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吃了L

10、第九章 最后一局 第十章 冬至 温润

　　温润准备揭开布的时候，我还好奇，这个布下面会是些啥？潘厨娘放到最后一局的题是想考验我什么？创新、嗅觉、味觉、基本功都已经考核过了，剩下的是考什么了？揭开白布的一刹那，我懵了，一个空竹筐，一支笔和一张白纸，其他什么都没有。我求助的眼神飘向潘厨娘，她只是淡淡的看着我微微笑，这意思就是我自己解决。
　　“有意思，最后一局，无题。”梁煜拳拖腮，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的案台。
　　“这空白的意思，是自由发挥？”苏矢也加入了讨论。
　　“看这样子，怕不仅是考验技术，也是更考验悟性。”南枝说道。
　　“有趣有趣~”易安大人拍手说道。
　　“哼，看样子，这道题肯定是没有正确答案，怎么答都可以。”沈偕还是不屑的口气。
　　按照潘厨娘的性子，她是想考验我的其他能力，不仅仅是创新和技术，更重要的是考验人品。白纸，意味着一切皆有可能，空竹筐，意味着可以自由选择，并且承载一切。我在纸上写了一些需要的食材器皿，让从水去厨房帮我取，然后又在纸上写下了这一份食谱。准备好一切，辣椒、花椒、大蒜、姜、牛油、豆瓣酱，刚刚上一场用的丁香、豆蔻，再配上大料八角放到锅里炒香，等香味弥漫整个屋子，加上山泉水，放在6个铜锅里。铜锅的内圈里是熬好的羊汤，去掉浮油，我提前在里面码好了胡萝卜、莴笋、土豆、大白菜以及些许菌干，外圈是刚炒好的麻辣汤底，铜锅下面是炭火。端到每个人面前，热气腾腾，再把切好的鲜羊肉片、牛肉片、鱼片、牛肚在一旁，准备了麻酱碟以及清油碟两种蘸料可供选择，还有一份薄荷。多备的一份是给赵老爹、潘厨娘、温润、谢厨、从水的。夹一片肉放到不断沸腾的锅里，等它由透明的粉色变成胶质的白色，蘸上蘸料，放到嘴巴里咀嚼，鲜嫩的肉质唇齿留香，辣椒和花椒的双重刺激让味蕾产生强烈的冲撞，也让大脑持续释放强烈的爽感。吃火锅，尤其是是麻辣火锅，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真是一件令人愉悦无比的事情。
　　隔着氤氲的腾腾蒸汽，苏矢大快朵颐着：“绝妙！绝妙！能在汴京城再吃到蜀地的炊锅，时属难得啊！美食一刻值千金呐！”
　　“南枝，配上这炊锅，正是共饮时呀～”易安拿着酒杯一口干完。
　　“易安，你看这滚滚红汤，配着这浓白的羊汤炖蔬菜，一红一白，一动一静。麻辣吃完，羊汤浇在薄荷上，一口喝下去，解腻清凉。而且这麻辣的炊锅，我只在蜀地吃过，想不到她也会。这个姑娘心思聪颖，独具匠心，不知还能在她身上看到多少惊喜。”南枝捧着手里的羊汤，一口一口酌。
　　“这个小六姑娘今天确实是给了我们很多惊喜呀，颜色、荤素、食材，连一燥一凉都想好了，樊楼里面一名小小的女子都能有如此能耐，经此一事，樊楼又要名声大噪了。”梁煜吞下嘴巴里的羊肉说道。
　　“看来这贱…这姑娘有点东西。”沈偕正在涮着牛肚。
　　“看来沈兄对她看法有所改变。”
　　“梁公子见笑了，我本只是觉着为了一个区区抛头露面的打杂女搞这么大一个考试本就不值得，再者，她这样不按规矩被提升，其他人会怎么想？”
　　“沈兄，你可否想过，这个事情定是有人支持的，并且这个人肯定她会赢，也肯定会让她赢。你何必为了其中的纷争而卷入其中还过意不去呢？”梁煜眼光里透着一丝狡黠。
　　“噢？梁公子似乎意欲所指？还麻烦指点一二？难道？”看来这个沈偕也只是个暴脾气的大老粗。
　　“沈兄何不在仔细想想？”梁煜眼神望向了正在热火朝天的沉浸在涮火锅乐趣里的樊楼工作人员组里，端坐在上位的赵老爹身上。
　　“梁公子的意思是？这是策划的一场考试？”
　　“沈公子何不想想，她一个14岁的女儿家，就算光凭一身本事，也不可能因为她开一场公开的考试。不过这考试一开，除了赚足噱头之外，也让其他人都知道了樊楼是个接纳人才的好地方，就会有更多有想法有能力的好厨师跃跃欲试，这好厨子都来这里了，客人不就都来这里了？不管怎么算，这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沈公子也是生意人，这么说应该就能明白梁公子的深意。”南枝在一旁补充道。
