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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最近组 ...

  •   最近组织里比较有名的小道消息是反舌鸟回来了,琴酒带回来的。
      很妙,人都死了四年了还能诈尸,被背叛者亲自从条子手里救回背叛者,并且这个神经病圣母的扮演者还是琴酒,这让整个故事都蒙上了一层玄幻色彩,像什么粗制滥造的特摄片。
      当年的各种八卦甚嚣尘上,东京爱情故事杀出重围,整个一他爱她他不爱她她更爱他的故事,尤其这个故事还经过了贝尔摩德的嘴。
      混娱乐圈的人就是不一样哈。
      黑衣组织偶尔也是开会发表任务的,众人在会议室里等姗姗来迟的琴酒,一个个伸长脖子像渴望八卦的王八,一阵响声后琴酒来是来了,身后的伏特加推着反舌鸟的轮椅。
      反舌鸟向众人轻微颔首。

      或许是她坐了四年牢的缘故,变化看起来非常大,整个人张牙舞爪的气质已经被消磨掉,身上蒙着一层惨白的疲倦,单薄的眼皮微微吊起来,看着还是脾气差不好惹,但是已经不嚣张了。
      这种不嚣张放在她身上,简直……简直惹人怜惜。
      反舌鸟曾经是那样天子骄子的人物,也会因为爱错了人跌落枝头,被锁在旧闻里,成为新人的养分。
      大家都认为她在这四年里、在公安的刑讯逼供下什么都没说,否则情况不是像现在这样——是哪一瞬间幡然醒悟了吗?在发现自己不过是诸伏景光的一件军功之后?
      所以是如此的惹人怜惜,对天才的微妙嘲讽,对受苦者的可怜,对年轻人的可惜,杂糅的目光汇集在她坐在轮椅的腿上。
      琴酒似乎想要发怒,反舌鸟先一步开口了:“旧伤,泡过水或阴雨天会站不起来。”
      很简短的陈述,优胜者承认自己的无能,简直让人精神高潮。
      琴酒回头看她一眼,不再说什么,反舌鸟的座位就在琴酒之后,没有人敢置喙。
      琴酒原谅她了,所以其他人也得原谅她。
      会议里反舌鸟没再说第二句话,那怕会议室里的卯木千景贝尔摩德安室透眼珠子都快冒火,她的话还是少得让人不安。当然这个会议不重要,它的最大作用可能就是让反舌鸟露个脸。
      贝尔摩德借着自己的新电影提了几嘴颠公颠婆癫世界的爱情故事,反舌鸟眯起眼睛懒洋洋地笑了笑,没接话。
      于是刻薄的卯木千景接过话头:“沉溺于爱情的角色就是不一样啊,现如今观众都很喜欢这种为了一个人情愿颠覆全世界的爱人吗?”
      贝尔摩德顿了顿:“那倒也没到这种程度,不过爱情吗,让人头昏脑涨并不是副作用,而是目标作用,不然怎么能让人相信完全独立于自己的另一个人呢?还相信到要交付性命的地步。”
      这段对话针对得有点刻意了,本来琴酒这个时候就应该甩枪说聒噪,但他按住不表,显然他也想知道反舌鸟会说什么。
      反舌鸟揉了揉腿,目光游离,没说话。
      好没意思,贝尔摩德“啧”了一声,连鸟都不叫了还有什么好玩的。
      会议到最后不欢而散,琴酒最后来,最先走,贝尔摩德作为情报组一把手强行按下安室透和卯木千景吃瓜,看见伏特加把反舌鸟推到保时捷后座附近,似乎弯腰想抱她进车厢。
      反舌鸟没有同意,她攀着伏特加的肩膀,慢慢地钻进了后座。
      琴酒倒也没有搭把手,他抽完烟坐在副驾驶,伏特加一脚油门只留下尾气。
      贝尔摩德没看见想看的,连连摇头。

      在车里,反舌鸟突然出声:“你也很好奇这四年来我和苏格兰发生了什么吗?”
      伏特加差点刹车当油门踩,他汗都落下来了也没听见琴酒回答,于是后座的反舌鸟又自顾自说了下去:
      “这四年,我其实没怎么见他。”

