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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总之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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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安顿了下来。
卯木千景和安室透互相无视,反舌鸟靠着门框再三确认:“你们两个不会半夜偷袭对方,对吧。”
卯木千景和安室透同步地冷笑一声,然后同步地为这种默契互相作呕。
反舌鸟琢磨他们情报组习惯一致到这种地步,估计就算半夜起来偷袭也会恰巧四目相对,没什么好担心的,所以她后退进入房间,关上房门。
赤井秀一坐在床上:“你今晚应该没有需要单独行动的计划?”
反舌鸟吓得一跳:“你怎么还没走?”
“我一定要走吗?他们两个还没发现我。”
“发现了你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走了。”反舌鸟窜到床上用力推他,“快滚,我要睡觉。”
赤井秀一“哦”了一声,然后圆润地滚到被团里并且迅速接住来自反舌鸟的四个巴掌和八次撩阴腿。
反舌鸟隐隐约约崩溃道:“你在搞什么?嫌疑人阿卡伊的献身吗?”
赤井秀一低低地笑,他一笑声音就好像闷在胸腔里:“不可以吗?”
“不可以,你再献身我也不会给你挂一作的冲矢同学。”
“那通讯呢?”
“你敢抢导师的位置?”
“好吧,”赤井秀一放开抓着她的手,狐狸一样的眼睛笑吟吟的,“你明天去东都大学吗?”
“不去,我提前和导师打过招呼了,我是投资商的长子,机器和我有一个在场就行,”反舌鸟松松自己手腕,“对我们这种二世祖放尊重一点。”
“我很久之前曾经觉得绿川景真是命好。”
反舌鸟一口气哽在胸口:“你话题跳跃好快,我跟不上。”
赤井秀一靠着墙壁半抬起身:“当时很多人都能看出你喜欢他哦,你表达好感的方式太直接了,什么都想送给他,什么时候都带着他,给他坦荡的前途和一马平川的路。组织里那么多人都说你喜怒无常,只有他觉得你是小孩子脾气,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我的喜欢要是连这些都给不出,那也太掉价了。”反舌鸟的脸皱起来,“爱总不能只靠嘴上说说吧,好恶心。”
“是啊,爱肯定会希望对方能更好。”赤井秀一笑着比了个手势,“所以我觉得他真是命好,他在那种境况下被喜欢着,还是被你喜欢着,既不用提心吊胆地揣度你忽晴忽雨的心情,还有朝你说重话也不被记恨的权利。”
“你说得我好坏啊,我哪有乱发脾气……可能有一点吧但也不是很多嘛。”反舌鸟辩驳,“我当时年纪还小,青春期是这样的。”
“你只是不记得了,”赤井秀一伸手挑起她一缕头发,“那一年你在任务现场不肯走,非说自己头发乱了扯得头痛,当时来抓我们的车就在楼下。”
“哦哦,”反舌鸟把脸埋进被子里,有一点心虚,“不记得了,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怎么解决?一说道理你就哭,要动手又赢不过你。”赤井秀一垂下头,带着笑意的声音离得很近,“你记不记得,当时我也是长头发。”
“记得,然后呢?”
“楼下枪声和刹车声吵在一起,楼上我把你的发圈割断,然后用自己的发圈给你重新扎头发。”
“嗯?你做任务的时候还会扎头发吗?”
“那不然呢?”赤井秀一又开始笑,“你也知道,垂落的头发很碍事,沾到血很难清洗。”
“倒确实是这个道理……”
“你看,我就说你没有分一点关注给我,你根本不记得那天和我说过什么了。”赤井秀一伸出手托住她的脑袋:“起来一点,压到头发。”
反舌鸟眼珠子乱窜,抬起一点脑袋:“应该也没绝对到这种地步。我承认我那个时候是很难搞,但是绿川景也被我折磨得很命苦——”
赤井秀一在她嘴巴前竖起食指,打断她的话,难得正色道:“他感觉得到,他那时就是一个成年男人了,他能明白这种小孩子一样的偏爱,并且乐在其中。”
“……”反舌鸟和他对视,安静了一会。
然后她突然歪头,避开他的手指,“你羡慕他?或者说嫉妒?”
