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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诸伏景 ...

  •   诸伏景光苍白的脸色此刻略微泛红:“神野……”
      以及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听见高明哥名字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个人都露出一副天打雷轰的表情。
      松田阵平用力掐着眉心:“所以到底都是什么关系?好像这间咖啡厅里只有我是没被知识污染过的蠢货。”
      “研二没和你说什么吗?”反舌鸟疑惑道,“我还以为他会帮你加载一部分前情提要。”
      “说了,但是你又是怎么认识高明哥和景光他们?还有那个赤井秀一和奥古斯都又是谁?”
      “你不是能猜到你两位同学在卧底吗,卧底到同一个地方去了呗。赤井秀一是我们当时遇见的其它卧底,奥古斯都和卯木千景是反水仔,认识诸伏高明真的是因为被他扫黄扫出来了,当时另一个和我一起被扫出来的就是诸伏景光。”反舌鸟简略道,“你就当我们是卧底者联盟。”
      “这种话是我和研二能听的吗?”松田阵平麻木道。
      “能啊,为什么不能,让你们去查长野议员案的时候就已经预备到今天了。诸伏高明已经被我们卧底的组织掳去过一次,迟早轮到你们俩——我不是次次都来得及把人救出来,你们必须要提前知道情况,才能分辨谁会害你谁有会救你;才能理解认同与我合作。”
      “高明哥为什么会被掳走,因为景光的缘故?那个组织又为什么要掳走我和研二?”
      “理论上来讲是有这方面原因,但是另一个问题也不可忽略。你们不是问我长野议员案到底是什么意思吗?我记得深濑友谅说过吧,她姐姐是极道秘书,录下极道和黑衣组织的交涉记录,记录中提到长野议员合作,次日议员死亡。
      “就是这个组织,你要来查他们当年留下的痛脚,他们当然会除掉你。”
      “那你又为什么要让我们带着大批警力查这个案子?只是为了让我们涉险?这说不通!”
      “第一,因为这个案子当年是我做的,如果你们查到什么重点,黑衣组织要派人修补,那必然会是我去修补,这样我就有保护你们的余地;第二,因为这个案子本身,你们还没查到,当年黑衣组织想和长野议员合作的是什么吗?”
      在场大部分人都下意识屏息,大家都明白这个话题的严肃性,诸伏景光思索着想要开口——他当年就查过长野议员案,是在场除了反舌鸟以外了解内情最多的人。

      “长野的事可以先放放,”卯木千景用文件轻轻扣了扣桌面,“毕竟现在警方侦查暂缓,长官尚且休假,一切还在你的控制能力内。但有一件事,你最好尽早知道并想出解决办法。”
      反舌鸟歪头看他:“是和我让你查的贝尔摩德长野记录有关吗?你说。”
      卯木千景点头,他缓慢地措辞,似乎在尽全力寻找一个反舌鸟能接受的叙述方式。他说:“贝尔摩德是为了协助琴酒抓捕你才来到长野,她自身的记录又做得太干净合理,我找不到可疑项,只好去查琴酒同时期的资料——你知道的,你在关押时被试用了很多药物,那些药物都来自黑衣组织内部的实验室,有些药物给你留下不轻的后遗症,直到今天也不算好全。
      那些药物不在市面上流通,管制得未必比子弹宽松,所以使用或归还都有严格记录。当年琴酒领取的药物,已使用的做好标记,未使用的全数退还,但是有一枚药很特殊,它的记载是‘遗失’。”
      反舌鸟“腾”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她不发一言地看着卯木千景瘦长的手指缓慢翻动资料,最终停在某个复制页,那上面有用红笔圈出的特殊药名。
      她似乎听到自己的鼓膜炸开,耳畔传来剧痛,大脑清醒地疯狂地运转,但是得不出任何计算结果,整个世界的声音和色彩都被她摒弃,眼见的唯有那个红色小圈。
      APTX–4869。
      怎么会是APTX–4869?她太清楚这枚药的作用,身旁两个例子正活生生的站着,所以怎么会是APTX–4869?

