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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判断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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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断出诸伏景光是被自上而下的出卖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当年庇护他的人是反舌鸟,没有反舌鸟藏不住的秘密,就算诸伏景光真的在哪次行动中暴露,那次暴露也只会烂在时间里。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下线出卖,但诸伏景光几乎没有下线,他所有行动都被反舌鸟监控,就算真有会出卖他的下线,也只会被反舌鸟提前清除。
就只剩下自上而下一种可能,那个人大概是政界高层,他和黑衣组织达成合作,卖掉公安安插在组织里的部分卧底,其中就包括诸伏景光。
但既然能卖掉诸伏景光,又为什么不卖掉安室透呢?
总不可能是因为良心未泯,他这样做,反舌鸟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两头下注。
他和黑衣组织合作,却并不全然信任黑衣组织,一旦与黑衣组织发生龌龊,安室透就是他埋下的炸弹,是会为他所复用的棋子,他不是一心为利的野心家,他是老奸巨猾的阴谋家。
阅后即焚的名单出现的很快,密封的小房间里反舌鸟亲手将其交给安室透,房间角落壁炉燃烧旺盛,这份资料上一个笔画都不许出现在人世间。
名单太长太杂,安室透初次接触,只能看出其中不少政界人物,不认识的竟比认识的还要多。
他皱着眉不停翻阅,想要在名单中找到一个确切的名字,却被反舌鸟按住。
“别白费力气,你要找的人不会在名单上面。”反舌鸟休息得不错,脸颊居然有些血色,“秘书长是组织的白手套,白手套当然只会和白手套交易,幕后人藏得深得多。”
“那你能判断出是谁?”
“既然是这种会和黑衣组织合作的人,必然也不是什么两袖清风的人物,秘书长吐出的名单或许不直接关于他,但是统计名单,会发现这里面有些人被同一些德高望重的人提携过,这份重合名单才是我们找到的。”
“一些?”安室透眉头紧锁,一些意味着目标仍然不确定。
“对,一些,长野议员案还没有结束,我会在接下来一天内结束这个案子,在此后这份名单上谁来联系你,谁就是你要找的人。”
安室透敏锐地察觉到反舌鸟有所图谋,他问:“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反舌鸟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很简单的,你只要把这两份名单混在一起,向上传递就行。”
“你疯了吗!?”
对BOSS来说,处理秘书长和处理警方是两码事。目前看来警方已经得到不少证据,又正面和反舌鸟交手过,组织的存在也被秘书长的炸药愚蠢地捅出来,警方太逼近真相,逼近得让BOSS不安。
反舌鸟作为组织成员就该拼命掩盖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她也确实够一针见血,像当年解决长野议员一样釜底抽薪,她选择让一切戛然而止的方式——翌日,诸伏高明的讣告发布。
长野议员案被警方无限期搁置,只余留曾经和反舌鸟正面冲突过的林笃信还对这个阴谋诡谲的组织穷追不舍。
他没办法接受诸伏高明突然的死亡,那实在是太好的上司,几天前还和他们一起吃过加班后夜宵,他记得长时间加班让这位清瘦的上司眼睛通红,眼下有浓浓的淤黑。
诸伏高明那时候对他说要保重身体。
悲痛让林笃信记忆回笼,他想起哪个突然在议员别墅出现,并且抢走证据的女性,她神情冷漠,同时不容置喙地告知他一切到此为止。
他也想起那天他没能杀死她,几天后他在夜宵时醉酒,诸伏高明送他回家,因为前者也喝了些酒不得不叫来代驾,他隐约觉得代驾的侧脸有些眼熟,但是酒精让他什么都没想起来。
第二天,他酒还未醒就不得不面对诸伏高明的尸体。
他从未对一个罪犯产生过如此重的恨意。哪怕长野议员案已经被搁置,他仍然悄悄地探查着那个杀手,和杀手背后的组织。
表面上看起来长野议员一事被很好地解决了,反舌鸟重创长野,卯木千景代替秘书长维持组织稳定运转,只有林笃信这么一个小插曲,原本没人把他放在心上。
但没出几天就有人发现,林笃信的能力强得不像话,他不断地追查蛛丝马迹,靠自己的推理抓住不少外围成员,甚至又一次和某代号成员交火,没落下风。
再一次会议,不可避免地,有人在BOSS面前提起林笃信。
反舌鸟的座位仍旧在贝尔摩德之下,这次已经没有人敢质疑挑衅她,毕竟大家都知道上一个和她对着呛的秘书长已经死在她的审讯架上。
听见长桌后端代号成员战战兢兢的报告,反舌鸟的眼睛弯起来:“林笃信吗?他这么强是因为他不只是警察,还是秘密警察,也就是公安。”
“嗯?”贝尔摩德似乎很有些兴趣,“你是怎么确认的?”
