改了一下，和潘厨娘商议完之后，就给了我们一些碎银子让我们回了樊楼。看得出这赵仕明对婚事的上心，所有事情自己都要亲力亲为，易安大人原来是嫁给了爱情。
日子一到，整个汴京都是鞭炮声，早早的就让潘厨娘去赵府准备着。这次潘厨娘和老谢一起去，毕竟这次婚宴涉及皇家，一些皇亲贵族会来参加，赵老爹为了安全着想，就把他俩都派了出去，潘厨娘带上了我。汴京城中这么大喜事，樊楼生意肯定就清淡了些，留下一些平时表现也很不错的厨师，温润看店。
天还没亮就到了赵府，做好各种准备工作和准备午膳，毕竟晚膳才是重头戏。午膳我们就只是打打下手，熟悉一下场地，毕竟面点、需要提前上料腌制、上提笼蒸熟、提前雕花的食材我们都准备好了，新鲜宰杀的牛羊猪鸡鸭也都送到后厨烧过毛，砍好炖上了。吃过午饭之后，睡意袭来，起太早了，我就和潘厨娘说，我去打个盹，现在也只是准备工作，他俩监督着下面的人做完就行。偷偷溜到院子，先寻了茅房解决了尿意，准备闲逛一下寻个杂物间，突然转角遇到了的不是爱，是梁煜。
“梁二公子，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我一脸惊。
“小六姑娘，别来无恙啊。”
“谢谢梁公子当日的支持。”
“今日在下就在想，小六姑娘肯定会来，便来后院寻一寻，这么巧，就看见你在后院溜达，便上来打招呼。”
“梁公子寻我何事？”
“当日在樊楼一睹小六姑娘风采，在下一直念念不忘，不知是否赏脸，哪日请小六姑娘到郊外踏雪寻梅？小六姑娘哪日休息，我便安排好马车到府上接你。”
“梁公子抬爱了，我一介粗布民女，梁公子乃伯爵公子，论身份论地位都不太合适。还烦梁公子一番美意，费心了。况且，樊楼最近生意都比较忙，也没有休息时间 。”
“哦？赵老板这样苛待员工的吗？连个休息日都没有？”
“梁公子，赵老板不是这样的人，是我自己不愿意休息的，他待我们都很好。诶，对哦，你怎么知道去哪里接我？”惊得我一个激灵，他说去府上接我，难不成是跟踪我？白玛没发现吗？
“小六姑娘是赵老板的远亲，自然是住在赵老板府上，而且想要了解一个人，总是要下一些功夫。小六姑娘每日和从水未时出门，晚上子时归家。”
“你跟踪我？”
“跟踪不至于。如果小六姑娘不放心，带上六福姑娘一起怎样？汴京的青年才俊都未曾见过六福姑娘的芳容，自从五月笄礼抱病在家就更是没有机会再能有机会请求见面，赵老板回绝了所有的提亲和外出。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福气能抢先一步一睹六福姑娘芳容？”
原来是想找本尊，可惜没机会，我爹已经像往常一样，拒绝了所有提亲，并且以身体未能痊愈为由，不用我出席任何场合。我只用赵小六的身份在樊楼辛勤搬砖即可。
“梁公子如若有意邀请六福姑娘，何不上府里亲自请？通过我我也请不动呀。”
“上府里肯定是请不到的，那如果我直接邀请本尊呢？”
！！！！他！！！他竟然！！知道！！！
“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六福姑娘。不然你为何带上面纱呢？不必惊慌，我也不会将你掩饰的身份说出去，于我于你都没好处。”
“那你专门来跟我说这个事情是为了什么呢？”
“我来证实一下我的猜测，也是来提醒一下六福姑娘，谨防身边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六福姑娘想知道更多，不如应了我的邀请？改日一起赏雪？”
我盘算着他打什么主意，可我一时竟无头绪，从何想起？是谁？要提防的是谁？或者他又是知道了什么？
“六福姑娘若是考虑好了，差人到府上通知我就行，时间你定。不必现在答复我。在下告辞。”说罢他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原地呆若木鸡。
我定了定神，拐到了杂物间，随便一躺，闭了眼。看来这梁煜很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我的身份，他在汴京的人脉关系也很深，连我家的事情他都知道，等今天事情结束我得和我爹温润一起聊一聊这个事情，可是是谁呢？是谁对我家会有不利呢？…惊吓敌不过困意，想着想着我就睡去了。
等醒来，一看都去了快一个时辰，我赶紧拍了拍脸回去厨房，看到潘厨娘正在忙得热火朝天，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潘厨娘～我睡过头了。”
她转头看见我，拿左手擦了我额头上的灰，“你这妮子，正好你回来了，还想着你跑哪儿去了，现在忙得不行，你看看这些东西你先给配上料，还有这些人你给我安排好要干啥，老谢已经在那边炒上菜了，咱们得抓紧，宾客已经到了差不多了。”
