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反舌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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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舌鸟坐在卯木千景的副驾驶，白色小车向餐厅的方向行驶，奥古斯都和御影密坐在后座。
御影密很困惑地问奥古斯都变成这样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卯木千景也心情松快地揶揄奥古斯都，车上几乎可称有说有笑。
反舌鸟打了个哈欠，敲敲车窗：“放我下车。”
卯木千景下意识看向后视镜：“怎么了？”
“没什么，我能解决。”车辆靠边，反舌鸟解开安全带，回身叮嘱，“知道我爱吃什么对吧？记得帮我点菜，我待会就来。”
机车手看到她下车，还试图伪装，但很快就被反舌鸟抓住，抓着手用力往右转道路上拽。
反舌鸟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外套口袋，同时做了个“嘘”的手势。
“我知道你在意什么，去吧，但最好别怪我没提醒你做准备。”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挣开她，手也从她口袋里抽出来。
一张名片，一张花店的名片。
反舌鸟抬起下巴示意，赤井秀一转头，看见那家花店就在自己后方五十米不到。
他还想再问什么，但头转回来时，反舌鸟已经背对着他走出一段距离，并且正在……打车。
他已经习惯反舌鸟鬼魅一样的行踪，他也做好准备再转头时会连人影都看不到，但反舌鸟就是简简单单地靠双腿走了几米，然后打车。
他甚至能听到反舌鸟给司机报地址，银座的餐厅，一家烧肉店。
跟踪反舌鸟这件事，就这么被略过了，他还以为以她的睚眦必报，至少会挂一点彩。
出租车启动，赤井秀一看着她扬尘而去大概三四秒，然后转身走向花店。
花店名叫Tomorrow，店面不大，招牌是白色的，门口摆着大株西尔维娅大丽花，还未推开玻璃门就能闻到青柠和薄荷的香气。
店主是个长棕色头发的女性，有些瘦，穿着白衬衫和米色围裙，背对着店门正收拾花材。
赤井秀一满怀警惕地推开门，步入花店，店主怀抱着一大束缤纷的波斯菊回头，笑容和声音都温柔：“客人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那是赤井秀一明明认识，却绝对想象不到的人。
宫野明美。
和安室透不同，硬要说感情的话，反舌鸟和他的感情更浓烈一点才对，因为她们两个之间，是实实在在地存在血海深仇。
被她杀掉的，被他收尸的宫野明美，是宫野志保或者说灰原哀的姐姐，是自己的表妹，是存在血缘关系的亲人。
这才是抹不平的账。他根本不在乎那些缠缠绵绵的爱恨纠葛，毒药解药有一千种但对他无效。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亲人在自己眼前被杀掉了。
诸伏景光不会在乎宫野明美，因为他不了解宫野明美，在他认知里不过是黑衣组织相杀，反正都是坏人。
安室透也不会在乎，他的手段未必比反舌鸟干净。
所以他偶尔困惑，是自己看起来太平和了吗？所有人都默认这件事，他也应该不在意。
可是他跟踪过宫野明美，知道那是一个很善良的、没做过坏事的女人，她只想要好好地抚养两个妹妹长大，为此精疲力尽地奔波着，直到被妹妹之一杀掉。
又等她被杀掉几年之后，他才发现这一段血缘关系。
他知道反舌鸟的牺牲，也明白宫野明美的死亡是反舌鸟让她牺牲，非自愿的牺牲。
……正义再灵活，也不能灵活到这种事情，都不在意的地步。
而现在，宫野明美就像不认识他一样，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经营着一家叫“Tomorrow”的花店，笑着问他：
“客人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他下意识看向手中的名片，那上面只写着花店的名字，背面用烫银印着一轮将满未满的月亮。
“啊，是神野小姐介绍来的客人吗？今天您为她取花？”宫野明美看见名片，眼睛亮晶晶地问他。
不等他回答，宫野明美干练地从冷柜中抱出一捧巨大的花束——具体有多大呢，隔着白衬衫能清楚地看到宫野明美这几年锻炼出的肱二头肌。
……
赤井秀一茫然地抱着那捧花靠在路边机车上，反舌鸟的电话完全打不通。
他垂眼看向花束，鼻子底下是日本香豌豆袭人的香味，宫灯百合顶着他的下颌，脆弱的花叫他很难低头。
他心想，自己确实没有做好准备。
吃烤肉吃到后半段的时候卯木千景的手机疯狂震动。
卯木千景翻过来看一眼名字又扣回去，不接来电，任凭电话那头无能狂怒。
