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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番外 ...

  •   【卡莱尔视角】

      在今后的五十年里,或许都不会再看到查理或贝拉了——至少当我们一行七人驱车驶离那一片绿意葳蕤的小镇时,我曾这么悲观地认为着。

      所以,当发现从救护车上被抬下来的人是贝拉时,我惊呆了。

      她怎么会到这里来的?我确定,我和我的家人都没有对任何一个人类提及我们的行踪。那么是爱德华?不。他尚游荡在外,而且知道孰轻孰重。

      那夜只有我一个值班医生。本该和我一起的工作的德裔同事因为忏悔星期二(作者注:德国传统节假日),以准备节日为由告假回家了。我叫来所有在岗的人,并让前台护士打电话给我的外科同事奥古斯·米歇尔。我粗略查看了贝拉的伤势——谢天谢地,她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意识晕厥。就在我短暂地唤醒并安抚好她的情绪后,前台急匆匆地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卡伦大夫,又来了一位急诊病人。还有,米歇尔大夫不肯赶过来。”

      我扯下口罩,“那个病人是什么情况?”

      “腿部完全断离,大量失血。”

      我扔下手术钳,冲到前台,拨通了米歇尔的电话。

      “……我应该跟你们说清楚了——”

      “米歇尔,”我迅速打断了他,“我,卡莱尔·卡伦。现在情况有些不同,这儿有两个急诊,一个烧伤加皮外伤,一个完全断肢。我真的很需要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可以先救那个断肢的,”他慢吞吞地说,“皮外伤的那个可以先等上几个小时,你交代一下闲适的护工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吊上一瓶生理盐水。你应该能解决好这两个急诊,无需我到场。”

      “为什么,米歇尔?”我提高了声调,“为什么需要那个伤势较轻的急诊等上几个小时,在你本可以花二十分钟赶到医院的情况下?”

      他的语气相当不满:“因为我这周的的工作已经做满了,卡伦!我昨晚才值过班,今早我回家的时候已经有足足80小时的工作时间,更何况现在正是周六的凌晨两点!”

      我试图用最委婉的语气劝说他:“米歇尔,我们都是外科医生,你不能……”

      “我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去救治一个并没有严重生命危险的病人?”

      “难道你宁愿看着……”

      “卡伦,我承认你品格高尚,”米歇尔第二次打断了我,“但是你没有资格拿你自己的选择去苛责别人。”

      他挂断了电话。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医院的大厅。这个病人肤色黝黑,应该是个印度裔或者南美洲移|民。他还没失去意识,两眼空洞地睁大,瞳孔涣散,身体颤抖。断肢处的鲜血淋淋漓漓地顺着担架白色的金属支架螺旋式地往下淌。一小块棱角尖锐的骨片摇摇欲坠地粘连在断面的一条肌肉下,像挂在屋檐下快融化殆尽的冰凌。

      我很清楚:我必须先抢救他。因为生命的迹象在他身体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我不能因为贝拉与我的关系,就无视这个更加残破的生命被优先救治的权利。

      “立即带他进手术室,”我叫来艾西莉亚,“先把那个女孩推出来吧。”

      ——————————

      我陷入痛苦的自责。

      医院接到警局的通知,要我们尽快安排对犯罪嫌疑人的审讯。

      “以现在他的情况,要接受审讯可能有些难度,”米歇尔对前来交涉的警员说——在他复班后,病人的主治权就被转交给了他,“虽然抢救手术做得很干净,但在被送来之前已经耽搁太长时间了。他还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

      “怎么治是你们医院自己的事情。”其中一个警员说,“我们要的是一个意识清醒的、能接受审问的嫌犯,警长已经催了不下三次了。最少还需要多久?”