赤井秀一失笑:“倒说不说羡慕这种程度,就是觉得,他……运气很好,如果是我,我能反馈得比他好得多。”
“就是羡慕,”反舌鸟一锤定音,“再嘴硬也是。”
赤井秀一注视着反舌鸟的眼睛,两个深色眼珠的人互不相让地对视着。
然后赤井秀一说:“好,我承认我嫉妒。”
“……”,反舌鸟怀疑道,“没到嫉妒这种程度吧,你刚刚还说觉得我很难搞来着。”
“刚刚吗?扎头发那件事?我骗你的,没发生过。”
反舌鸟立刻支起上半身抽他,用力把他踹下床:“你有毛病吧,三十多岁还满嘴跑火车。”
赤井秀一跳下床笑着躲开:“因为你确实不记得那段时间和我经历过什么事,我才有机会乱说的。”
反舌鸟没听他狡辩:“快给我滚,不然我叫外面的人来抓你。”
“好了好了,”赤井秀一重新抓住她的手,看向她的眼睛,“你确实没分注意力给我,至于我刚刚乱说,或者我到底是不是在乱说,你只能自己去回忆,懒得回忆也没关系,我已经清楚了你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我们五五开。”
他说:“我们扯平。”
反舌鸟没有回答,她能感觉到赤井秀一这句话的语气不一样,但是时间太短,她还分析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
赤井秀一又说:“我那个时候有点喜欢你。”
反舌鸟警惕道:“是乱说?”
“要靠你自己去想,都怪你那个时候不在意我。”赤井秀一比她高一点,因此很自然地弯腰替她将乱掉的头发挽到耳后,“你头发乱了哦。”
反舌鸟有一点不敢动。
她不是没读过书,当然知道这句媲美“今晚月色很美”的名句。
但是她又觉得不对,因为这段话原句是:如果我爱你,而你恰好也爱我,你头发乱了的时候,我会笑笑地替你拨一拨,然而手还留恋的在你头上多待几秒,但是,如果我爱你,而你不巧的不爱我,你头发乱了,我只会轻轻地告诉你:“你头发乱了喔”。
哪有像赤井秀一这样边说边拨头发,什么都要争似的。
赤井秀一像是已经做好她不回应的准备,挽她头发的手搭在她肩膀:“有没有觉得,我和你,有一点像你和琴酒。”
反舌鸟皱眉:“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赤井秀一笑着后退,一直退到窗台边:“不说啦,太晚了。”
不说了,你这么聪明,很快就能想明白——在别人的传言里你是怎么在不安、忽视、猜忌、不甘、惶恐痛恨和仰望中爱上琴酒。
我就怎么爱上你。
直到今天,我们扯平了。
离开安室透的家,赤井秀一漫步回工藤宅后门,他有些想抽烟,却在路灯下看见一只黑白相间的猫,于是蹲下身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摸猫和不抽烟其实没有必然联系,真正让他止步的是因为他口袋里根本没有烟盒,他在去见反舌鸟之前早早把烟盒扔掉。
反舌鸟就是那种很双标的人,她压力太大自己会抽一支烟,然后狂吞冰水和冰块,除此之外她不允许身边任何人抽烟。诸星大的设定是老烟枪,绿川景的设定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俩曾经都在反舌鸟面前拿起过烟。
后来发现反舌鸟不打嘴炮,她说抽人是真的抽人。
在官大一级的压迫下,他那几年把烟瘾戒了一半,直到后来又变成赤井秀一才故态复萌。
说到那几年——
反舌鸟曾经送过诸星大两部《白色相册》,他草草地打过一遍,觉得那种剧情没什么意思,有句话倒是一直记得很清楚。
设定上漂亮又专情的女主角之一冬马和纱说:明明是我先来的。
当年,他和诸伏景光之间。
本来也是他先来的。
人到了这个年纪还共情这句话真的会显得很好笑,但时间倒流回诸星大那一年,他不到二十七岁,是独当一面的搜查官,孤身潜入黑衣组织。
他最先认识的,就是反舌鸟。
反舌鸟给他的初印象一点都不平易近人,甚至不太像个人。他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分析清楚她年纪很小,因为只有小孩子才会爱恨强烈、做事必达目的、分不清玩笑和真的心。
他住院的时候,反舌鸟也睡在他的病房里,他完全没准备好应付这种事故,于是只得拿住本该面对宫野明美的营业设定——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冷漠警惕的受伤野兽,被黑///道遗弃追杀的俊美青年。
他知道这一套对宫野明美是有用的,但是万万没想到反舌鸟原先就是复刻他这一套认识的宫野明美,所以折戟沉沙。
反舌鸟那时候甚至还比他多出一个年纪小眼泪多的优势。
所以在病房里,他继续他的表演,反舌鸟从游戏中抬起头,迷茫地摸摸鼻梁:“你说这些干什么?是要我帮你报仇吗?”