　　“这倒让我更好奇了这个小六姑娘的来头。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见地和机遇，也属实难得。”梁煜说完这话，我感到身后投来一丝幽幽的目光。
　　“原来梁公子和南枝姑娘都参透了里面的这些门道。我竟如此不自知。”沈偕道。
　　“沈兄是个重情重义也爱打抱不平的人，可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梁煜说道。
　　“多谢梁公子的提点。”沈偕拱手。
　　“沈兄不必多礼。这姑娘通透，炊锅，万物皆可温，表示包容，红一半白一半，表示各不相同却又缺一不可，既对立又互补。还大方的公开了配料以及做法，是个厨师都不愿意外露的技艺，生怕被别人拿去超越了自己，她倒是不怕，一是不怕被人学了去，二是也不怕别人会超越她，这种格局、自信和魄力也很少见。可惜生在平民之家，若是男儿投身朝野，怕也是官家的得力助手。越来越有趣了。”梁煜说完话，我总觉背后的这目光又一直在我身上打量。
　　“梁公子有兴趣？”南枝浅笑。
　　“哈哈哈～吃菜。”梁煜夹了一块萝卜，“唔，这萝卜炖的酥软，入口即化，吸满羊汤，沁入心脾的甜。”梁煜嘴里吃着，眼神却迟迟没有挪开。
　　最后一局，果然，全票通过。
　　结束了考试，赵老爹就让我回家休息去了，告诉我后面有得忙，让我做好准备。从水一路叽叽喳喳问我这问我那，几个小时的高度集中和紧张让我一句也没听进去，我就在一旁假寐，从水看见我睡着了，也就安静的帮我盖好披肩。我一路假寐一路思索，这赵老狐狸，是拿我做现场直播呢，从事情牵头起，没说过任何一句要求和命令，最后促成了这次考试，并且昭告天下樊楼广纳贤士，借潘厨娘的手也给老谢立了规矩，打压不正之风，又借此把樊楼打造成名流打卡胜地，又帮我立稳了脚跟，这是一石好几鸟。如果，万一，我失败了呢？不敢想这结果是什么。
　　果然经此一事，慕名而来了很多食客，各家官员大人宴请，其他州府上专程过来探店的，各家王公贵族，宾客如云络绎不绝。
　　我把考试吃的炊锅命名为鸳鸯火锅，因最得顾客喜爱，被放上了头条食谱菜单。后来进行了不同锅底的衍生，韩国泡菜部队锅，日本的寿喜烧，海南的糟粕醋，经过改良之后就变成了樊楼特有的可选择的火锅汤底，高丽锅，排骨和泡菜炖得酸爽浓稠，寿喜烧，烧烤配火锅，适合口味清淡和吃素食的客人，生鸡蛋做蘸料，糟粕醋适合鱼虾生蚝海菜。冬阴功因为少了几味特殊的植物，无法完全还原口味，只得作罢，等到找到了足够的材料，才能再完善火锅家族的食谱菜单了。这个冬天，整个汴京城都充斥着各种香料的味道，火锅吃完衣物上会有些许味道残留，所以熏香烘衣，整个汴京的香料铺生意便越发红火起来。
　　赵老爹果然没有食言，半年时间一到，他就把樊楼的地契给了我。
　　“地契与你，樊楼便全权交由你打理。”
　　我接过地契，说道：“可是我现在还需要您，没办法一下子就全部接手过来。况且，况且现在贸然告诉大家我是您的女儿，不是个好时机，酒楼也没人见过真正的赵小六。”
　　“我会到你全权能接管之后再放手，至于如何公布你的身份，你有什么想法？”
　　“我没啥想法，听您的安排。”
　　“那就再等一等。”
　　说完就让我回了自己房间。等一等，不知道赵老爹的意思是什么。
　　第十章
　　第二天，冬至。
　　荠菜饺子卖得火爆，这大冬天的野菜供应也有限，早早就卖完了。隔壁的孙羊店今天的羊汤今日是排起来长队。得了空我就去赵老爹的办公室里和温润一起学习看酒楼整个账务。先从厅面的账务开始，温润之前就教过我不少。我看着账务薄，故意翻了翻采购的记录，看着这庞大的数字，我好奇问了一句：“温温师傅，话说黄伯和伍婶他俩是夫妻吗？”
　　“怎么好奇问起这个？他俩我记得记事起就是跟着东家，但是是各自有家庭的。”温润说到这里看到我手里翻看的地方，也翻看着这些数字。
　　“我跟着伍婶去买过东西，她也是跟着统计的菜单买的。但是黄伯，他和老谢很熟吗？感觉他俩有交集？”