反舌鸟端起椰子水问是谁在找你，你老板吗？
卯木千景很自然地否认：“同事。”
琉璃川幸吐槽：“好没边界感的同事，现在是下班时间吧。”
卯木千景点头：“是吧，我也觉得，仗着自己有优异的外貌不停地得寸进尺什么的，真的很过分。”
反舌鸟听见关键词：“有多优异？”
当着学生们的面，卯木千景没有张嘴，只回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泡过哦。
反舌鸟问号。
反舌鸟一愣。
反舌鸟轻咳一声：“他找你干什么？”
卯木千景轻描淡写地：“争夺抚养权。”
向坂椋大为震撼：“卯木先生和同事有一个孩子吗？”
“……”
二十三岁的孩子反舌鸟轻轻咋舌。
把这一茬忘记了。
卯木千景和安室透确实在争夺她的照顾权，大哥把这份权利下放给他们俩是建立在反舌鸟不良于行的基础上，但实际上反舌鸟能跑能跳能把他们两个捆成烤全羊，所以现在就出现了很有意思的局面。
安室透想监控反舌鸟，他和反舌鸟毕竟不是一条心，卯木千景倒是和反舌鸟一条心，但是和安室透又不对付，他们每天的行动计划都要吵架。
至于睡谁那这个问题，更是吵得各有理由各有风格，鉴于三个人动起手来旗鼓相当，目前还没发展到械斗的程度。
反舌鸟叹了口气，戳着盘子里的山葵问他：“今晚怎么说？”
“回天鹅绒町，我们去满开剧团住。”
“别闹，到时候他真的让消防来我们宿舍检查。”
“他拉不下脸来做这么掉价的事情吧。”
“他现在给你打了二十多个未接来电来争夺抚养权难道就不掉价吗？别怪我没提醒你，不接电话是提升对方怒气值的最佳方式。”
卯木千景深吸一口气，显然心情不佳：“那你说呢？”
“我的办法你肯定不乐意听。”反舌鸟心虚地挠了挠侧脸。
“你先说。”
“一起住他家去。”
“不可能。”
安室透的公寓里，臭脸的卯木千景和保持微笑但青筋暴起的安室透对视。
反舌鸟绕过他们两个去开安室透的冰箱：“这个芒果我能吃吗？还有山竹。”
“可以，保鲜抽屉里还有苹果。”安室透朝卯木千景冷笑道：“April shower怎么也来了？是在东京找不到落脚点吗？我的公寓可没有房间再安置您了。”
反舌鸟拿出苹果，回头看垂涎欲滴的小狗：“要给哈罗切点吗？”
“狗吃芒果和山竹有过敏可能，最好不要乱投喂别人家的小狗。”卯木千景提醒她，然后话锋一转，“我看安室先生的生活非常忙碌啊，一边打四份工一边还要照顾小狗，那不如监护反舌鸟的任务就让我一力承担吧。”
“一小块苹果可以，”安室透拍了拍小狗示意它可以吃零食，再抬头时继续假笑，“怎么好让您这么疲惫呢，这个任务可是同时指名给我们两个，我是绝对不会消极怠工的。”
“别和我保持这种没用的礼貌，”卯木千景也微笑，他微笑着撕破脸，“要么我今晚住在你这里，要么你住你的她带我走，要么我们三个一起住到琴酒那里。你可以没有什么值得我信任的，条子。”
“一起住到琴酒那里的提议好有建设性，”反舌鸟清脆地咬了一口苹果，蠢蠢欲动道，“琴酒的公寓确实很大诶，装我们足够的。”
这次是卯木千景和安室透一起回头秒拒：“不可以。”
反舌鸟：“……所以我真的觉得你们情报组就会打嘴仗，唧唧歪歪的。”
安室透的公寓是很典型的单身公寓，一居室，基本上没什么创造空间的户型。所以是反舌鸟睡卧室，卯木千景睡沙发，安室透睡地板。
反舌鸟思索一阵说这个安排似曾相识，很久以前她和诸星大去绿川景公寓也是这么睡的。
安室透从橱柜里抱备用被子和床单：“你带了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吗？”
反舌鸟摇头：“千景！帮我去便利店买一套哦。”
卯木千景不悦：“我没说要出门。”
反舌鸟双手一摊：“那怎么办？”
卯木千景沉默一会，气愤地出门了。
反舌鸟知道安室透想单独和她说些什么，但她不是很着急，于是晃悠着去房间给自己铺被单换枕套，铺完之后推开窗户透气，看见窗边倒悬着一只宫灯百合。*
……还知道挑个没香味的，怕狗发现。
反舌鸟回头，从门缝里看见哈罗在积极地啃半只苹果——它的体型很小，和猫差不多，体重也轻，完全是靠毛茸茸才显得圆润。
她往前几步，关上房间门，身后夜风拂动几下，但她懒得回头：“有什么问题紧急到，你非要追到别人家里来问我吗。”
窗户前传来很轻的坠地声：“你是怎么做到的？”
反舌鸟挑眉：“你说哪件事？”
“宫野明美那件事。”赤井秀一轻声说，“我为她收的尸，我很清楚，她确实已经死了，心脏洞穿失血过多，没有复活的可能。”
“别把我想象的那么神神鬼鬼的，”反舌鸟抱臂靠在门上，“没看过英剧吗？一具和她很像的尸体之类。”
“我观察过她，尸体和她没有任何不同。”
“那就是你业务能力不过关，不然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我是死灵法师？”反舌鸟思路忽然打岔，“那明美需要叫我master吗？”
“这就是我必须要来追问你的问题，我想不明白。”