      “……这还要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

      我在警察即将咆哮起来的时候插|进嘴:“很抱歉,由于我们并不清楚整件案子的具体情况,所以对于救治力度……”

      “他是一个器官贩卖团伙的托儿,那个女的就是他准备拉过去的货,”另一个警员不耐烦地解释,“不先从他嘴里问出东西来,就没法进行后续的工作。”

      “好的,”我的声音仿佛不是我自己的,“我们将尽快给你们准确的答复。”

      我胸口发紧、视野发黑。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受到血管里毒液的奔流。它带着一种凝止的窒息感,一寸寸扩散在我的四肢百骸。翻江倒海般的负罪感席卷了我的所有感官,使我目不能识、耳不能闻,仿佛身处阴暗森然的海中,有墨黑的巨兽以啃噬早已腐朽的心脏。海水泛着白沫涌过来,它扯断我的肢体,将我埋葬于海底迸裂的山川。

      其实你根本没做错什么,我的理智说。如果我不先抢救那个罪犯,他会死的。他是罪孽深重,可我无权判决。我是个医生,我绝不愿意看着任何一条生命以任何一种形式消散在我面前。

      但我有愧于贝拉,这是无争的事实。我为什么不能再努力一点、劝服米歇尔赶来医院?我为什么不能想出一个更加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为什么要如此草率仓促地做了决定、以致贝拉在混沌与苦痛中煎熬了数个小时呢?

      “卡伦大夫,”艾西莉亚的声音把我从溺死的悔疚中拉出来,她递给我一叠表格,“财务部需要您确认每日药品级医疗消耗品的种类、数量与支出,还有这个,”她从中抽出一张,“这是已经出院的53号床病人的账单,您检查收费金额无误后,就可以签字确认了。财务部稍后会把电子版发送到您的电脑上。”

      我在横线处写下自己的名字,“贝拉的费用什么时候能统计出来?”

      “财务部通常只在病人出院后对比数据、寄出账单。所以……他们应该还没有着手。不过,他们已经在向警方打听她的家庭住址了。”

      我把笔和资料一同还给她。“帮我一个小忙,艾西莉亚,”我说,“替我转达给财务部,让他们别再打听了,贝拉所有的治疗费用都从我的年薪和年终奖金里扣。”

      她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您确定吗?那可是一笔数目不小的钱!”

      “我知道。所以是从年薪和奖金里扣除。”

      “好吧。”艾西莉亚感慨地耸耸肩,“她如果知道了的话,将会非常感激您的。”

      不。

      她决不能感激我。我没有这个资格。

      ——————————

      当埃斯梅推开办公室的门时,我正在整理下一场手术要用的器械和仪器。我告诉她,先等一下。然后把手头上正在检查的一支针头贴上标签,分装进以不同颜色|区别的托盘里,以备不时之需。

      “我又替你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埃斯梅斜靠在门边,两眼含笑,“贝拉已经同意让你来给他拆线了。”

      “是同意,还是不再抗拒?”我问。

      她摊手,露出一个“你知道的”表情,接着把门关上。“在遇到贝拉之前,你我都很为爱德华还要单身多久而忧心忡忡,因为他总是很不主动。”她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现在看来,我们多虑了。至少就保守程度这一方面而言,他和贝拉简直是最完美的配合。”

      是吗?我仔细地端详着她自信而笃定的脸。

      埃斯梅仍旧会觉得爱德华会和贝拉走到最后。我也这么希望着,但我并不这么觉得。或者说,我并不知道这样的“觉得”是否是正确的。

      “他们也许会成为最完美的伴侣,”我观察着埃斯梅的神情,“但这样的未来能否实现,全在于他们自己。或者……全在于爱德华。”

      我想起那天晚上,当我说我们找不到爱德华时,贝拉缩在被子里抽泣的情景。

      “他们当然一定会是最幸福的一对,”她一丝不苟地纠正我的说法,“没人能比贝拉再适合爱德华了,同样的,爱德华对于贝拉也是如此。不管他们现在正在经历什么误会,心灵的契合终会让他们步入婚姻的。”

      埃斯梅过分的乐观来得一如既往。这不是她的错,长达数十年的家暴与骨肉之死所带来的巨大创痛,使她保护性地不去思考任何消极事件发生的可能性。

      可我不能。我必须考虑并尊重最坏的结果。贝拉能否加入我们,不仅仅关系到爱德华的情路,它将导致不少相当棘手的问题。假如贝拉不能和爱德华走到最后,那么我们是否该践行保密的法律?又该如何骗过沃尔图里的耳目、以保护贝拉的性命?