她接着低下头打游戏,没在意诸星大的凝滞。
一局之后,她忽然又接上一句:“也可以哦。”
他就这么进入组织,变成反舌鸟当时唯一的贴身手下,和她一起日夜颠倒地打游戏做任务。
他在反舌鸟面前抽烟,第一次收获警告,第二次被按进水池里洗脸。她的爱恨真的太分明了,上一秒还凑在一起和他讨论接下来的大餐,下一秒在湿漉漉的视线里只能看见她面无表情的脸。
面无表情,眼睛里也没有笑意,事后不会记恨,就只是看着他,眼底冰冷。
冰冷得让他分析不出来,反舌鸟到底会爱上什么样的人。
他们曾经真的很好,年纪小就会有点粘人,年纪大就不会介意细节,两个人好到连默契都出众。
唯独一点有点棘手:她们都不太会做饭。
冲矢昴是不太会,反舌鸟是完全不会,但好在东京真是个大城市,哪里的美食都能吃到,反舌鸟会每天都带着他去不一样的餐厅。那一年他刚刚从美国回来,所以对于东京的印象里永远有反舌鸟做注脚。
就像他原以为那只是很平常的一瞬,后来却总是能想起那天地狱辣的柚子拉面和反舌鸟红通通的鼻尖。
当然,不会做饭的副作用是很容易找不到吃饭的机会,冬天的时候反舌鸟总是起得特别晚,做到夜间任务就会饿得头晕,饿到看谁都臭着一张脸,很难说话。
那天夜里反舌鸟要伪装成一个富豪的小女儿参加宴会,贴身的黑色连身鱼尾裙把她饥肠辘辘的腰腹收得很紧,诸星大埋伏在对面摩天大楼的天台架好狙击枪。
天冷时狙击手必须要含着冰块,不然呼出的白色雾气就会模糊镜片,他在零下的室外把冰块咬在牙齿里,反舌鸟旁边猛然地眼睛一亮:“你在背着我吃东西吗!”
他来不及解释,反舌鸟已经扑到他身上,冰冷的手捧着他的下颌,手指在掐他的脸。
他呛到冰水,不停地咳嗽,还没来得及恼怒反舌鸟已经弹开,双手合十很有诚意地说对不起。
她还给自己解释,对不起,我真的好饿。
诸星大深吸一口气,还在长身体的小孩子是这样的,她还要抽条,她不是狙击手她不知道,所以没有办法苛责她。
于是他点了点对面的楼:“要入场了。”
反舌鸟瓮声瓮气地说好,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小跑着离开天台。
那晚她只负责把任务目标引到窗边,贴身的晚礼服里也塞不下任何枪管,信任程度无异于把性命交到诸星大手上——诸星大能瞄准窗边的任务对象,当然也能瞄准窗边的她。
当然,理所当然,诸星大没有瞄准她。
为什么要暴露自己呢?为什么要杀掉一个在黑衣组织里不算难搞的上司?这些思路理所应当,所以准星连挪动都没有,他们那个时候是这种出发点不同,却确实互相信任的关系。
他们配合默契,任务进行很顺利,回程路上两个人搭宫野明美的便车——诸星大的人设没考过驾照,他是流浪国籍,所以反舌鸟从来不强求他开车。
他以为反舌鸟会坐在宫野明美的副驾驶,但她提着高跟鞋,身手矫捷地窜上后座,窝在他旁边。
反舌鸟眼睛亮亮地问他:“你还生气吗?我们一起去吃大餐好不好?你喜欢吃哪国菜?”
她甜美地、毫无隔阂地和他贴贴,抱怨这种裙子走路好困难。然后她又问:“你的外套可以给我吗?”