反舌鸟敢打包票这张长桌上至少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在想她和苏格兰曾经的桃色传闻,只好撇过脸去冷笑一声:“熟能生巧。”
琴酒手指叩击冷硬的桌面,他打断女士间的暗流涌动,说:“我会去杀掉这个人。”
“啊呀,你亲自出手吗?”贝尔摩德托着脸颊,“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呢?”
“轮得到你来疑问?”琴酒绿得像蛇一样的眼瞳冰冷。
“反舌鸟,”BOSS点名他手下正当风光的清道夫小姐,“你有什么适合的人物推荐吗?”
“我推荐?”反舌鸟此刻才认真地抬起头,看巨幅投影上林笃信的照片,“这样一个简单的小角色,需要这样大动干戈吗?不过既然闹到您面前了……没什么适合的人物推荐,只有和我关系还不错的,想要在您面前长脸的人物推荐。”
她说话直白,然而这样的直白很讨BOSS开心,机械笑声让长桌上其他人毛骨悚然,长时间笑声后,BOSS同意了反舌鸟的提议。
于是在会议上,安室透很好地完成反舌鸟传递给他的第二件事:承接组织除掉林笃信的任务。
“怎么忽然要去东京?”握着方向盘的卯木千景问坐在副驾驶的反舌鸟。
“得去处理一下诸伏景光。”反舌鸟含糊地说。
“真是太令人高兴了,你终于要除掉他了吗?”卯木千景笑容温柔和煦,他轻声细语地问。
后座的安室透从电脑里警惕抬头。
“……当心安室透掏你腰子。”反舌鸟糟心道。
很快,来到波洛咖啡厅之后,卯木千景就知道为什么反舌鸟一路都这么糟心。
她这次要来解决的,是诸伏景光的安置问题。
安室透在前段时间就将两份名单混乱地报上去,那名单使得曾经和黑衣组织合作过的某政界高层警惕。
在安室透的描述中,最近风头无两的反舌鸟逼迫秘书长,使后者做了不少暴露合作的错事,吐出不少名单,这让那个高层倍感危机,为了不暴露自己,他觉得是时候毁掉曾经合作的一切痕迹,或许也包括黑衣组织本身。
为了毁掉黑衣组织以及其中的所有人,包括最近让他忌惮万分的反舌鸟,他会想起他曾经下注的另一端:安室透——安室透应当很聪明地保下林笃信,来证明自己对公安的忠诚和斐然的能力一直未变,他下注的棋子仍然在他的棋盘上。
不可避免的,他会想起那些曾经被他卖掉的棋子,这种逻辑下他很有可能再卖一次诸伏景光,因为当年已经出卖过一次,活下来的是活证据,当然要确保他死去才能安心自己不会暴露。
安室透现在要做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林笃信,他没办法两地穿梭来保全诸伏景光,所以后者必须被安置在某个安全的地方。
咖啡厅里,反舌鸟坐在窗边,慢吞吞地喝一杯冰美式,诸伏景光还穿着店里的围裙,低垂着头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叠着等候发落。
安室透面对他总是于心不忍:“让他去长野?我们可以保护他。”
“不行,长野我要拿来打擂台,我没空;你接下来会被使唤得很惨,你也没空;至于千景,他上班都要上死了,更没空。”
萩原研二提议:“或者留在东京?住在你当时买的公寓里,小阵平楼上。”
“那你还挺不把贝尔摩德和琴酒当一回事的。”反舌鸟表扬他,“不错,无所畏惧。”
降谷零思虑再三:“再者说,我带他藏回亚特兰蒂斯?”
