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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诸伏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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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高明用手撑着脸,捂住脸上的表情,好一会儿。
一会儿后,他挣脱情绪泥潭理清逃亡思路,问反舌鸟:“可以让我了解一下你说的贝尔摩德吗?或许对我们接下来逃跑有帮助。”
“千面魔女、不老传说、情报组一把手、个人能力极强,但我选她不是为了和她打擂台。”反舌鸟还在宫野夏的语气里,因此说话有一点迟缓。
她说着,低头用纱布擦干净手上的血迹,“我是一直很想知道,她那个时候比琴酒还不想让我活下来的理由是什么——我一开始也以为她只是单纯的想让我死,但她偏偏又放我逃跑过,是我逃跑不成她才想着让我消失。”
“这个理由我不知道,但琴酒或许知道,所以或许能沿用到今天:她仍然希望我消失,但我现在是个残废,没办法自己跑路,可恰巧你给她提供了机会,她当然会不遗余力地帮你。”
“而且我和你很快就要分头跑路了,诸伏警官。”反舌鸟低头看力气还没恢复的诸伏高明,“我之前有个思维误区,我觉得我们俩是要绑定着跑路的,其实想想这不是必然。”
“为了不显眼你会弃车,弃车之后也就不再方便搬运不良于行的我,这个时候你面对我就有三种处理方式:”
“第一种,如果我的价值大于麻烦,那就带着,带着我回到长野再把我关起来,但是从个人能力来讲你知道做不到,我哪怕不良于行也不是能被随便控制的。”
“第二种,你没有办法带回我,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我在黑衣组织里发挥余热,那么或许可以走个简短的流程——杀掉我再弃尸,但你是警部,你的正义必须是程序正义,你不能这么做。”
“第三种,你没办法带回我,不能够杀掉我,也不想我能在黑衣组织中发挥余热,你会想办法让我失去在黑衣组织中的作用,这是你作为警察的必然想法。这或许能和贝尔摩德的想法重叠,逻辑链在这里成立。”
“如果贝尔摩德帮你,她的条件一定是得到我,而你在甩掉累赘的同时也确保我不会再对群众造成威胁,这是双赢的局面,生死面前没理由不答应。琴酒知道她想让我消失的理由和意图,又会用恶人的想法揣度你,在局面中我只是身不由己的货物,所以不会怀疑我。”
诸伏高明感到喉咙发紧:“那你想怎么做?你不会是想自己送到贝尔摩德的手上?”
反舌鸟朝他笑笑,没有否认:“长野top1就是聪明,但我或许不用送。”
她慢条斯理地拆松腿上辅助器的螺栓:“透子酱聪明得不像个人,他现在应该已经揣摩透我的想法,把假信息送给贝姐了,估摸着再有半小时,贝姐就要主动来抓我。”
假戏有什么意思,反舌鸟开朗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凶狠,真做才有趣。
三小时后,东京郊野。
反舌鸟体重不轻——很抱歉,但她这个身高这个肌肉量是怎么都不可能轻得像个小孩的,好在诸伏高明虽然受了那么点伤,但是职业素养摆在这,他只是看起来颀长清瘦。
诸伏高明带着反舌鸟一直躲藏到黄昏时分,此刻他背着似乎失去意识的反舌鸟走在暮色四合的偏远小巷中,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小巷末端懒散地慢行出一道骑着摩托的人影,人影在挡住夕阳后立定,摩托的发动机却骤然轰鸣起来。
人影撩了撩蓬松的长卷发,声音暧昧婉转,像暗藏恶意的钩锁,贝尔摩德带着笑意说:“一路走来想必很辛苦吧?诸伏警官,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诸伏高明的警惕拉满,全身肌肉骤然紧绷。背后的反舌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藉由手滑落的动作将唯一的手机塞进他口袋里。