“好！”听完她的吩咐我就忙去了。面点快出笼了，蒸鱼也好了，我把汁调好，均匀的洒在每一条鱼上，炖好的羊肉汤也盛出来，今天的小炒肉是现杀的猪肉，特别香，烤羊腿、卤肘子、酱牛肉…十个菜配好码在一个托盘里，满一个托盘走菜的人端出去一个，等上完所有的桌子，我又让人出去看看有没有要加菜的。
南枝今天被特邀过来助兴，我提前给她备了饭菜送过去，因为她要表演，得提前先吃。我刚送到她休息的厢房门口，听到一个男人在她的房间说话。
“南枝谢谢王爷抬爱。只是南枝只想自由的活在市井间，不愿在这高墙之内被困为笼中金丝鸟。所以王爷若真是怜惜南枝，还请王爷给南枝保留自由身。”
“南枝，本王曾仰慕易安的才情，可易安和她的夫君更为情投意合，本王便成全了他俩，这是无缘。父皇选秀后，赐了江南知府家女儿刘氏为我的正妻，这是无奈。可我需要的是一位知心红颜，这便遇见了你。你若跟了我，一世荣华富贵，也不必在这世上颠沛流离。你的身世我早已知晓，我会为你正名，不再让你成为罪臣之女。”
“王爷的恩情南枝铭记在心无以为报，可是若跟了王爷，南枝再想自由的行走于这世上便是奢望。王爷现在喜欢我的洒脱，是因为自由而得，可是若进了王府，便失了这灵气和洒脱。王爷若对我的喜爱减半，那我在王府便举步维艰。还希望王爷成全南枝。”
“那你一直待在樊楼里吗？”
“我在江南的事情都已料理妥当，现在这几个月已经开始在汴京慢慢有了一些名声，准备长期定居在这樊楼。”
“若…你真喜欢，我会给你想办法。你若不愿进王府，我便不强求，如若哪一天想通了，你再来找我，我这句话这一世都做数。只希望以后你的真心只许我。樊楼的房间我会每年给你续一次。只要我在汴京一日，你便能在汴京无所顾忌的生存一日。”
“南枝谢谢王爷成全。”
“那我先走了，今日来本就无心喝酒，只是来看看你。我的身份现在不便日日去樊楼找你，樊楼那边我都会安排人保护你，安心住着，每月我也会差人固定给你送些东西过去。”
“王爷，南枝今生能得您的垂爱，便是最大的幸事。”
“在这京城里，照顾好自己。”
听着脚步声朝我走来，赶快倒退回了拐弯处躲了起来。等脚步声走远了，我再慢慢过去敲了门。
“南枝姑娘，给你送饭来啦～”
“是小六，快去开门。”南枝差了身边的侍女。
“南枝姑娘，这是专门给你备的饭菜，酒也温了一壶，是你喜欢的，梅花酿。用今年初雪的雪水酿的，才出库，就给你送过来尝一尝。”
“谢谢你，小六。”
“南枝姑娘客气了，你每次都那么照顾我，一直该是我谢谢你。今天也是你的闺蜜易安大人出嫁的日子，难得看你也这么开心。你慢慢吃，你看若是什么不够的，差人来给我说，我今天都在厨房。后面现在还有点忙，我先回去了，一会儿还有你的表演，多吃点才有力气～”
“小六，你是不是看见端王从我这里出去了？”
“端王？我不认识什么端王。”噢，刚刚那个王爷是端王，我确实不知，也还要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就是刚刚出去的那位男子。你替我保密哦，这个事情现在还不宜让其他人知道。”
“嗯。我发誓。绝对会帮你保密。”我举起手掌，故作天真的眼神看着她。
“我相信你。”
说完我就默默退了出去。心里嘀咕，端王？那真是风流倜傥，汴京城都流传着他的故事。曾经痴迷于今日的新娘易安大人，写了多首诗词表白，结果不得易安大人的欢心，等易安大人定了亲，便被自己的皇兄当今官家赐了婚，就是那日和南枝一起饮酒的云疏，原来他是江南知府的千金，现在是端王的正妻。结果现在追求的是自己正妻的闺蜜，南枝？看来男人喜欢的女人是一个款，不是一个人。今天吃了一个自己的瓜，还吃了一个别人的惊天大瓜。以我现在这小娄娄的身份，能看到的都是太平盛世的景象，还能享受简单的快乐和平凡的幸福，以后，越是往前走，这汴京里的诡谲勾心，我怕越是没办法独善其身了。越来越理解我爹为什么要从朝野里请辞退下，只有我一个女儿，什么时候我成为了政治的牺牲品都未可知，这不是他能左右的。他担心自己的女儿没有伴，也无人保护，便从小安排了从水、温润、白玛给赵小六做左右臂膀，做了任何决定也并不干涉，让自己的女儿放手去尝试，去做，自己拿主意。现在的赵六福十四岁，拥有的独立、自信、眼见和勇气，已然不是一个十四岁闺中少女的样子。短短半年而已，这个名义上的爹，让我这个女儿感受到了缺失的父爱，无声而有力。
忙完一天，回到家，赵老爹已经喝得微醺睡下。我还想着今天的发生的所有事情，想找个人说说话，从水没办法卷入其中，也无法跟她说，温润也不在府里，樊楼里有他专门的房间。对，应该还有一个人没睡，白玛。
“白玛？你在吗？”坐在院子里的我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姑娘，我在。”黑夜传来低低的声音。
“出来陪我说说话。今天的事情只有你和我知道。我也只能和你探讨一下。”