“你当亚特兰蒂斯是你长租的酒店吗?说来就来说跑就跑。”反舌鸟冷笑一声,“他一封闭病情就加重,一关门就寻死,亚特兰蒂斯现在每个人都很忙,大家都血压高涨气压紧张,没人有空给他当护工。”
“那怎么办?”松田阵平忧愁地看着诸伏景光,后者慢慢抓紧膝盖上的布料,像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我有提案。”卯木千景举手。
反舌鸟看都不看他:“驳回。”
“别这么对我,”卯木千景说,“我认真思考过。”
“那你说,说得不中听我就把你抽成陀螺。”
“让他去满开剧团吧,天鹅绒町人流量大不好追查,银泉会和御影密会照顾他,剧团里氛围很好,也适合他养病。”卯木千景弯腰,看软椅上反舌鸟的眼睛。
反舌鸟看起来没生气,这不是什么好信号。
她眼睛稍微睁大了一点,唇角勾起来,她抓住卯木千景的手腕似乎很关切地说:“你冷静一些。”
最该冷静的人让别人冷静一些,咖啡厅里所有人脊背发凉,卯木千景眼疾手快地抓住她肩膀:“听我说!在你无差别地发射毒液之前先听我说!”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么快这么急促的语气:“所有的话都收不回来,所有的话都收不回来神野,语言会是绵延不绝的伤口。我知道你聪明,敏锐,永远话里有话,所以没人知道那是不是你的真心话。”
反舌鸟面色不变,抓着他手腕的手骤然发力,简直像一把铁铐,他不用看就知道那块地方肯定已经青紫。
“你锐利又了解我,锐利到一下子就辨识出什么是我最珍视的,了解我就懂得怎么说会让我难过,所以你不能用你的一针见血来伤害我。”
卯木千景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想哪天我们分开的时候没来得及说开,此后变成永别,活下来的人因为哪句话后悔一辈子。”
萩原研二瞳孔放大,握紧拳头。
然后他深呼吸,他笑了笑,也走上前轻拍反舌鸟肩膀:“是呀,我知道你只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的恶意持续不了太久,有可能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没那么生气,有些话有些事说完就过去,谁也拦不住你。”
“但会后悔是真的,你十九岁那年我和你吵的架,到今天都还让我后悔,还让我失眠,还让我记得每一个细节。”他眨眨眼睛,笑弯起来,“幸好你醒过来啦,如果不醒过来的话,可能我会选择去另一个世界和你再说没说完的话。”
去天鹅绒町的路上,卯木千景主动开车,他体谅反舌鸟心情不佳,在路边的冰淇淋店买她最喜欢的口味,每个口味买一盆。
反舌鸟端着两个盆疑惑地看他:“你不怕冰淇淋化成水滴在车上吗?”
卯木千景无所谓:“车是安室透的,送他的朋友当然用他的车。”
确实,这辆车上前排有开车的卯木千景和押车的反舌鸟,后座是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夹着诸伏景光,安室透并没能成功抢到名额,他唯一的参与度就是提供载具。
诸伏景光用很轻的声音说这辆车后备箱里有车载冰箱,反舌鸟戳了两下冰淇淋球之后往后递:“现在没胃口,你吃吗?”
反舌鸟不介意道歉,前提是道歉对象不是诸伏景光。
她不是那种听不进去话的人,脑袋转得快的优点在于思考什么都不会太浪费时间,她记忆力也够好,不介意分出耐心给哪怕不觉认同或不在意的话语。
所以卯木千景说的话她听进去了。
当了太久的杀手就是会下意识寻找别人的痛点,太寻求一针毙命的效率,那时她说了什么来着。
残余的理智确实让她没有把那句话说完,但并不是没说完就能当没一切没发生过。
诸伏景光,为什么死的那个——
不是你。
诸伏景光应该想过很多次这个问题,所以后来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都希望死的那个,确实可以是他。
这句话不对,反舌鸟想,你做了错事是你的事,错事不能互相抵消,说错就是说错,伤害你就是伤害你。
可是不想说对不起,也不想听你说到没关系。
所以我只是说,我现在没胃口,你要不要吃冰淇淋。
最后,后座三个人把两盆冰淇淋分食掉了。
到天鹅绒町的时候正是晚饭点,满开剧团里大部分人都在,反舌鸟没走大门——她又不是不走大门就进不来,所以很突然地花园里落下一个身影,她自己有带一次性拖鞋,趿拉着穿过连廊走到厨房,走到伏见臣身后说:“好香啊,在做什么?”