      “刚被抓过去的时候,其实过得还不错,因为他们把我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的过程不是很便宜,我要是不小心苛待死了,那可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值得。
      后来他们发现我的腿治不好,不能逃跑,互相庆祝的表情简直写在脸上,那个时候我记得我还抬头看了一眼苏格兰——他没什么表情。
      但我忽然想明白,他也很庆幸吧,我站不起来,对组织就没有作用,但是我作为知情者,对他的作用无比的大。
      他也单独来劝过我几次,说的都是差不多的话,我听得烦了,找了面墙撞,差点弄死自己,他就没有了单独见我的资格。
      蠢是无药可医的,我也一样。我恨过一会儿,恨我曾经拥有那么多子弹,射向你、射向自己,竟然没有一颗射向他。
      后来一直待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对时间没有概念,连恨意也模糊了——你来接我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已经被关押四年了。
      从病床上醒过来之后,他们确实总来拷问我关于你、关于组织的事。
      我神志不清,但也没有蠢到那种地步,苏格兰说只要我背叛你说出口就什么都好了,他会把我送到国外,去过安稳的生活。
      我记得我当时还笑了一会儿,说:‘我要是想过什么安稳的生活你根本没可能认识我。’
      我是先认识你再认识他的,他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因为他,再与你对立第二次呢?我心想他真是不识好歹。
      但我也不识好歹,我明明知道越容易得到的诚实和尊重就越是不重要,玩家只会爱上最难攻略的角色,而我是倒贴的,可我还是会觉得,我一定能成为例外。
      直到我躺在手术床上。
      直到我锁在拷问室里。

      直到你来接我的那天,我还在想,如果四年前在天台上,那一枪,你打中的是我的心脏就好了。”

      “停车,”琴酒忽然说。他吓得伏特加一个急刹,反舌鸟差点滚到车前排,她在心里小小地骂了一声,抬头看琴酒忽然下车,又在五分钟之后返回。
      琴酒手里拿了个小冰淇淋碗——其实不是碗小是琴酒的手很大,反舌鸟接过来,低头一看,是开心果和巧克力口味的。
      琴酒坐回副驾驶:“吃到车上我就扔你下车。”
      反舌鸟吸了吸鼻子。

      一开始被反舌鸟背叛的时候,琴酒想她知道的太多了,一定要杀了她,在长野把她抓到的时候也确实是奔着把人弄死去的,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好像就是那声模糊的“大哥”之后。
      后来在天台上,琴酒那么愤怒,伯/莱/塔指向反舌鸟的头颅,却看见反舌鸟先一步把自己的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
      他有点意外,他以为那枪口会指向他。
      后来也确实指向他,子弹却落点在最安全的肩膀,那时候他就明白反舌鸟的理智也好情绪也好已经崩毁得差不多,求生本能只够让她走到这一步,但是因为她打在肩膀的那一枪,自己的子弹偏了一点。
      偏偏就落在腿上。
      他扑过去看,自己也说不清是想看她的死相还是别的什么,却看见对面楼收起狙枪的同伴。
      同伴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同伴是来替自己收掉反舌鸟性命的,从什么时候自己被发现动摇了?
      也不重要,反舌鸟死了,他不会再动摇了。
      后来四年,他和苏格兰角力,苏格兰知道那么多组织的事情,可死去的反舌鸟还有部署在他这边,所以拖泥带水地赢了下来。
      人死了,就会不住地想假如她还没死,渐渐的,那些不好的就开始记不清,越来越清楚的是她卓越的才能、她前瞻性的庇护、她小狗一样的依赖迷恋、她模糊的那声“大哥”。
      很奇怪吧,这么烂俗的路,却让反舌鸟走通了。
      琴酒封住关于反舌鸟的一切资料,不允许组织里的人再讨论她,但总有管不住的碎嘴子,比如远在泰国的那个老板娘总是找他要人——她很喜欢反舌鸟,想让反舌鸟也保护着她做几个任务。
      他回答外派了生病了出游了不开心了,渐渐的,老板娘察觉到了什么,没再打电话来。
      也就没人再和他谈论反舌鸟。

      此时此刻,他坐在保时捷365A的副驾驶,反舌鸟在后座窸窸窣窣地吃冰淇淋,他听见眼泪一滴滴坠落的声音。
      他心想:果然是觉得很委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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