　　“你是说你考试那日？东家也有所怀疑，正常来说，黄伯就是经手这些东西，这个帐薄上的货物数量就是由他统计的。没有东家吩咐，他是断然不会到厅面来的。可是那日准备的东西里有一种香料是我们没有的，就是黑笃耨香。其他的香料按理说都只有黄伯、东家和我才能拿得到，如果老谢和潘厨娘想要拿，也必须是和黄伯一起去，他俩断然不会自己去拿。可是我也并没有听到过黄伯和东家请示过什么，毕竟这么多金贵东西，再怎么也应该是东家同意之后……我看那天东家也略有吃惊，那就是说他也不知道这个事情。”温润说的正是我所想的。
　　“你说老谢跟这个沈偕一起，搞来这些香料倒不是不可能，毕竟这些东西都是要靠沈偕家这样的海上来往才能运送到汴京。可是黄伯自己端上来了就很奇怪，这不是明摆着暴露自己吗？我始终想不通。而且当天这局考试结束的时候，就只拿走了黑笃耨香，其他的都放在了案板上没收走……”
　　“所以这也是我让你来学账务的原因。”这个时候赵老爹推门进来。
　　“东家。”
　　“赵老板。意思是您也怀疑？所以是打算让我们来查账？然后找到原因？”我反问道。
　　“这是我多年的库管，若我自己去查，动作大了很多，查不到什么鸡毛蒜皮。他既然有心想要掩盖，这么多年，肯定会准备好抹干净痕迹的。我没了证据，这就伤了多年的情分。于他于我以及于整个樊楼都不见得会是好事。而且我怀疑他跟老谢的来往肯定不止这些，后面还会有牵涉的人。”赵老爹虽说手腕多，可也还是一个重情义的人，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人，若真是有问题，绝不会是小问题。
　　“那行，查账这个事情就交给我和温温师傅，我相信他带着我肯定会有所收获。”温温师傅在我就不怕。
　　“外面的事情我已经在派了暗影在查了，你们需要帮助随时跟我说，这个事情仅限我们四个人知道，从水都不能知道。”
　　“好的，东家。”
　　“赵老板，你还有暗影？我都不知道诶。”
　　“小六姑娘，您每天和从水能安全回家，也都是东家派暗影在保护您。之前您喜欢走街转巷，也是多亏东家派了人在身后一直跟着。您是东家唯一的女儿，东家是一直放在心上的。”温润原来也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也无妨。樊楼交给你了，以后暗影也会交给你。以前希望你平安长大，现在你长大了，这些东西你都是需要慢慢接手的。”
　　“那意思是，我还有专用保镖？身手肯定了得，我从来没觉得后面有人跟着过。他叫什么名字？我啥时候能见见他？不然啥时候杀来了敌军，我都不知道谁是盟友。”兴奋，第一次有人保护的感觉，真好。除了感谢赵老爹，还想看看这个一直保护我的人。
　　“他叫白玛。以后你会看得到。”
　　“白玛？名字不像汉族。倒像是藏族名字。”
　　“嗯，他的确是有西域血统。白玛从小和我一起长大，都是东家捡来的孩子。东家一直待我们不薄，看白玛身手敏捷就送他去习了武，我留在樊楼学习功课和经商。因为年纪比姑娘长几岁，就让他一直随身保护姑娘。”原来还是和温润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看来樊楼里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挺多。
　　“小六，以后温润和白玛都是跟随你的人，还有从水。你们虽不是血缘兄妹，可都是我当作亲生孩子一样培养长大。你要敬重两位哥哥，照顾好身边的从水，两位哥哥也要照顾好两位妹妹。”赵老爹语重心长地说。
　　“东家的恩情，无以为报，定当以命相博。”这个时候温润跪倒在了地上，远处的声音是白玛，和温润一明一暗的声音和到。
　　“无论如何，都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最重要。养育你们长大，是希望你们好好活着，小不忍则乱大谋。”
　　“遵命！”这一次是我们三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