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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反舌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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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舌鸟是先让秘书长风光得意那么几天再发难的。
他比反舌鸟先来到会议上,和BOSS攀谈几句,自觉最近的行动还不错,让警方焦头烂额,也没怎么失手,想必BOSS此刻比起欣赏反舌鸟更欣赏他。
然后,反舌鸟带着据说是被琴酒追到悬崖后自己选择摔死的叛徒December从天而降。
一个叛徒,一个已经死去的叛徒,突然出现在这种会议上——很显然他已经用过刑,反舌鸟坐在轮椅上,拖着这个血肉模糊的人进入房间,只有微小的抽气声表示December还活着。
琴酒面色不虞地说他不是死了吗?你带他来又是什么意思?
反舌鸟微笑,脸色带些疲惫的苍白:“大哥不好奇,为什么当年他每次都能提前一步知道你的路线并且成功逃脱吗?”
会议室里一时间镇住,没有谁能想象到琴酒真被这么暗算成功过,银色长发男人额角的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地说:“说清楚点,反舌鸟。”
反舌鸟微笑着拍拍December尚完好的侧脸:“把你招供的再和老朋友们说说——你是怎么偷到秘书长收受贿赂的账本,又是怎么用账本威胁他给你提供信息,最后逃出生天。”
秘书长感觉全身的血都汇聚在脑袋,使得他眼球近乎爆裂,他喉咙里发出气声和尖音:“你!你污蔑——你污蔑我!你污蔑我!”
“不然怎么解释呢,”卯木千景——December曾经的队友April shower站在反舌鸟轮椅后,双手松松地握住推动轮椅前进的扶手,“连我这么了解他的人,当年都找不到他的行踪,那时我就猜测他得到更上一层的帮助——原来是您啊。”
“是你!”秘书长气到极致胡乱指责,“是你!谁都知道你当年和他关系更好!”
“你在开什么玩笑,”April shower似乎有些诧异,“你指那个小队的关系好吗?别这么污蔑我,奥古斯都暴露是叛徒之后我就再也不想和那个小队扯上关系,反舌鸟可以证明,当年不少致他于死地的证据就来源于我。”
“你们两个现在互相证明有什么说服力?你是她的——”
秘书长的声音戛然而止。
Aprilshower不是反舌鸟的人,前者是贝尔摩德的手下,后者是琴酒的下属,他们没有任何明面上的交集。
秘书长感觉自己的声音发涩,他试图从最后的怪异点来反驳反舌鸟:“你是怎么在时隔这么长时间后抓到December?”
“他呀,当然是藏起来的时候,被April shower认出来了咯。”反舌鸟笑得眼睛弯起来,不让话题被岔开,“秘书长的账本,真是令人好奇啊。”
有那么一段时间的寂静,秘书长似乎忘了呼吸,在很长一段时间后他猛地抽气,跪倒在BOSS的机器人脚下:“您是了解我的,三十余年来我负责着组织的稳定运行,为组织宵衣旰食,从未出过差错,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April shower走上前去,强势地将他扶起来,微笑的狐狸眼和反舌鸟如出一辙:“这么说或许会让秘书长有些失望——在这张长桌上,不只有您一个人擅长做金融管理。”
刚才还笑吟吟的反舌鸟猛地抬头看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可置信这一点不是装的。
卯木千景在来之前确实没串过这一部分台本,她没想到后面是这种发展,但偏偏这是合理的。April shower的重利为他和反舌鸟的合作、为他主动卖掉两个叛徒队友提供极大可能性的基础,而反舌鸟的震撼也是合理的,她像是此刻才知道这个男人的逐利,此前一直被这个野狐一样的男人蛊惑。
而且,对比被BOSS所容忍的秘书长中饱私囊的私心,April shower所展示出的对秘书长职位的向往完全不值一提,BOSS一样会容忍,他肯定理解年轻人想要不择手段地往上爬,因为他年轻时也是这样。
意料之内的是,秘书长被乌丸莲耶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反舌鸟与卯木千景的组合拳看起来太过用力过头利欲熏心,她们的配合太完美,为金钱和地位所驱使的卯木千景又补足逻辑链最后一环,竟显得秘书长都年迈无力且无辜。
反舌鸟很清楚,卯木千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人双眼赤红的欲望已经在野狐身上体现,所以BOSS以己度人,只会反感她们的举措,再不怀疑她们的忠心。
——那么费力地想要在组织中往上爬,又怎么可能抱着想要覆灭组织的想法呢?