      “希望如此。”于是我说,“但是记住:不要在贝拉面前提起爱德华。保持稳定愉悦的情绪对她的病情恢复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没问题。”她答得利落,眼睑关切地垂下来,双手抚上我的肩膀,“但你也不要太过忧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握住她的手腕往下拉:“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她轻叹一口气,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交叠,“是爱丽丝。她说她曾预见你在未来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里都愁眉不展、忧心忡忡,”埃斯梅哀伤又温柔地注视着我的眼睛,“此前,我们都很怀疑。现在,我想我们应该知道症结是什么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卡莱尔,此事与你无关,你没有任何过错。”她继续说,凝神望着我,“贝拉相当信赖你,你没有什么可需自责的。”

      然后没人再说话。走廊上空洞的脚步声渐近,又渐远。

      我站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手术在一点半,”我避开她的目光,“我得走了。”

      ——————————

      我进门的时候,艾西莉亚还没有离开。我一眼就看见,贝拉正在认真阅读。

      我对艾西莉亚说了声谢谢,好让贝拉知道我的到来。她的手指抖了一下,书险些翻倒在床上。

      我深知她有多难堪,而这无关乎她对我是否百分百地信赖。不管我在她心目中有着多么神圣的地位,我,卡莱尔·卡伦,对于伊莎贝拉·斯旺来说,都是一个男子。即便我不是她男友的父亲呢?即便我是她的父亲、兄弟、或者别的什么亲缘呢?她也并不会如释重负半分。她在我早已跨过去的鸿沟面前辗转徘徊,除非我是她的未婚夫、丈夫或恋人,或许才能稍微让她感到一点点心安。

      她在这种情况下几乎不可能看得进去书,更何况那还是一本德文书。她只是不想直接面对我罢了,我想。而捧着一本书来阅读似乎是个比较聪明的由头。贝拉紧张得把书扔到了地上。我替她捡起来,我本想放回到书架上——

      ——她的手指头纠结不安地在胸前绞来绞去,目光躲闪,脸颊粉红。她一刻不停地把耳边的一缕头发撩起来,等它垂落,又撩起来,又垂落,如此循环往复。难为情的尴尬全然写在她脸上了,可她依然挺直身形,显出坐得端端正正的样子,眼角余光欲盖弥彰地不断瞟向那本栽倒在地上的书。

      她困窘得跟上次如出一辙。而我也不得不回忆起我曾做过的蠢事。那时她难为情地开口请求我等一等,我过分轻率地将它忽略了——这是我犯的第一个错误:我天真地妄下断论,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不会与两百年前的保守少女有任何相似之处。而后很快我就犯了第二个错误:我毫无保留地向她袒露了我的真情实感:我一边笑着一边打趣她——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享受调笑别人了?

      简直愚蠢至极、不可理喻、糟糕透顶。

      我把书放到了她一伸手就能够得着的位置。

      但贝拉没有再碰它。这姑娘的脸皮薄得厉害。不过我也不能指望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儿有多老成,虽然她在整场车祸中极其勇敢的表现令我惊叹。也许再过十年,或者二十年,她才会明白:彻头彻尾的谎言能和彻头彻尾的实诚达到几乎完全一样的效果,但前提是,不管中途被人识破与否,你都得从头至尾那么做。

      我始终维持着面不改色的表情,这一次,我认为我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在我即将开始的时候,她却突兀地开始调整姿势。

      我又做错什么了?我仔细地回想自进门后的一言一行。我确信我在她涨得通红的脸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秒钟,也确信我说出的话半个字都未曾提及过跟她有关的任何事物。只是,我看不见自己的神情。难道她又看见我的笑了么?

