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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再醒来 ...

  •   再醒来是在某家私人医院里,睁眼一片洁白。反舌鸟晕过去的时间不算长,因此头还是很痛,她习惯性地想翻身到床头柜找水喝,看见琴酒在床尾窗台前站着,看外面的风景。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场景怪惊悚的。
      琴酒缓慢地转过头来看她:“醒了?”
      反舌鸟犹豫一下:“我的头好疼。”
      “水在抽屉里。”琴酒走向她。不得不说腿长就是好,几步就能走到地方,让反舌鸟一点思考时间都没有。
      琴酒问她:“你在想我和贝尔摩德的对话?”
      反舌鸟心想看见你的时候确实自动联想到了,她知道否认没有意义,琴酒心里有确定的答案,于是点点头。
      琴酒向她的脸伸手:“有些事我不想让你知道,你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知道,明白吗?”
      琴酒的手已经到眼前,离她太近了,她下意识以为是要挨打,于是向后缩了一下,琴酒的手顿住。
      然后那只没戴手套的、苍白的、粗糙有力的手偏了个角度,摸向她右耳耳垂。
      反舌鸟抬头疑惑地望着琴酒。
      琴酒言简意赅:“你的耳钉。”

      琴酒显然和贝尔摩德达成什么协议,造就出一种火药味的危险平衡,他也终于意识到反舌鸟必须有人照顾,她被太多人盯着,偏偏又已经失去大半能力,是折翼的雀鸟。
      组织中只有情报组那些人善于揣度人心,显得迷人体贴又可爱,所以琴酒直接从贝尔摩德手底下抢了两个工作能力最强的。
      安室透兜兜转转还是被安排到反舌鸟身边,还附带一个卯木千景。前者带着后者来病房述职的时候琴酒罕见地犹豫了,他显然也记得反舌鸟曾经的拒绝和持枪告白,于是咳嗽一声,刻意地解释:“我不是要把他们送给你当下属。”
      反舌鸟心里接了一句“是要把他们送给我当保姆”,但是面上不显,凝视着琴酒问他:“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琴酒皱眉:“当然。”
      于是反舌鸟笑起来,咧出洁白的牙齿:“那我接受。”

      琴酒离开病房后,反舌鸟和安室透对视,忽略掉他身后的卯木千景,卯木千景也表现得像第一次见她。
      安室透不知道卯木千景和反舌鸟的关系。一方面因为在他面前反舌鸟和卯木千景从来没同框出现过;另一方面见过反舌鸟和卯木千景同框的诸如萩原研二、松田阵平,甚至是毛利小五郎一行人,也没在安室透身边见过卯木千景,根本不知道他俩是同事,所以没人提醒他。
      安室透不知道卯木千景是反舌鸟麾下的演员,也不知道她们俩已经达成协议,只当April Shower是情报组一个奉信神秘主义,能力够强却和组织有龌龊往事导致不爱上班的普通员工。
      此刻安室透没有把重心放在卯木千景身上,任由卯木千景出去找医生了解情况。
      所以房间中只有她们二人,他站在病床前,和反舌鸟对视。
      这该死的老熟人正经起来的搞笑感,反舌鸟现在一看到安室透就想笑,然而嘴角还没上扬手机屏幕就亮起来,屏幕上显示有一封新邮件,她点进去,看到发信人署名巨星,内容是阅后回电。
      反舌鸟略感不妙,她迅速拨去电话,电话那头长谷川悠一的声音有些哽咽,显然挨打不轻:“你听我解释。”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倒霉感又来了,反舌鸟冷静道:“你说。”
      “是这样的,这段时间降谷零老在亚特兰蒂斯闹事,说要回公寓拿什么东西,他一闹事诸伏景光也跟着轻生,我们被吵得受不了,心想他们俩都打了肌松就放出来透口气也行。所以在你被琴酒带着去长野抓诸伏高明的时候,我带他俩出来了一趟。”
      “然后呢?跑了?”
      “跑了,”长谷川悠一被剥去辩诉打了个直球,他呜咽地说,“我在门外一直没看到人出来,后来调监控才发现降谷零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粒atpx4869,变成小孩后从气窗钻出去,还带了个大人回来把诸伏景光也弄走了。”
      反舌鸟青筋一跳:“哪个大人?”
      长谷川小声哭道:“安室透。”
      “……”