乌丸莲耶欣赏这样不择手段的年轻人,蔑视这样不择手段的年轻人,警惕这样不择手段的年轻人。
所以他会给秘书长最后一次机会,有且仅有最后一次的,机会。
会议结束后,卯木千景没找到反舌鸟。
他起先以为反舌鸟先行离开购买些小东西,在三通电话未接听后便开始慌神,他又以为反舌鸟突发奇想去天鹅绒町,但电话那头的古市左京否认他的想法。
他在新家里等了很久,坐在沙发上,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没有开灯。
大约四个小时后,他才拨打安室透的电话——安室透原本以为御影密会用来污蔑琴酒,没想到只是被用来污蔑秘书长,看起来不太高兴,会议一结束他就回东京安顿事务,他们今天两个并没有交谈。
他和安室透关系不怎么样,也并不觉得反舌鸟会和安室透关系很好,但此刻无能为力,想到的还是安室透。
安室透接听电话,很自然地说:“来波洛,她在这里,御影也在。”
他赶到的时候降谷零刚刚处理完御影密的易容和伤口,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在玩安室透的狗,诸伏兄弟在低声攀谈些什么,反舌鸟坐在窗边,百无聊赖。
这种画面其实还蛮和谐,大家看起来都没有异样,但实际上谁都竖起耳朵心情紧绷,除了反舌鸟。
卯木千景看见她时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和御影密被琴酒带走了。”
“他?确实来问过我。”反舌鸟没有转头看他,“我没同意,就这样。”
“他现在居然这么好说话吗?”卯木千景端着笑容坐到反舌鸟对面,“今天想住在长野还是东京?”
“因为现在主动权在我这里,我说不走就不走,有本事他给我一枪,我不介意。”反舌鸟毫无笑意,像只一点就炸的炮仗。
“……”,卯木千景沉默之后开口,“你在生我的气,因为我自作主张说可以接替秘书长。”
安室透端着三杯柠檬水走过来,也坐到这张小桌上:“不是好事吗?你们让他急得快要失去理智了。”
反舌鸟冷笑:“对啊,好事,我生什么气。”
卯木千景皱眉抓住她的手——他实在是很怕她心血来潮把柠檬水泼过来,都怪安室透。
反舌鸟挣开他说滚开。
一时间咖啡厅内无比安静,萩原研二握住哈罗的嘴筒子。
反舌鸟深吸一口气,拿起冰柠檬水喝下去半杯,然后说:“你现在的身份是完全和组织没有关系的,你废了很大精力才拥有今天的地位,你原本甚至可以直接洗白上岸——我不需要你牺牲自己的人生,我可以去找别的方法。”
“对不起,”卯木千景道歉,“这样会让你有挫败感吗?”
反舌鸟端起杯子。
卯木千景又按住她的手:“就算你同意我离开,安室透也会费尽心思把我送进监狱的,我自加入你计划的那一天起就没想过全身而退。”
安室透耸了耸肩:“对,说的没错。”
“你也滚。”反舌鸟开启全方位扫射模式,现在哪怕哈罗来恐怕都得挨个嘴巴子。
“但你想弄死秘书长,就需要给BOSS提供一个能代替他的可选项,不然他永远安全。”卯木千景说,“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你也不能突然变成金融奇才,但我的履历有相关项,我可以成为关键的那个。”
“少给自己贴金。”反舌鸟冷笑。
“你也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卯木千景礼貌回复,空气中的火药味霎时浓厚起来,浓到安室透飞快地将桌上所有柠檬水撇进垃圾桶里。
反舌鸟无语了一下。
卯木千景乘胜追击:“我们不要吵架,我们好不容易取得阶段的胜利,现在本该是庆祝的时候,我一个人在长野等你整个下午,你不该让我在这种时候独自难过。”
反舌鸟难以置信:“你还会难过?”