      将近十分钟后,贝拉终于对我说,她准备好了。

      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看来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

      我掀开了盖着她腿的被褥,并打算尽快结束。

      ——————————

      她的腿很美。

      缠绕的绷带一圈圈松开,一件和谐而优美的雕塑露出来。

      她腿部曲线是玲珑且优雅的,缓缓地耸上去,窄窄地落下来,在她白皙的脚尖处汇集、收束。当它们静止在我掌间的时候,有如冻结的晶莹的雨滴、树和云沉落的溪流水底、绵延在山脊上的白石小路、童年昏沉迷蒙的午睡梦境,令我以最虔诚的心境,细腻地清洗这件绝美珍品。当我凝神屏息面对它时,有那么永恒而短暂的一瞬间,在恍惚中,我想起模糊而遥远的少年时代,父亲在我眼前缓慢地念唱出来自上帝的音讯,阳光辉煌,穿过玻璃照进来,书页里弥漫起金色的尘埃。

      凝静舒缓的线条忽然一动,让父亲、阳光、纸页与尘埃碎裂成小块,虚无空洞的黑幕阴郁地暴露出来。

      “对不起,”我立即道歉,用棉签止住一滴渗出的血,“我分心了。”

      贝拉的身体似乎在承受难以忍受的巨大不适。她的左腿焦躁地磨蹭着床单,我不得不放慢手上的动作,以免尖锐的剪刀尖端和镊子刺伤她。

      贝拉请求我动作快点,或者轻一些。

      我弄疼她了?

      她开始哭喊我的名字。

      一种异样的感觉顺着我的耳道窸窸窣窣地爬进来,裹住我的血管,在我身体里快意地蔓延开。

      我居然隐隐约约地期待着她悦耳的哭泣声就这么奏下去,永别停止。

      贝拉的动作越来越剧烈,我不得不完全停下,腾出注意力来遏制她有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行为。“别动,贝拉!”我喊道。她微微地控制了一小会儿,但在我继续动作后,她竟危险地试图将双腿并拢。

      我迅速地单膝跪上,卡在她的两/腿/之/间,并尽可能地把她的左腿往旁侧顶开,确保它和伤口未愈的右腿之间有足够宽的安全距离。

      我们以这样姿势和谐共处了不到两分钟,贝拉又开始动弹了,左腿高抬起来,为避免她再作出一些防不胜防的动作,我精准无误地在她小腿踢出的瞬间捏住了她的左脚脚踝。

      ——她这样下去迟早会伤到自己。我是这样想的。

      于是我欠身压上|床来,用部分肢体的力量制止她的挣扎。就在我凑近她的伤处以看清埋在皮肤里的线头时,我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我曾有过这样的记忆。是和一个女子,在夜里。那富强与皿煮,文明与河蟹;那自由与平等,公正与法制。

      我咽下嘴里干涩的毒液,它竟灼烫地沿着食管下滑到胃里,焚烧出谷欠望的灰烬。我的目光只要稍稍沿上抬一点,就能看见被薄雪轻覆的松软圃地。它离我的脸只有半英尺那么近,近得我想做一头丛间小兽,啜着它的核心……难忍的愿望消弭在遮蔽的压抑里。

      龌龊的联想顿时令我羞愧难当。我在干什么?我质问我自己。我首先是个医生,其次是爱德华的父亲,贝拉……是我的病人。我毫无底线的滥想简直是在侮辱我的职业、亵渎她的魂灵。

      我逼着自己收回视线,就像中止对动脉里鲜活血液的吮吸,但我无不惊惶地发现,要做到这一点,我需要竭尽全力。这是极少发生过的事。长时间来我已习惯于忍耐,惯于在自束中将一切暴烈、肆意、放纵的意愿掩埋。我对自律所带来的苦痛的感知从永恒,到世纪,再到日月,最后缩成一缕细丝,一根针,与血肉粘连,与骨缝嵌合——直至与我的身体一同生长、一同停滞、一同衰败。

      我以逃离般的速度处理好余下的工作,每在这里多待一秒,我对自己的厌恶就更深一分;就在我以为终于可以去寻找一个独处之地来忏悔我的罪过时,贝拉叫住了我。

      “卡莱尔?”