诸星大那天穿的是一件绿色飞行员夹克,很宽大,但是不怎么长。
反舌鸟把他的外套穿在身上,拉链拉好,然后飞快地撕开鱼尾裙把下半部分全撸到腰上,飞行员夹克很艰难地遮着她的大腿。
反舌鸟松了一口气:“穿着这种裙子差点没办法逃命。”
诸星大说外套太短了,尺码再大这个版型的衣服也不会长,何况反舌鸟穿着高跟鞋眉眼能擦过他唇角,她本来就不是体型袖珍的女孩。
反舌鸟抱怨说是啊好冷啊。
诸星大原谅她半个小时之前害自己呛水,问开车的宫野明美附近有商店吗。
宫野明美那天还要加班,把她们放到商场门口之后一脚油门就离开。
反舌鸟的衣服大部分是宫野明美搭配的,青春活力元气,唯有那天她自己挑了一身黑色的套头卫衣和牛仔裤。
她犹豫地在几件衣服里挑来挑去,他觉得基础款长得都差不多,但还是建议说浅蓝色的牛仔裤更适合她一点。
反舌鸟换好衣服,两只手像企鹅一样扬起来,很可爱地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怎么样?”
诸星大走过去,弯腰抓住她两只手——年轻就是这点好,哪怕只是换衣服这样的运动量也足够身体发烫,反舌鸟的手心已经热起来。
诸星大说:“你觉得不冷就好。”
反舌鸟比划OK让他付钱,他带着反舌鸟走去收银台:“你没带任务经费吗?”
反舌鸟把晚礼服扔进垃圾桶:“你看这件衣服哪里像能放钱包。”
然后反舌鸟的手机铃响,来电显示琴酒,他们没有吃上约好的大餐,反舌鸟先走一步。
诸星大在人声鼎沸的商场里,看她的背影,回想刚刚弯腰抓着她的手,两个人胸膛贴近,是拥抱的姿态。
好危险,差一点就吻下去了,他想。
也就是那天晚上,反舌鸟和琴酒一起,从下属极道的进贡中认识绿川景。
此后他在人生最巅峰的那年变成被忽视的下属,爱情里配不平的第三人,不被包容的边缘者。
他从来没在别人的故事里镶边过,他向来游刃有余万人敬仰,有朝一日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有贪心和不甘心。
他变得没话找话,变得非要强求,变成浪漫场景里多余的背景。他以前从来不觉得别人的选择重要,可是当反舌鸟真的坚定地不选择他,才发现自己对自己的认知原来也不甚清晰、不过如此。
他曾经一直好奇反舌鸟到底会喜欢那种角色,他朝那个方向揣度过努力过,他几度觉得自己逼近正确答案,在这种试探里自己的心也不可避免地跳动着。
直到绿川景出现,他恍然大悟,原来是这种角色。
越容易得到的诚实和尊重就越是不重要,玩家只会爱上最难攻略的角色,而他是开局赠送的。
可真是双标啊,反舌鸟,原来你喜欢的不过是这种平庸的人设,伪善的性格,装模作样的语言动作和不过如此的脸。
可你的爱恨太分明了,分明到一眼就能让别人看出来,谁是不被选择的那个。
如果绿川景来得再晚一点就好了,或许就在那一年初雪落下的时候,就会成功了。
后来宫野明美被杀,他骤然间觉得自己像从来没认识过反舌鸟,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审视她,却看见绿川景好像变换人格一样,近乎蛮横地拖着反舌鸟往前走。
那时候他不得不承认,反舌鸟的选择也有几分道理。
再后来,那个天台上,绿川景扣着扳机,他握住枪管,百般解释千钧一发,绿川景的手机响动。
反舌鸟在电话那头说不可以扣动扳机,你做好准备了吗?