你这种人精明明只会让别人难过。
御影密也用一种很稀奇的眼神看向昔日密友,卯木千景脸不红心不跳:“我在为胜利喜悦的时候你却让我滚开,我不该难过吗?”
“是这个前因后果的关系吗?”反舌鸟欲骂又止,“行,不滚,那你最近处理一下工作问题,同时准备接手秘书长的事。”
她站起来,拿着自己专属的水杯准备再去接点水:“哪里的事都不用你处理,我会为你制造一段完全没有打扰的时间,你可以尽情和原本准备好的人生告别。”
“你服软了,说话却还是夹枪带棒。”卯木千景撑着脑袋,狭长的笑眼眯起,“是我自愿做这一切,我不需要告别,只在和你接下来的计划打招呼,仅此而已。”
反舌鸟深吸一口气。
深呼吸让她暴起的青筋和深凹的锁骨都更加明显,卯木千景还以为她会给自己一巴掌,但她没有。
她走向诸伏兄弟,然后忽视掉弟弟,对诸伏高明说:“我要创造一次意外,大约会造成一辆警车的损失,你能接受吗?”
“会不会很危险?”诸伏高明没有正面回答,他追问反舌鸟,“具体的计划是什么?”
“明说出来你未必有够真实的演技,你们长野警察厅有个人叫林笃信,这几天安排他出外勤。”反舌鸟思索再三,“给他安排另一个能力弱一些的同僚陪同,最好是能拖他后腿的那种。*
“……”,诸伏高明完全没懂,但隐约意识到危险性,他眉头皱起来,“要注意安全。”
反舌鸟转身,挥挥手。
三天后黄昏,琴酒接到了久违的,反舌鸟打来的电话。
他其实想要晾一会再接,这是他对反舌鸟这段时间无礼和无视的回复,但系统设置的手机铃声听起来太慌乱,慌乱得能让他联想到电话那头的反舌鸟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可能会有什么致命的伤口。
大概是没有响过第三声,琴酒接起电话:“怎么了?居然还记得我的电话号码吗?”
反舌鸟先呼吸了一会,没有说话。
人在忍痛的时候呼吸会先变得又快又浅,因为疼痛,人体会下意识地绷紧受伤肌群,限制肺部空气的正常下沉,而为了控制疼痛,有经验的人会主动用更深更慢的腹式呼吸,使肌肉放松心率下降,来准备下一场战斗。
琴酒当然知道,他也当然了解反舌鸟,所以光听呼吸他就知道电话那头在忍痛,一瞬间保时捷被打着火,琴酒语气变得冷静理智:“你在哪里?”
“那个议员的别墅后面,警车里。”反舌鸟声音低低的,似乎下一秒就要睡着,“大哥来接我吧……我有点困了。”
反舌鸟不是不分场合睡觉的人,她的智商不允许她真的像个小孩一样,她会这样琴酒只能想到一种可能:失血过多。
失血过多是在和死神抢人,发动机的尖啸声和琴酒的心跳声不相上下,他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像为她紧紧抓住死神的裙摆。
反舌鸟挂掉电话,捂住林笃信送来的伤口,心想他不愧是大热剧场版里能一挑十的反派角色,综合实力未必就比几位主角差得很多。
好在有个能很好拖后腿的搭档,也感谢诸伏高明的配合,他们俩现在只能丢掉警车和好不容易找来的证据落荒而逃去找大部队求援。
不过所谓证据只是反舌鸟伪造的西贝货,他们俩但凡要是有一点时间就会发现磁盘里的内容根本不是什么监控,是反舌鸟随手录进去的《向饭沼一家谢罪》。
琴酒赶来的时候,反舌鸟已经昏昏欲睡,她蜷缩在林笃信弃掉的警车里,假装听不见爆//炸//物的倒计时。
琴酒不可能听不见,但是反舌鸟计算的时间非常精准,只够他仓促地抱起反舌鸟扑倒在矮墙后,假磁盘和警车一起被炸上天,连旁边琴酒的老爷车都受到牵连,被迫报废。
琴酒扑在反舌鸟身上,黑色风衣裹住她,爆炸波后琴酒在眩晕里低头只能看见她苍白的、蹙眉的脸。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鼻血一滴滴向下砸,从反舌鸟紧闭的眼下流到她的耳际,像一条鲜红的眼泪。他情绪确实激动,但理智还在——条子不会炸自己的警察,也不会带着炸//药出勤,反舌鸟更没理由炸死自己,那这次是谁?