“你自己想不明白，我说的你又不信。”反舌鸟老神在在地向他走去，“你现在的业务能力又面临重大考验咯，最好把呼吸和心跳声全咽进肚子里，不然我非把你打进英灵殿不可。”
她猛然间出手，反剪着赤井秀一把他囫囵塞入安室透的衣柜里。
与此同时安室透敲门：“我可以和你当面谈谈吗？”
反舌鸟转身开门，抱着手臂堵在门口：“可以哦，刚刚我就想问了，诸伏景光和那个小孩不住你这里？”
“景光暂时住在波洛的休息室，零会照顾他。”安室透抱着哈罗解释道，“零对我和你合谋绑架他们那件事还是心怀芥蒂，并不信任我。”
“你看你，当初明明答应了帮我绑架他们两个，现在又反悔，真是吃力不讨好。”反舌鸟倒没有太生气，“悠一说有人帮他们逃出来时，我可是想谁都没有想到你会反水。”
“因为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就算没有继续绑架他们两个，长野警方也已经按照你的意愿在行动，我和你交换过情报，彼此不可能再背离。更何况我认为景光的病情还是需要宽松的环境，他现在已经很严重了。”哈罗拱了拱他的手，他摸着小狗热乎乎的毛发，继续说，“我没办法看着他再死一遍。”
反舌鸟耸肩：“不过知道反水的是你其实倒没有让我很意外啦——我也没对诸伏景光很差吧。”
“不是你对待他态度的问题，是……”，他摸小狗的手顿住一拍，然后继续抚摸，“今天在咖啡厅里，我以为你会说一些，类似于责怪景光的话……我很担心他经不起刺激。”
反舌鸟平静地回答：“怪是怪，但我不会说出来，因为我知道那时候他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也很挣扎，他的经历让他对正义的定义比谁都激进，但只是激进，我没立场说他是错的。”
我知道玉没有揉捏这种说法，只能雕刻或崭碎。
安室透下意识为诸伏景光辩驳：“你别怪他，他是公安，他的正义容不得沙砾，光是要爱你他就已经……”
反舌鸟没认可也没有否定。
她歪头：“我知道哦。”
我一直都知道这些，正是因为他是这种角色我才会喜欢他，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似海双眸，不为我蓝。
她不想谈论这件事，于是问他：“还有别的问题吗？还是说你是来为自己的反水解释，让我不要心怀芥蒂？”
“我没什么可解释的。”安室透疲惫地捏太阳穴，“我还想问，你们为什么那么反对司法交易制度，对于你们来说，这项制度也一样是有利的吧。”
“因为我们不需要，我们有身份。”反舌鸟说，“今天榎本梓对我的称呼，你还记不记得——她不叫我反舌鸟。
你们大概会觉得这是个一假到底的身份，很容易就会被查出来，但是你就没好奇过为什么森中一定要我去读大学甚至读研究生吗？如果这是个假身份，我为什么非要获得这种学历不可呢？”
反舌鸟很耐心地解释：“你可以从这个身份出生的那一秒查起，所有的人生经历都是真实，在学校里甚至能找到她当年留下的奖状和竞赛录像。虽然转学很多，但绝对不乏对她印象深刻的同学们，她甚至每年末和长野高中的女同学有礼物互寄。”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份这样的人生。”她眨眨眼睛，“就算我不是反舌鸟，我也绝对有地方可去。”
“原来是这样。”安室透在短暂地愣神之后很快想通，然后他朝着反舌鸟温和地笑道，“你要摸摸哈罗吗？你刚刚喂它吃了苹果，它暂时会很亲近你。”
“居然是暂时的？”反舌鸟一愣，“我还以为小狗的喜爱会是永久的呢。”
反舌鸟拒绝摸哈罗，她急着关门假装继续铺床。
安室透倒也没再说什么，他回头放下哈罗，起身时看见卯木千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买好东西坐在沙发上了。
不知道听了多少，反正讽刺的笑容是很刺眼。卯木千景拎着那一袋东西向卧室走去，与安室透擦肩，语调里满怀恶意地说：“那你呢？”
安室透为恶意皱眉：“什么？”
卯木千景怪腔怪调地重复一遍：“你别怪他，他是公安，他的正义容不得沙砾，光是要爱你他就已经……”
安室透一拳打在他面中，将他掀翻。随后他接过卯木千景的拳头将人死死按在沙发上：“你又得意什么？一个罪犯有什么资格大放厥词？以后我一定会亲手抓你去坐牢。”
“以后？”卯木千景大笑：“对，我和她没有以后，我是该死的罪犯，我总归是要在牢里度过余生的，但我和她有现在，我现在就可以问她要不要和我一起回满开。
你信不信，我们两个对立举枪，她绝对会站在我这边。”
房间里，一起贴在墙上听他们互殴的赤井秀一和反舌鸟咬耳朵：“打成这样？要出去劝架吗？”
“劝啊，怎么不劝，”反舌鸟糟心地踹他一脚，“你冲出去，然后他俩立刻不计前嫌联手揍你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 9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