反舌鸟的声音贴在他耳后:“别害怕,我在这里,不会让你有事的。”
诸伏高明勉强镇定下来,像他和反舌鸟商量好的那样,开口回答道:“愿闻其详。”
“阿拉,”贝尔摩德坐在摩托车上,左手撑着脸,手指支颐在猩红的唇边,“想必长野县还有人在很辛苦地找寻你对不对,你也一定很想回去吧,毕竟东京实在是个太危险的地方了,而你身后的累赘显然拖累了你的步伐。”
成熟昳丽的女人用右手轻轻拍打摩托车的表盘:“我用这辆车和你交换怎么样?放心吧,是刚刚才去购买的,没有任何隐患,油箱加满。”
说到这里,她朝诸伏高明wink了一下,她总是这样,利用近乎完美的外表和挑逗的动作来掩饰目的,她的勾引像涂了剧毒的锋利倒钩一样具象。
谁妄想吞食她的美貌,就会被倒钩扣住舌头,拔出一串五脏六腑。
诸伏高明冷静地问她想要反舌鸟做什么,动作却已经有将背上人放下的意图。
于是贝尔摩德的笑容加深,这让她美丽得更加流光溢彩,她捂着嘴:“诸伏警官,你在担心一个杀手伤害另一个杀手吗?作为警官你到底想要怎么样的回答?我不得不提醒你,琴酒已经快要追到你了,一旦他赶来,我最多失掉这次机会,你要失去的可是性命。”
诸伏高明握紧藏在手心的手链,又松开。
他就像在尾牙年会上答应舞伴那样风度翩翩地、平静地说:“我同意你的交易。”
诸伏高明将反舌鸟放在原地,贝尔摩德也将摩托车放在原地,两人向对方走去,在她们俩身影交错的瞬间,反舌鸟按下口袋中的发信器,吞下压在舌头下的肌松药,心说:“透子酱,你可千万要通知大哥早一点来救我。”
反舌鸟在药物的作用下昏迷大约十五分钟,骗过贝尔摩德的眼睛,然后在后者怀中悠悠转醒,馥郁的香气让她打了个激灵,她按着太阳穴,含混地问:“贝尔摩德?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以为我会带你去找琴酒吗?”贝尔摩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伴随着高跟鞋的节拍声——反舌鸟才意识到她在这种境况下、抱着她这么大一个人,居然也穿着高跟鞋健步如飞。
这是个不好的讯号,反舌鸟费力地抓着她的胳膊抬头,皱着眉问:“为什么不去?”
说话间,贝尔摩德终于走到跑车旁,将她放在副驾,用力按平她的眉心:“你觉得呢?宝贝。”
反舌鸟躺在副驾驶,脸色有一瞬间的发白——她以为贝尔摩德来不及准备,她以为没有其他交通工具了,她以为贝尔摩德是开着那辆摩托车追到她和诸伏高明的,她以为在交易后贝尔摩德会究竟把她放在库房或是哪个废弃厂房。
但是现在这里有辆车,贝尔摩德的惯用跑车,谢尔比AC眼镜蛇。
血一般的唇印在她脸颊边落下:“宝贝被颠簸得很头疼吗?没办法,不停远一些会被那个警察发现的,不过才十五分钟,想来他也没有跑得很远。”
贝尔摩德坐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让速度加到百码。
她的声音还是轻柔又暧昧:“宝贝,那个警察欺负你了对不对,没关系,我带你去杀了他。”
跑车和摩托车的性能差距太大了,贝尔摩德甚至不用下车,她可以直接开着这辆超跑把诸伏高明撞死在路上。
反舌鸟在肌松的残余作用下连拳头都攥不紧,只能寄希望于上原由衣在亚特兰蒂斯的帮助下,能够实时追踪她放在诸伏高明身上的手机,并且让大和敢助把油门踩得再死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提早吞下藏在衣领里的另一枚药丸,藏起类似“再这么吃下去迟早吃到ICU”的腹诽,闭眼打算休憩一会儿。
哪怕只能休息十分钟也是好事。
诸伏高明被反舌鸟这个活地图指点过,在最近的路上朝长野的方向狂奔,大约四十五分钟后,身后传来超跑的引擎声。
贝尔摩德没有反舌鸟帮助,跑车也走不了羊肠小道,要不然她会来得更快一点。
身后的轮胎尖锐的抓地声一再逼近,诸伏高明没有回头,只借着后视镜看了一眼,拧死油门的手没有松过。
他知道死亡正在身后迫近,迷人的杀手预备以一种血腥的方式杀死他,但他冷静得近乎冷漠——不是把反舌鸟交出去时伪装的那种冷漠,就是货真价实的,冷漠。
人生有死,修短命矣。
他甚至能分心为他人着想:今天天气不好,有一点下雨,反舌鸟的腿伤在这种天气会疼。