伏见臣起初被吓了一跳,看清是反舌鸟之后接受度非常高地从旁边碗橱里翻出她的专属碗筷,给她盛一小碗并赶出开放式厨房。
琉璃川幸原本在沙发看综艺节目,回头发现反舌鸟端着半碗沙茶牛腩就过来了,两个人凑到一起讨论新服装和Sesilia最新一季珠宝。
卯木千景停好车,把另外三个人从正门引进满开剧团宿舍。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对这里非常熟悉,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翻冰箱的翻冰箱借厕所的借厕所,诸伏景光有点无措地抱着行李箱问卯木千景,需不需要先把东西放到房间。
卯木千景顿了一下:“你的房间啊……现在满开里空置的房间只有监督的,但是没人可能同意你和她一起住,就算没人住也只会空着。另外选项还有仓库,放心吧,不是虐待你,那里装潢不错,椹田一朗在那住过不短的时间。”
“那么仓库在哪里?”诸伏景光问,“我想把行李先放过去。”
客厅离玄关不远,反舌鸟把对话听了全程,她手一撑,迅速翻过沙发接过诸伏景光手里的箱子:“在院子后面一点,我带你去,因为太靠近花坛可能会有一点蚊子,晚上睡觉之前随便找个高中生带你去买电蚊香就行。”
诸伏景光不熟悉这里,追她的脚步慢一些,直到追到仓库也没来得及抢回行李自己拿。
毕竟这里是她的剧团,哪怕很久没有回来,她仍然是这里的主人翁,像自然地招呼客人一样招呼他,他能感觉到她在这里很自在。
今夜吃饭的嘴多出五张,伏见臣把冰箱冷冻层清空多加几道快手菜,碓冰真澄因为补习班回来晚一点,一进宿舍换好鞋就飞扑到反舌鸟身边:“早知道今天下午不去学校了,真是的……”
“你是不是快要考大学了?”反舌鸟回头,推开他的脑袋,“有没有想过考哪个学校?”
真澄毫不在意:“你现在在哪个城市?”
“?”,长野有大学吗?反舌鸟思索,有倒好像确实有一个,“你如果没什么目标的话不如直接去考最好的那个。”
“最好的那个和你有什么关系吗?”真澄固执道。
“有啊,”反舌鸟歪头,“我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在东大读的哦。”
加班晚来的茅崎至在换鞋凳上搭话:“虽然一直知道你学历不错,但还是很难把你和这种名校联系起来。”
“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文盲!”
“什么文盲?”古市左京全剧团最晚回家,他摘下眼睛揉揉鼻梁,“这次回来住几天?饭后和大家一起去逛超市吗?可以买一些你爱吃的菜。”
“啊,古市回来了。”桌边的卯木千景放下报纸,“辛苦了古市君,我们带回来了一个人需要介绍给你认识,以及需要一点来自银泉会的帮助。”
碓冰真澄冷哼一声,这才看向沙发另一边的诸伏景光:“他是谁啊?”
松田阵平正端出烤箱里的芝士派,闻言搭话:“是我的同学,和萩那家伙一样。”
萩原研二正在清洗杯子,不知道他为什么清洗出一种别样的兴奋,在水池里很高兴地搓着泡泡赞同道:“是哦是哦,景光需要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放心吧,他做饭超级好吃的!”
“景光。”碓冰真澄将他的名字咀嚼两下,忽然脸色难看得要命,有些控诉地和反舌鸟对视。
碓冰真澄:你怎么把hiro带到满开来了!
反舌鸟也看回去:你怎么还记得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