      反舌鸟抬头,看见站在她病床前的安室透正贴心地帮她调整点滴,然后与她对视,露出一个温柔体贴的笑容。
      在他阳光俊美价值连城的笑容下,大哥忽然就显得和蔼可亲起来。

      电话那头长谷川还在嘤:“也不知道降谷零哪来的药,难道是实验室泄露吗呜呜呜……”
      “别哭了,我给的。”反舌鸟看着安室透对电话说。
      “你早说啊,”知道锅不全在自己,长谷川悠一的脊背一下就挺直起来,“你给降谷零atpx4869干嘛?”
      “不是给他的,是给在小樽海边教导满开夏组的、靠谱成年人的,后悔药。”反舌鸟眨眼,“看来他终于意识到那是什么。”
      小樽时反舌鸟将定位仪放在送给降谷零的面具里,之后一直在坑他,这枚后悔药是她们预留给降谷零的一条生路,但鬼知道心更狠手更黑的安室透会来到这个世界,后者接手降谷零的事态后完全没被逼到要用药的地步,而降谷零本体更是直接被锁在亚特兰蒂斯,所以大家都没有太在意那枚药的去向。
      没想到这枚药会出现在今天、出现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南辕北辙,但也确实给降谷零扩开生路一条。
      反舌鸟盯着安室透,眼神一错不错。
      安室透含着笑凝望回来,他随手扯过一张椅子,坐在反舌鸟身前,双手垂落在膝盖上:“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反舌鸟的视线随着他的眼睛移动,没有回答,一时之间病房里气氛剑拔弩张。
      “打扰一下,”回来的卯木千景拿着病情记录和结账单敲响房门,“我已经办理好出院了,你们还没聊完吗?”

      ——
      波洛咖啡厅最近新来了一个应侍生,有顺垂的深色头发,气质温和无害,眼眶圆润眼尾上翘,蓝色瞳仁有些发直。
      眼神发直是精神类药物的后遗症,抛开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他实在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应侍生,从没有人听过他大声说话,哪怕是面对少年侦探团中那些过于活泼的孩子,他也没有一点不耐烦。
      他和安室先生的关系很好,事实上,就是安室先生引荐他到这里来上班,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
      安室先生的孩子。
      大约小学一年级的孩子,长相方面完全就是缩小版的安室先生,黑皮金发紫色眼睛,连气质都相差无几。
      按照安室先生的说法,他的孩子zero正因病休学,因此他实在不放心zero一个人待在公寓,所以经常把孩子带到波洛咖啡厅帮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
      安室先生的解释很细致,只有一点让人觉得不妥——他完全没提到zero的母亲。
      按年龄倒推,安室先生几乎是在大学毕业时就拥有了这个孩子,再往前倒推,孩子孕育时他还是个一无所有的大学生,这听起来真是,真是……
      真是太像个渣男了,榎本梓担忧地想。

      其实最近常来波洛咖啡厅的还有正养伤的反舌鸟,不过作为客人来讲她显然正常许多,她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尽全力避开和那两大一小的交流。
      因为最近安室透有点撺掇降谷零喊她“妈”。
      他实在是心狠手黑不择手段过头,一方面想让她平摊狼藉的声名一方面想让降谷零黏在她身边刺探情报,但好在这个计划还没有呈到反舌鸟面前就面临着诸多困难。
      比如诸伏景光不太同意,再比如降谷零不太愿意。
      但安室透不太在乎降谷零的意愿,人狠起来连自己都虐待,此刻反舌鸟坐在窗边,用眼角余光看安室透把降谷零拉到角落里谆谆教诲不懈洗脑,有一丝崩溃。
      诸伏景光穿着应侍生服装,端着蜜瓜苏打水和白脱蛋糕走来,弯腰将食物摆在她桌上,像她们之间从来没发生过龌龊事一样温柔地问她:“怎么了?头上的伤口还在疼吗?”
      “不是伤口疼,是头疼。”反舌鸟破罐子破摔地看向他,“我就非得喜当妈不可吗?这户口非得上我这吗?”
      降谷零显然听到了她的拒绝,这让他本就摇摇欲坠的自尊心更受一层打击,偏偏安室透还推了推他的肩膀,含着笑意的声音说:“去吧。”
      诸伏景光回身看向安室透,有些皱眉,两人视线相接,降谷零在原地磨蹭脚步,一时间咖啡厅内空气寂静。