“姑娘，没有东家的吩咐我是不能出现的。除非姑娘遇到危险。”
“那意思就是我说的话现在也还没效用呗。也是，你们是我爹一手培养长大的，只听命于我爹也是对的。连梁家派人跟踪我的行踪我也不知道。再说我这样对着空气说话，万一谁看到了，以为我是神经病。”
“姑娘，梁二公子的事，东家知道，但是未涉及您的安全，东家便并未制止。姑娘你有想说的话尽管说就好，有人来我会提早告知你。”我听着这个声音近了点，可也是看不见人在何处，声音传来的距离倒是刚好够我听见，我说话也不用大声说。
“你怎么看梁家二公子？”
“不便背后议论他人。”
“那你说我去还是不去？总感觉是场鸿门宴。不去吧，又担心我爹和樊楼会有一些无法预料的灾祸。总感觉我们家身后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但是盯着的是什么？不会是我，那就是我爹，可是我爹早就辞了官。”
“姑娘不必着急，过些日子便会知道。”
“嘿，那意思是你都知道？你还不在告诉我？”
“东家吩咐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算了，啥都是东家东家，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赵六福，我爹还让我敬重你们，哼～”
“姑娘，我…从小看着姑娘长大的。以前的姑娘单纯肆意，东家能做的的是保护好你的纯真，我的命令是只要没有危险，姑娘这辈子不会知道我的存在。现在姑娘也长大了，东家既已让你知道了我的存在，便是有意把他手里的所有东西托付于姑娘，包括我们以后也都归姑娘的号令，只是需要一个过渡。”
“你说的我都知道，我现在急的是我自己，啥都不知道，也没有任何头绪。现在账簿的事情也快水落石出了。可是后面的千丝万缕，却是我无法想象的。我怕到时候心里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恕我多一句嘴，粱府的事，姑娘不如以静制动。”
“哦？怎么说？”
“姑娘，从水来了。”
“哎哎哎，话还没说完。”
突然就没了声，我听见从水从远处奔过来，走近看见手里拿着披风：“姑娘。今天是累傻了吗？怎么这么冷还在外面？我眯了一会儿醒来就没看见姑娘身影，赶忙出来寻你。”说完披风就给我披上了，手里塞了暖炉，“哎呀，姑娘手都冻僵了。咱们快回去吧。”
从水拽着我就往屋里走，一边走我一边问从水，“从水，你跟温润一起长大的吗？”
“我们没有交集，我从小就贴身跟着姑娘你在府里，温润来的时候在府里待了几天，好像还有一个男孩子，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后来他俩就都在樊楼那边，没住在府里，再然后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一直接触的只有温润。我只知道我们都是主君捡来的孩子。姑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还想着要是你跟温温师傅一起长大的话，还可以讲些关于他的糗事给我听听。”
“那可问错人啦，姑娘的糗事我倒是一大筐，温润的事情我还真是一概不知。我只知道主君吩咐过我，让我照顾好姑娘，其他的事情让我不要去掺合，无论什么时候首要任务是护住姑娘安危。”
“你敢把我的糗事说出去，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嘴巴贴上封条，让你一辈子说不出话。哼～”
“哎呀，姑娘，你的糗事只有我知，我不说不说，别封我的嘴，我不说话会被憋疯的～”
“哈哈～逗你玩呢，瞧你～”我想着以后的路，便对从水说：“从水，你要快快长大，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不一样。”其实不忍心，看着她的单纯可能会从此停留到现在的时光，可是无论如何，我既然来了，便要全力以赴以后的日子。
“不一样？姑娘是什么意思？”
“就是像升级打怪，我们会越来越强大，面对的怪兽也会越来越强，要不然你就按照规则，打完所有的怪兽，变成最大的怪兽，要不然，你就成为制定规则的那个人，看着别人打怪兽。”
“怪兽？”从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好啦，别想啦，等你听懂的时候你就知道啦。快睡觉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腊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