绿川景茫然地问准备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很大的风声,下一秒她就从其他高楼的天台上很轻盈地坠落到这个天台,落到他们面前。
反舌鸟双手揣在口袋里,甚至没有看诸星大,语气平静地说:“诸星,把他给我。”
理由没有,去向也不说,不撒娇不讨饶,她只说她想要绿川景。
楼底下全是车子的声音,好多代号成员追过来——她不突然出现绿川景就会扣动扳机,她出现就会有很多人抓住她的脚步,没有办法。
在这种境况下诸星大让位。
反舌鸟走到绿川景面前,伸出手把他拉起来,然后她眨眨眼睛,没头没尾地说:“我头发乱了,扯得头好痛。”
绿川景以为这句话是对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反舌鸟转过头来,笑眯眯地对诸星大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杂乱的脚步声追到天台,反舌鸟的枪打偏,子弹擦过他侧脸。
再下一秒,反舌鸟带着绿川景消失在他眼前。
两个人逃亡是绚烂罗曼史,那对于他这个被留在天台的第三人称呢?他难道就会背信弃义?难道就会为利益凌驾一切?难道不值得被信任?
他一个人东京等啊等,等反舌鸟被捉拿或者等她回心转意,等到组织发布通缉令,等到琴酒捉住她又不肯声明把她关在哪里,等到BOSS公布她的死讯。
他明明是幸运的那个,他没有被带向死亡,他还可以在组织里隐藏,有那么多人作证反舌鸟对他刀剑相向,他够无辜。
命运真是强词夺理。
对,我在狡辩,对不起。
可你该向我说对不起的,你也在狡辩。
没有反舌鸟之后,琴酒的审问骤然压下来,这大概是她没预料到的,毕竟没有人能预料到自己的死亡和死亡带来的连锁反应。
车内的窃听器让他不是很经得起查,还是要被追杀被迫逃亡,反舌鸟最后的算计似乎没有撬动命运女神的纺锤,他唯一能做的,也不过几枚子弹一把怒火。
他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那么愤怒了。
可能是因为一个没选择他的人。
死亡真是个好东西,足够让一切感情审判撤销,忽然间所有恨意都找不到落脚点、烟消云散。
他变成在东京游离的魂魄,换过脸庞名字身份,过去的好像都记不清。
在东都大学盛放的樱花树下,反舌鸟对他说:“同学你好。”
那一瞬间万钟震动。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又在对自己狡辩,可是她真的站在自己眼前,可是我们真的重逢,所以往后要发生什么就让它发生。
明明只遇见了一次,却要失去好多好多次。
要不安、要忽视、要猜忌、要不甘、要因为血海深仇惶恐痛恨,我都接受。
他没说自己是谁,他心想她应该也不愿意再提起,哪怕是后来在阿笠博士那里见到自称是她孩子的小男孩,他也觉得可以。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她的,可以爱屋及乌,就当是系牢她们的纽带好了;如果不是她的,那也庆幸她不用在年纪很小还死生一线的时候那么辛苦。
往后时间走到那晚酒吧,他恍惚看见安室透和另一个长相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孩,还来不及说话就被身后的她弄晕,他晕过去之前觉得自己应该早就暴露,反舌鸟知道自己隐藏的身份。
再醒过来,两个人又心照不宣地什么都不说,默契得像绿川景没出现之前一样。
他不打算理清思绪,他要先看清反舌鸟的面貌和爪牙,在此之前所有的淹没他的感情他都放置在一边,任其奔流。
直到波洛咖啡厅,反舌鸟很随便地就撕开他的马甲,满不在乎,混蛋得一如她从前。
那一瞬间连他也觉得自己不能再狡辩,却又明白她的用意——接下来的对话都和组织有关,冲矢昴没资格留在讨论中,只有赤井秀一可以。
伸手时候摸到口袋里的烟盒,心想出门以后要扔掉,别再被她发现。
他会在该退场的时候退场,但永远知情知趣,永远聪明的人就是这点不好,一直完美无缺就显得太理所应当,反舌鸟总是当他不会记恨。
诸伏景光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想反驳,但反舌鸟说到遇见诸伏景光不是什么命中注定,那是她机关算尽一手策划绞尽脑汁强求来的。
他忽然发问:那你我呢?
原来你我的相遇也是算计?
就好像发现一张过期彩券,他一直以为她们相遇,是自己的选择出了差错,没有想过是反舌鸟曾经像选择诸伏景光一样先选择过他。
他的情绪被调动到极致,混乱且高涨,以为那一天不会再有别的消息,又收到一张花店的名片。
血海深仇不复存在。
原先那张彩券过期,反舌鸟给他另外一张。
兑来的封存的爱,压倒性地倾覆过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