他将手枪上膛,在废墟里找到炸//药和计时器的残片,形制很熟悉,是组织流水线的出品,并且得需要一定高阶地位才能弄到。
黑色手套将鼻血抹掉,在他苍白的脸和头发上带出长长痕迹,从那一刻起,秘书长就注定只能是个死人。
会议在深夜召开,还在抢救的反舌鸟没有参加,琴酒姗姗来迟,他将正邀功的秘书长按在会议桌上,两发子弹把后者大腿骨打得稀烂,年过半百养尊处优的男人发出高亢聒噪的尖叫。
这是琴酒第一次在组织BOSS面前动手,机器人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瞬间红外线点在琴酒额头。
BOSS声音低沉:“我需要一个理由,琴酒。”
“为了逃避责罚,为了毁掉自己背叛组织的证据,对组织的代号成员下死手。”琴酒仍然死死按着挣扎的秘书长,“磁带被他毁了,反舌鸟还在做手术,如果他当年真的没有私下和议员见面,我想不出他做这一切的理由。”
“我是为了阻碍长野查案的警察!”秘书长的眼泪和鼻涕糊满面部,“炸//弹装在警车上!我从来没想做你说的!”
“那么巧吗?偏偏在反舌鸟赶走警察,抢来证据,手下前去扫尾,她一人失血过多孤立无援的时候,你控制的炸//弹爆炸了。”琴酒的眼瞳此刻紧缩得像针尖一般,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触他霉头,偏偏卯木千景上前一步轻抓住他的手腕。
卯木千景是他私下里指派给反舌鸟的手下,这个身份让琴酒些微恢复理智,卯木千景低声说:“秘书长不能就这样死了,长野议员案还需要完全的清扫,没有当年的细节条子就会一直抓住我们不放。”
而如果清扫不成功,反舌鸟就会遭受来自组织的惩罚。
“更何况,秘书长还不知道悄悄留下了过多少次类似的隐患,他不能什么都不吐露,就只留给我们自己摸索。”卯木千景轻声细语地劝慰他,“您总要为反舌鸟大人着想,她经不起太辛苦的劳累。”
“将秘书长送去反舌鸟那里。”BOSS的声音含着愠怒,即是对秘书长又是对琴酒,“她醒来之后即刻去审讯,然后彻底把所有隐患清扫清楚。”
BOSS切断机器人信号拂袖而去,他最后说:“如果这都做不到,她就和秘书长一起下地狱。”
反舌鸟对于组织的价值在于最好用的清道夫,只要秘书长身上还有对组织造成威胁的隐患,他就一定会沦落到反舌鸟手里。
接下来的审讯合情合理,在审讯秘书长之后,就能初步地得到一份名单——曾经和黑衣组织隐秘合作过的人的名单。
能让秘书长亲自详谈的人都不会是无名之辈,这份名单有助于她找出警方和公安中和黑衣组织有联系的人,然而这只是一份初步名单,她接下来要做的是筛选,筛选出黑衣组织最大的保护伞,最大的保护伞倒了或者倒戈,黑衣组织自身难保,其他小合作方也必然会明哲保身,一切省时省力。
在这其中她一定会抓住一个人,一个早就能推理出存在,却摸不到痕迹的人。
那个最初最初,自上而下,出卖诸伏景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