      卯木千景抓住她的手臂,强迫她坐下:“监督?还听得见吗?”
      她知道此刻自己的瞳孔一定缩得如针尖一般小,血压冲得她鼻腔泛热,但她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听得见,你继续说。”
      “你看过我盗来的小樽实验室资料,所以明说:我们两个都知道这枚药意味着什么,这是组织BOSS最大的野望,但这枚药是失败的,它的初代版本将所有试药者都毒死,好在实验室采集到不少数据,所以第二批药物实验时,组织不再只是盲目灌药,也开始根据基因寻找合适的受体,这些年,她们找到最合适的受体只有一个——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是唯一一个,吃下APTX–4869后没有显眼副作用,并且青春永驻的人,但也只是没有显眼的副作用,她身上一定有组织BOSS接受不了的错误之处,所以哪怕已经有了这个成功案例,实验继续。
      时间后推,东京实验室,天才宫野志保横空出世。她改良APTX–4869的毒性,但同时也导致效用大打折扣,并且生物实验显示:这枚药物仍然具有致死性。于是组织开始第二次大范围筛查基因,你入选了。更碰巧的是,此时你‘被公安卧底苏格兰蒙骗’,说是少不经事也好知慕少艾也好,总而言之,你选择了背叛组织。
      琴酒来抓捕你,你以为试药是折磨的手段,但其实它才是真正的目的。”

      “我说过你会有一线生机,”奥古斯都放下刀叉,深紫色眼珠盯着她,“我从琴酒那里偷过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你的基因配型单,上面配型率显示很高,是组织从未筛查到的数值,相比起别人,你不一定会死。”
      “确实是这样,”卯木千景继续说,“四年前自己的伤势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后面活下来纵然有亚特兰蒂斯耗尽资源篡天改命的原因,但那只占一半,另一半是因为这枚标记遗失的药丸你确实吃下去了,并且它发挥出巨大的作用,甚至它让你碎掉的内脏和断掉的骨头重新长好,你因为这种求生意志旺盛的生长代偿沉睡两年,然后——
      然后,你活下来了,近乎没有任何副作用地,活下来了。”

      “你是组织苦求不得的,最完美的受体,反舌鸟。”

      反舌鸟垂着头,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她再把卯木千景送来的每一个信息拆分重组,艰难地咀嚼吞咽,消化干净。
      然后她抬头:“那为什么APTX–4869记载的是‘遗失’?”
      “因为贝尔摩德。”

      卯木千景的声音维持着不大不小的音量,冷静得像对镜排练过无数次:“你和我描述过当年的情况:贝尔摩德不是一开始就想杀你,她放你走过,并且是两次。一次在你背叛前夕,大约是她知道你的配型之后。她放走你,让你去救苏格兰,并且带他远走高飞。
      第二次,她确认你在服下APTX–4869后没有死亡,故意留下马脚给狛枝那智,于是一个十七岁的中学生从组织最顶尖的两大杀手眼下将你偷走。
      第三次,你最终在天台被琴酒抓住,她才用狙击枪肯定了你的死亡。
      所以我猜,作为完美受体的你不止对组织有用,对深受副作用困扰的她也是有用的,她想背着组织藏起你,或许是直接威胁你或许是和你做交易;也可能是如果叫组织知道你是更完美的受体会让她失掉在组织内部的稀缺性,所以她抹掉APTX–4869的使用记录,将药物登记为遗失。”
      “那琴酒为什么不阻止?他耳昏眼瞎吗!?他——”反舌鸟额角的青筋清晰地暴起,她失态地冲卯木千景咆哮,后续或许还有更难听的话,但她自己停住,愤怒的火焰戛然而止。
      她冷静下来,然后哂笑一下:“那她们俩现在的平衡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谁都没有把我供出去,反而当成婴儿一样娇生惯养?”