      然后这份寂静就被开门风铃的声音打破,榎本梓语调活跃干劲满满地欢迎道:“欢迎光临!是小月和冲矢先生呀,二位最近好久没来啦。”
      反舌鸟眉头一跳。
      化名神無月的奥古斯都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牵着冲矢昴的手走进咖啡厅,一眼看到印堂发黑的反舌鸟,顺手打了个招呼:“上午好,妈。”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一时间,安室透的眼神锐利起来,降谷零则大受震撼不进反退,诸伏景光的手搭在她椅背,她能听见拳头握紧的声音,抬头果然看见诸伏景光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意,狠意中还包含一种很难表达的情绪。
      如果一定要表达的话就类似于:人人都能生为什么就本宫生不了。
      冲矢昴牵着孩子,假装眯眯眼看不见散发杀气的三个大人,跟着神無月一起喊她一句:“上午好,孩子妈妈。”
      反舌鸟一瞬间就把眼睛闭上了。

      “当啷”一声,榎本梓手中的盘子摔到桌子上,她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小月是……冲矢先生和神野小姐的孩子?可是冲矢先生现在还在读研究生,神野小姐看起来那么年轻……”
      她完全靠肌肉记忆稳住餐盘,然后抬头,用一种锐利的眼神看向冲矢昴。
      看来这间咖啡厅里渣男的含量,还在上升。

      反舌鸟已经麻到某种地步,反而冲破自己的尴尬枷锁,于是她忽然间笑了一声,用一种死鱼一般的眼神看向冲矢昴。
      论污人清白还得是你。

      冲矢昴被这么多人盯着,也不觉得尴尬,他微笑着向安室透说:“一份咖喱蛋包饭,一杯冰美式,劳驾。”
      然后他蹲下身问神無月:“小月要吃什么?”
      神無月揉完眼睛,也看清楚新来的那位应侍生是什么人。他走向反舌鸟,对冲矢昴敷衍道:“我爱吃妈妈桌子上的。”
      反舌鸟闻言,飞快地端起苏打喝了一口又端起白脱蛋糕咬出一个牙印。
      神無月无语地看着护食的、今年正研究生在读的妈。
      而冲矢昴没去打扰“母子”交流感情,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笑容真挚地看着反舌鸟和神無月,塞在外套里的手悄悄给世良真纯发去讯息。

      【世良,我好像在波洛见到你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大姐姐了哦。】

      诸伏景光扣在反舌鸟椅背的手松开,又变成那副温和神色,他主动问神無月:“是想要蜜瓜冰淇淋苏打和白脱蛋糕吗?我可以去后厨为你再做一份。”
      神無月点头,用小孩子的语气甜腻腻地回答:“谢谢叔叔。”
      反舌鸟歪头,用眼神问他:“他给的你也敢吃?不怕他下毒?”
      神無月走到她桌子对面,两条小短腿奋力一蹬爬上椅子。他眼神猖狂:“我可是你亲生的孩子,他也舍得?”
      “啧”,反舌鸟弯腰凑到他耳边,“看到后面那个缩小版安室透了没有,去把他干掉,你就是妈妈独生的好大儿。”
      她说这话时表示性地压低了声音,但安室透和降谷零都不是简单角色,因此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人精一样的安室透没什么表露,降谷零愤恨地看过来,被神無月挑衅地望回去。
      反舌鸟舒心地拍拍他:“偶尔觉得你像比格似的,还不用我亲自养,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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