雨势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变大了,石子一样砸在他身上,反舌鸟在敞篷车上也被砸了个湿透。
她无语地笑了一声,心想虽然贝尔摩德有准备但看来也没有太多准备,不然怎么会在下雨天开敞篷。
然后她伸出一只手,按住贝尔摩德的方向盘。
于是诸伏高明没有动作,却听到身后超跑打滑和刹车片尖叫的声音,他用尽理智克制回头,不敢浪费宫野夏为他争取的、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机会。
就像太过头的执念是时间的余烬,宫野夏是反舌鸟镜中的倒影。
偶尔暴风雨叫天堂地狱两极翻转,恶鬼会主动让出身位,他知道身后那个要救他的,是久未谋面的影子。
是宫野夏。
在吃过药的情况下还能阻止贝姐的可能有多小?反舌鸟在头晕恶心里莫名其妙地想。
贝尔摩德来不及准备那些有的没的药,所以她选择用物理方式让反舌鸟失去行动能力,但不幸的是,反舌鸟是个物抗法抗都奇高的人物,在抢方向盘阻止车祸的空挡她甚至被反舌鸟逮住机会咬了一口。
贝尔摩德气极反笑:“很好,宝贝,我很喜欢你留下的吻痕。”
她抓住反舌鸟的脖颈不断收紧,缺氧让后者眼前逐渐变黑。
然后贝尔摩德又松开手,咬牙切齿地说:“没办法,宝贝,你的大哥现在看你看得很紧,你的尸体上不能有掐痕。”
反舌鸟勉强翻身,趴在座椅上剧烈地边笑边咳嗽,笑声嘶哑,像疯了一样。
在她疯癫的笑声中,口袋里的蓝牙震动一下,这代表两个信号器定位终于重合。
她抬起头,看见对向车道上握住方向盘疾驰的上原由衣,以及在副驾驶朝这边嘶哑喊叫着“高明——”的大和敢助。
总算来了,她心想。
摩托车的好处在于灵活,要弃车连拉开车门这个步骤都能省略。
诸伏高明调转车头,利用惯性让摩托车冲向贝尔摩德,自己则攀着路中护栏一把翻到对向车道,被做好准备的大和敢助拽上她们的车。
贝尔摩德为了躲避摩托车不得不急刹,偏向外侧车道,这为上原由衣争取了一点时间,她将油门踩死,遵从电话中森中明青的指示,绕上亚特兰蒂斯安排好的路。
飞来的摩托车激发了贝尔摩德的凶性,她直接撞碎路中央的护栏,强行改道到对向车道,对诸伏高明穷追不舍。
上原由衣的车不是超跑,两者的距离被慢慢逼近,森中明青在电话那头冷静地调度,但实在没办法克服两车性能上的差距。
反舌鸟吊着一口气起身,想再给贝姐添点堵,但是还没动作,她眼角余光在后视镜中看见今晚登场的第三位英雄。
大哥的保时捷365A。
……
……反舌鸟心想好混乱,要拦住贝姐一个已经很困难了,怎么还来一个,安室透真是一点用没有,把时间排得这么次。
但她一边想着白烂话,一边在心里缜密地分析:大哥究竟是来弄死诸伏高明的,还是来贝姐手里救她的呢?
没办法,她现在只能拦住贝姐,拦不住大哥了。
反舌鸟吊住这口仙气,扑到贝尔摩德身上,拉死手刹也打死方向盘,谢尔比眼镜蛇在尖叫后一头撞在路边花坛中。
安全气囊弹出来,将两个人包裹住,反舌鸟非有意地帮贝尔摩德做了缓冲,被气囊冲击得全身都疼,流出鼻血来。
她闻到汽油的味道,超跑有爆炸的风险,但她双腿没有自主行动能力,贝姐也对此乐见其成。
然而她听到了第二声尖锐的刹车声,保时捷365A放弃追逐诸伏高明,在漂移后横停下来,琴酒把她从安全气囊里拖出,她的鼻血全蹭到大哥肩膀上。
大哥一手抱着她,一手把贝尔摩德塞进保时捷后座,语调中含着愤怒的威胁:“你都说了?”
贝尔摩德深呼吸,摆出她擅长的暧昧笑意:“你希望我说?真可惜,我还没来得及——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琴酒,你也知道你锻造出的反舌鸟绝不是个傻孩子。”
“今天发生的一切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贝尔摩德。”琴酒语气阴冷,却没有把枪抵在她的额头,转而坐回驾驶位,向医院的方向猛踩油门,“我看不到你对组织的忠诚,只有你的私心。”
“私心?”贝尔摩德提高声音,笑意变成锋利的冷笑,“你最好祈祷你的秘密里,不要漏出被我窥到的私心。”
全身湿透冷得要命的反舌鸟把仙气咽回肚子里,放心地在大哥37度的怀抱里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