      她的声音喑哑而疲惫,我甚至都能听见每一个音节都在滴落汗水。

      她问我还没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你的身体很美。

      然后我说没有。

      “噢,”她双眼迷离从我身上游离开,“那我没问题了。”

      我转身,关门。心底涌上来疼痛的后悔。

      ——————————

      爱德华的电话来得突然。

      “卡莱尔,是我,爱德华。”他的语气有些暴躁,“我打了十几次,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正在上班。”我回答,“什么事?”

      “我们先不说这个,”爱德华焦急地说,“卡莱尔,你听着,你现在立刻到福克斯贝拉家去一趟,找到她,如果找不到她就去问查理,或者问她的同学、老师等等一切认识她的人……”

      他停下来,我也不说话。听筒里除了细微的电流声,可以清晰地听到他剧烈的喘息声。

      “出什么事了?”我平静地问,“贝拉怎么了?”

      爱德华似乎正在懊恼地抓着头发:“我联系不上她。我已经有两周没有收到过她的邮件了。她最近几个月来一直保持着每周给我发一封邮件——当然,我都没有回复。但是就在半个月前,来自她的邮件毫无征兆地停止了发送。我想知道贝拉到底怎么了。”

      “她确实出了一点状况,但情况也不算太糟。”

      “你知道?”

      “她在我这里。”

      我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很长一段时间内,除了滋滋电流以外都没有任何别的声响。

      他声音里的心碎显而可闻。他问我,气息间透着深深的自责:“她现在怎么样?”

      “痊愈得差不多了,大概一周时间就能出院。”

      听筒里传来一阵挣扎的叹息,“怪我,”爱德华的痛苦让我也感到难过,“是我的错。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她,那么是不是就有可能……就……”

      他嗫嚅了几次,都没能继续说下去。

      爱德华的做法虽简而有效,却冷漠极端。在整个疗程中,我花了相当大的功夫才使爱德华带给她的深创巨痛得以暂时治愈,包括嘱咐埃斯梅不要提起爱德华、让艾西莉亚给她安排娱乐活动以避免她胡思乱想,以及数次回绝爱丽丝和艾美特想要来探视的请求——因为我知道他们迟早会说漏嘴,而我也不能时时刻刻待在他们身边提醒他们。

      “爱德华,”我说得坦诚,“你的确伤贝拉至深。但事情已经发生,责怪自己没有什么用处。现在,好消息是,她已经从阴霾走出来了;坏消息是……”

      我顿住,斟酌着措辞。

      “……她可能还需要一段准备时间来应对你的突然回归。”

      “什么意思?她为我遭受了那么多,而我还不能回到她身边?”

      “你想要什么?”我反问他,“你当初选择离开是为了不伤害她,你这时回来,你的努力将会前功尽弃,你们各自的痛苦将会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可我怎么能……”

      “你想要什么?”我又一次打断他,“如果你依然想要贝拉不受我们影响,那就延续你的做法,离她远远的;如果你愿意跟她一直走下去,那就回来,陪在她身边。”

      说完,我停下来,给他思考的时间。

      良久,爱德华的声音颤抖地响起来:“我会回来。几个小时前我才向查理道了歉,并告诉他我已预定了明天的机票。”

      查理?

      今天正是他们父女见面的日子。

      我快步走到窗边,拨开办公室百叶窗的叶片,从缝隙里往下望。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查理·斯旺正激动地把他女儿揽在怀里,鼻涕眼泪蹭到了他手上。

      “那就这样吧,”我最后说道,“明天见。”然后我掐断了通话。

      孩子,你真是恰到好处地——给我增添了新的麻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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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主要更新平台在 L O F T E R 这里的更新会比绿白L平台慢三到六个月。 目前两个平台文章进度持平。 下一次在晋江的更新预计会是2025年1月1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