      卯木千景确认她冷静,再继续:“我也想知道琴酒为什么不阻止,但我查了很久,全部被他的权限挡住,只好去探听了一点八卦的边角料——我听说琴酒去长野之前问过BOSS一个很愚蠢的问题:组织里的人能不能换代号。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组织里从来只有代号换人,没有人换代号。他这个问题太奇怪了,就像他很想让谁改名换姓重启人生一样,而那时那刻,沦落到那种境地的,只有你。
      你知道,琴酒比我们谁都先进入组织,我们都不是他,无法体会他对组织的忠诚和信任,或许他真的以为,你确认为最成功受体之后,不会被送进实验室做成切片,而是有新的代号、新的身份,就像曾经的最优受体贝尔摩德一样,仍旧拥有大部分自由和资源,只偶尔去抽点血。那个问题问出的,是他在对组织愚忠时全部的私心。
      然后,贝尔摩德在他面前杀了你这个背叛者。
      他恐怕是那一刻才明白,哪怕是所谓的top killer,对组织而言也不过是平庸的量化生产品,他的私心是不被允许的,就算他一直忠诚,是彻头彻尾组织的人。
      出于愤怒、出于那一刻的同仇敌忾,他没办法去憎恨作为组织的刀的贝尔摩德,因为他也没办法憎恨和贝尔摩德毫无差别的自己。
      所以,他容许了贝尔摩德的私心。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两个现在谁也不敢动谁,因为他们在组织面前都不再毫无保留,他们都有、并且都被对方知道了,绝对不被组织容许的私心。”

      不和他们同一桌的赤井秀一轻轻地“啊”了一声。他想起那一年元旦,他们被正式授予代号,反舌鸟皱着眉说觉得自己的代号花里胡哨,好没面子,问琴酒能不能换一个。
      琴酒那时回赠她一枚子弹。
      这世界上多的是风水轮流转的事,多的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事,也多的是很多年后想起来、追悔莫及的事。

      反舌鸟撑着头,没人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良久,她抬起头对卯木千景说:“BOSS在四年前就想让我试药,四年后肯定会更心急,我必须想个办法……不,他们两个还不知道我从你这里知道了配型和APTX–4869的事,我不能打草惊蛇。”
      她捏着鼻梁仰头瘫坐在椅子上:“这还玩蛇,早知道回来就是吃药,我说什么都不会让反舌鸟这个身份复活。”
      “你……不可以寻求警方帮助吗?”松田阵平听了半天,晕头转向地发问,“我没明白,你是为了救公安卧底才被谋杀的,这难道不算将功折罪?那个苏格兰呢?他不能为你作证吗?”
      “我不需要作证,我的罪名不是靠立功就能折去的,警方帮助也没什么用。”反舌鸟脸上的笑容很是微妙,“诸伏高明被绑架还是靠我才送回去的吧?”
      “可是——那或者公安呢?景光和降谷……”松田阵平抬头看向他的同窗,却在看到两人难看的脸色时声音戛然而止。
      “你知道诸伏景光为什么不亲自去救他哥吗?”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在组织里露头就秒。”反舌鸟站起来,自己去吧台接水,“你刚刚不是问苏格兰吗?喏,就是他。”
      卯木千景把脸撇去一边,轻蔑地笑起来。

      等反舌鸟喝完水回来时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已经打完了。看起来似乎是单方面的互殴,主要是性格耿直的松田阵平动手,但大部分人很容易忽略的一点是,虽然诸伏景光看起来温和,但他作为狙击手实际上是很大一只。
      赤井秀一在假模假样地劝架,安室透和降谷零用碘伏处理诸伏景光颧骨上的伤口,萩原研二死死拉着还在喘粗气的松田阵平。
      卯木千景在嘲笑奥古斯都丝滑的喊妈。
      反舌鸟回来时松田阵平还未平息,于是她疑惑道:“怎么生这么大气?”
      快要死的、在长野已经死过的,是我又不是你。
      “因为只有我不知道,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松田阵平深色的眼睛有些发红,“我连我该做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所有人都有事瞒着我!”
      “别这么说,不只是你,研二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我去做卧底,失败了,躺两年才醒。”反舌鸟轻描淡写,“你要是好奇我的卧底生涯的话我可以简略地给你讲讲,还蛮精彩的。”
      反舌鸟的语气能最大程度地激怒一个人,松田阵平的情绪被激到极点,然后他反而冷静下来,挣开萩原研二好整以暇地坐回桌前,盯着反舌鸟:“你说。”
      “……?”反舌鸟反而有些不确定,“真说?”
      “对,真的说。”
      “玩脱了吧。”奥古斯塔幸灾乐祸道,被反舌鸟敲了一个爆栗。
      反舌鸟含混道:“让你的同学说吧,我做补充。”

      这是近段时间反舌鸟做的相对比较后悔的一个决定,能排前三。
      因为诸伏景光这个被抓破脸的开始撕破脸一般讲他的东京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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